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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服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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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彩琼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替沈灵芝求情,加上韩城一口咬定是他的错,最终沈灵芝被罚在家抄写佛经一百遍,放狗这件事就草草收尾不了了之了。
对这个结果,沈林渊表示很不满但无可奈何,因为这些惩罚在其余沈家人看来已经够重了,再继续追究下去,倒显得他爹他娘小题大做锱铢必较了。
该骂也骂过了该罚也罚够了,顾琴瑟又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身为大人一直跟两个孩子计较,简直不成体统平白惹人笑话。
沈凌渊好气哦,他娘可是差点掉进冰湖里一命呜呼了。
这都一个多月了还在床上病着呢。
真想给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翻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唾沫星子喷死他们,可他依旧要保持得体的微笑。
毕竟过完年他才八岁呢,在全家人眼里,他还是那个除了读书不太行其余一切都好,笑得一脸天真乖巧的小孩子。
如果他现在就做出跟以前太不符的行为来,指不定被当成什么妖魔鬼怪呢,他祖母可是很迷信的。
当初沈林渊他二伯沈青云,吵着闹着非要娶王彩琼气死了他爷爷的时候,不就被沈奶奶坚定的以为他中邪了。
请来了一众法师将沈青云整个人按进了一大缸狗血里,泡了整整三个时辰,听那群道士念了乱七八糟的咒语整整三个时辰。
啧啧,那场景之惨,简直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所以啊,沈林渊觉着行为习惯这个东西得慢慢来急不得。
就像舔狗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是掰不过来的,对吧?
沈林渊真的是受够了韩城这个傻逼,三句不离沈灵芝,真要那么喜欢就自己去找她呀,干嘛非得缠着自己。
打扰了自己半天也不说是什么事儿,他快被烦死了。
沈林渊放下手中的笔:“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城躲躲闪闪,憋红了一张脸:“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灵芝妹妹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呀?我都好多天没看着她了。”
沈凌渊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话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他内心不耐烦极了语气自然称不上多好:“在她抄完一百遍佛经之前是不可能出得了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韩城顿时又蔫儿巴了:“明明都说了是我一个人的错,姨夫怎么能罚她禁足呢?一百遍佛经那得抄多久啊?等她回来,夫子的课都不知道讲哪儿去了,她的课业怎么办呀……”
懒得听韩城每日一遍的絮叨,夫子快来了,他得做好听课的准备。
自打陈夫子被他气走了以后,沈家暂时没有请到新的夫子。
他们那个班的人就被并入到韩城这个班级里,这个班里的学生多是沈家亲戚一类,远的近的通通聚在这里。
为了不让他在这些亲戚面前再次丢人,他爹这回给他下了死命令。
要是他这个月的月考依旧是班级倒数第一,他爹就扣光他一整年的零花钱。
这怎么行呢?他就靠着这点零花钱续命呢!这个世道没钱寸步难行啊!没银子他拿什么找人?没银子他怎么托人办事?
他现在年纪这么小,放出沈家的名号去做生意都不会有人信任他。
前些年的那些零花钱压岁钱全放在他娘那儿,他想要什么东西,他还没开口他娘就帮他置办好了。
他身上哪些东西比较值钱他娘比他还清楚,如果把东西卖了到时候一问起来他怎么解释?买吃的?在哪儿买的?买文具了?文具呢?买东西了?东西呢?
他娘生怕他被那些狐朋狗友教坏了,把银子花在什么不该花的地方,对他的钱款去向,真的是夺命三连问。
他的路被堵死了,连条缝都不给他留,他命真苦。
他就想悄咪咪找到那个人,然后赶在他娘之前揭穿王彩琼的身份,将王彩琼的仇恨转移到自己这儿来,毕竟只有当她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沈林渊才有正当理由报复呀!
不然他成什么了?杀人凶手?嗜血狂魔?既然现在的他狠不下心来连韩城一起除掉,就不能给他留下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报复他的借口,鬼知道那个恋爱脑白眼狼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所以王彩琼她们母女俩必须站在坏人的立场上。
可恨上辈子的许多事他都记不清晰了。
他脑子本来就不大好使,他爹还用零花钱威胁非逼着他读书。
这注意力嘛,自然就大部分都放在了读书上面。
毕竟在他经济独立之前,一切花销都来源于父母。
伸手要生活费的孩子没人权。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万事万物一概不关心,只想着什么时候能放学,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儿,什么时候放假……
他只记得王彩琼罪臣之女的这个身份就是在他八岁那年曝光的。
也就是今年,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晰,原因无他。
今年沈家的鎏金学院,迎来了史上最有天赋的学生,年仅九岁考上童生的陆崇南。
上一个最有天赋记录的保持者,是十一岁考上童生的岑景。
与家庭小康三岁便开蒙读书识字的岑景不同,陆崇南是个地地道道的寒门,也是个半道出家的天才。
从未进过学,却能把在私塾外偷听来的夫子的讲话,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此事传开之后,那位私塾的李夫子惊为天人,连忙跑来查验真伪看看这个孩子是否真的如此聪慧。
时年陆崇南只有六岁,又只是一个农家孩子。
但面对李夫子时却表现得落落大方,复述起夫子的话也不急不徐气定神闲。
李夫子起了爱才之心,虽然陆家家贫交不起束脩,但李夫子却破例让陆崇南进入私塾读书。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而陆崇南也不负所望,学业进展神速。
虽进学最晚,却是所有学生中课业最好的那个。
再过几年科举入仕也不是难事。
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的陆家,真真是烧了高香祖坟冒青烟,眼看马上就要出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了。
偏生造化弄人,为了给儿子添置笔墨纸砚,陆父进山打猎不幸坠崖身亡,只余下孤儿寡母,本就贫困的家庭条件更加不堪了。
雪上加霜的是,那位对陆崇南青眼有加的李夫子,被一位刚升任县令的好友招去做师爷。
考了大半辈子也没考上举人的李夫子,如今最大的目标就是当个九品的芝麻小官。正七品的县令,有权举荐一位有秀才功名的人担任从九品县丞。
只需向上一级递交举荐书,这事儿就基本成了。
凭着自个儿和那位好友的关系,在师爷这个位置上做个几年混够了资历,当上九品县丞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
自己的前途当然比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学生重要。
况且,科举一事上谁也说不准。
陆崇南虽然聪慧,但也未必就能青云直上,须知学识运气缺一不可。
所以只匆匆交代了几句新来的夫子,李夫子便迫不及待前往异地赴任。
私塾新来的刘夫子可不像李夫子这般惜才良善好相与。
夫子虽然承担着教书育人的职责,但也只是凡人,他也需要生活。
没钱拿什么生活?
所以对于这个交不起束脩的陆崇南,甭管他再聪慧优秀也得卷铺盖走人。
想要继续上学,成啊,交上束脩就好。
可陆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孤儿寡母守着一个漏风的破屋子,全部家当都用来给陆父下葬了。
锅都揭不开,恨不得一块铜板掰成两半花,哪来的钱交束脩?
娘俩儿不得不跪在刘夫子面前苦苦哀求,可刘夫子恁是狠下心来没松口。
至于在私塾外偷听,不好意思读书人那些不成文的规矩不允许这样。
知识就是金钱,想学知识是得花钱的,若人人都白嫖偷师,让那些交了束脩的学生怎么想?干脆也偷学好了。
听墙角这事儿一旦被发现,多数情况下都是唾沫星子把你喷死。
还有更狠的直接用鞭子打,小小孩童哪儿受得了这样的惩罚,不过两三回便心生惧意不敢再犯。
况且家里唯一的劳动力没了,陆母平时又是个刁钻泼辣的性子,背地里没少得罪人。
如今这情况,这娘俩儿少不得被别人欺负,填饱肚子都成了难事儿,哪儿还有心思读书?
毫无疑问,只读了不到三年书,年仅九岁的陆良辍学了。
可陆崇南哪儿那么轻易就放弃啊?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愣是在第二年开春后的童生试里考了最后一名。
考上了童生,就意味着达到了沈家资助寒门学子的最低标准。
哪怕是最后一名。
而因着先前归还沈三少遗失的玉佩一事,让沈家早早注意到了他。
在沈家有意调查下,陆良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扒的清清楚楚。
不仅天资过人拾金不昧,最重要的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这不正是沈家需要的好苗子嘛。
于是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陆崇南顺顺当当地进了鎏金学院,从此成了他沈家的金字招牌。
不过这一次陆崇南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因为他沈林渊从重生来的那一刻起就摘下了自己的玉佩,并且决定以后再也不带任何玉佩了。
这一回他倒要看看,陆崇南要拿什么理由提前让沈家关注到他,光明正大的拿到沈家的谢礼——鎏金书院典藏版四书五经。
而没了沈家的帮助,陆崇南还能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考上童生吗?
如果真的能,他沈林渊向大佬献上膝盖心服口服。
不服不行啊,他学了十多年才勉强考上了童生,人家用三年就把他赶超了。
不得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就那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