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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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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禹国盛平五年,皇帝登基已满五载,赵黎前二十五年前沉迷诗歌文学,无心帝位,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奈何先帝子嗣稀薄,太子又因病重,药石无医,皇帝这个位子终究落在赵黎身上。
自登基伊始,改年号盛平,寄托国家繁盛和平之意。
除夕夜宴在觥含殿内进行,觥含殿是接待外国使者之用,平素不轻易开放。
廊檐下挂满了红灯笼,红色的烛光映照,殿门前伺候的宫女脸色都粉扑扑的。
薛凝远到得晚,选了偏后的位置落席。这几日京都寒意更甚,来的路上飘起了雪,冷风直往人骨子钻。殿内炭火烧得足,暖意融融的,把路上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他本不想来,一是他本不喜应酬,二是母亲已卧病在床好几日了。他这几日日夜照顾在旁,病情却也未见好转,反反复复地,昨晚上甚至说起了胡话,把薛凝远吓得连夜把卫老太医接到府中。
一诊治,只说是风寒加重,开几剂猛药方子煎服即可。
除夕夜宴,丝竹声起,歌伶翩舞,杯盏交错,赴宴臣子或携妻儿、或三两一起兴致交谈,好不热闹。薛凝远坐得靠后,来的又大多是文臣,担忧母亲的病情,他也没心思去应酬,高大个子坐在席位上倒显得形单影只。
“皇上驾到!”皇帝近侍卫海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皇帝今年不过三十余年岁,身着明黄色袍服,头戴冠冕,面上是上位者的威严,从殿门处步入殿内,径直走向首位。
众大臣纷纷起身,弓着身子以示迎接。
皇帝站在首位上,目光扫过宴席下站着的众臣,后远眺殿外,说,“旧的一年已然过去,新的一年朕也将和爱卿们一起当如过往般勤勉理政,当不辜负百姓对我们为官为君者的期望。”说着便饮下了手边斟好的酒。
“谨遵圣命”众人微微躬身应和道。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臣落座,说,“众卿不必拘谨,今夜大家都随意一些,饮美酒,赏歌舞,辞旧岁。”
皇帝说完新年贺词之后,坐下不大一会儿,想着自己在场大臣们未免拘谨,恰巧今日也是宸妃生辰,便早早离席,往后宫方向而去,只留大臣们在席间闲聊庆贺。
薛凝远端起手中杯盏,再一次饮尽,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杯了,他酒量一向很好,但现在也稍稍感受到了些许醉意。
薛凝远呆了不多一会儿,也离席了。
在宫门处,恰巧碰上左相沈世堂,薛凝远走上前,拱了拱手,道,“拜见沈大人,沈大人这是要回府了吗?”
沈世堂位及左相,更是已故太子的授业恩师。皇帝即位以来,更宠信和多采纳右相意见,而左相又时常与右相意见相左,因此也受到不少打压。
因左相在政治立场上,与右相相比,能更多从民生角度考虑和提出建设性意见,因此薛凝远心里还是很尊敬他的。
更不用说他还是自己老师陆芩将军的好友,每当逢年过节拜访老师之时,也会偶尔碰到。
想起他和老师在棋盘上大杀四方,全然不似朝堂之上威严凛凛的模样,薛凝远心里不禁失笑。
沈世堂定睛看了看面前的薛凝远,眼前男子身着褐色袍服,外披着黑色披风,虽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此刻面容上展现的却是一股暖人笑意,于是他也笑着回道,“是薛将军啊,老夫在宴席上呆不得久,正是要回府呢。”
薛凝远答,“雪越下越大了,不知沈大人怎么回去,是否需要我送您一程?”
沈世堂摆了摆手,说,“不必麻烦薛将军了,犬子已在宫门外等候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沈大人了,雪天路滑,沈大人一路当心。”薛凝远答道。
薛凝远特意稍落后于沈世堂,让其先一步离开宫门。
陆续有大臣离席而出,碰到了薛凝远总要寒暄几句。年轻人步子快,待到薛凝远行出宫门外百米处,沈世堂也才刚到挂着沈府标志的马车旁。
只见马车旁有一青年男子,搀扶着沈世堂走上脚踏。男子身穿白色披风,与背后雪景恰似融为一片。
这想必便是沈世堂的儿子吧。
薛凝远正要移开目光离去,男子搀扶沈世堂进入马车后,像是不经意地转了个头,正好看到薛凝远,便轻轻地朝薛凝远点了点头。
薛凝远怔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这人不仅衣裳是白的,脸色也是白的。不等他反应过来,二人马车早已驶出。
车内,沈世堂望着儿子惨白的脸色,眉头皱起,不赞同地说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同时把沈槐下车后落在车上的汤婆子塞在了沈槐手中。
沈槐不在意地笑了笑,答,“乾月斋有急事要我过去处理,处理完了,想着您宴席快结束了,便想要顺道来接您。”
似乎是怕了父亲的碎碎念,沈槐连忙补充道,“我一到这就让人进去通报您了,也没等很久。”说完还举了举手里的汤婆子,表明态度似的。
沈世堂觉得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儿子,但也不想轻易认输,只得将脸转向一旁,嘴角轻哼一声。
沈世堂还是不放心,“你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还是得多加注意。”
“是,儿子以后会更加注意的。”沈槐连连点头保证道。
再说薛凝远,在宫门处看见沈家父子后,想起他今日被母亲的病情所扰,尚未来得及去拜访师父,倒不如趁着现在天色尚早,去陆府走一趟。
赵黎离席后便往宸妃寝宫而来,宸妃是他今年南巡时,于扬州诗会上结交的。
他即位以来,大力支持各地诗会交流等活动的召开,不论男女,只要腹中有才,便可参加。
虽说诗会不限性别,但拘泥于长期“女子不当出门抛头露面”思想的桎梏,鲜少有女子参与其中。宸妃当时便是唯一参加诗会的女子。
他当时惊艳于宸妃的满腹经纶,在南巡期间,二人以好友相称,经常就诗歌、典籍等多方面进行交流。后来他南巡结束,便向其表明身份,纳为宸妃。
最近是年末,政务繁多,他已许久未来宸妃宫中了。正好趁着今日与宸妃再就文学方面交流。
赵黎踏入宸妃寝宫许久后,宸妃正要为赵黎弹奏最近刚学的曲子,门外传来卫海慌张的声音,“皇上,边境加急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