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松口 狄戎和荼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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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戎和荼喃到堂屋时就看到程昭和潭秋深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在堂屋之中坐着，两人吹胡子瞪眼，愣是谁也不和谁开口，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两人各自的师父。
“哎不是，您二位是干什么呢？”狄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笑着看着两个小孩剑拔弩张。
程昭听到狄戎的声音后转头看了一眼狄戎，然后再看向潭秋深时冷哼了一声就站起身来将狄戎请了进来。
潭秋深听到狄戎的声音立马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父，然后走近荼喃身旁将荼喃请了进来。
狄戎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拍了一下程昭的脑袋：“你看看人家，多有礼数，再看看你。”
“不是你说咱们不需要拘泥于那些破烂礼数嘛，自由一点。千百年来都是这样，怎么今天说我啊？”程昭摸着被打的地方，反问道。
狄戎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说什么。
潭秋深无语地看了一眼他们，转头问了荼喃：“师父，你们去发现了什么没有？”
潭秋深的话点醒了二人，于是的狄戎和程昭停了下来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没有，那个人的生平很平凡，倒是他哥不一样，他的生平里没有什么重要的，全都是在读书练武，只是在进京的时候惹了丞相夫人，苏师仪。”
狄戎听完荼喃的阐述同意地点了点头。
“也许这次生命线的异动只是个意外呢？”
“不会。任何人都会出错，可是命线不会。”
“那怎会如此？”
“不知。”
四人又陷入沉默。良久之后，程昭走近狄戎身边问道。
“哥，你给我讲讲方才你们所去的那个人的生平里发生的事情吧。”程昭看着狄戎，“我刚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您给我讲讲吧。”
狄戎看着程昭像是在想什么一样，过了一会，缓缓开口。
“那个男人姓秦名宇，字子明。我曾经带你来人间渡人的时候碰见过几次老僧人，就是那位致宁法师，这个秦子明就是那个老僧的小徒弟，但是老僧将他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带到了秦家，秦家当时有个大儿子叫做秦少珩，字楚仁。是个六艺俱全的风雅之士，科考时做了贡士，当了县令。因为成绩高，所以留在了京城。可京城里有个看起来是个混不吝的浪荡公子薛承却纠缠起了秦少珩，两人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哥，不是秦宇的生平吗，怎的他哥哥出现的次数如此之多？”
“我也在想。”狄戎看了一眼荼喃继续说道，“我们进入秦宇的生平之后发现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是围绕着秦楚仁发生的，反而秦宇本身就没有什么特点，一直待在老家安心的练习武功，认真念书。而秦楚仁在京城确实处于水深火热的官场纷争之中，或许这天下本就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太平。”狄戎低下头缓了一口气继续说，“人总是身不由己，秦少珩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甘愿屈首在薛承身下，甘愿作为他的阶下囚，是个好哥哥。薛承虽不知和薛修然到底有什么仇，但是蛰伏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物。秦宇虽然没有看到很多，但是相送于寒冬，重逢三年春，也算是个专情人吧。”
荼喃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这么难过，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感觉天塌了下来都能笑呵呵的，云淡风轻的。可能是认识的时间不够，只有人间的一两天而已，可他又觉得他们不止认识了这样两天，他从狄戎的眼神里看到了太多，有悲伤、忧郁、不甘、挫败、嘲讽等许许多多人类合该有的情绪。荼喃不明白，明明他只是阴阳客而已，明明只是渡人走过每一世的鬼差而已，明明已经没有了神识，为什么能映射出这颇多复杂的情感，他不明白。
荼喃看着狄戎微微侧着的脸庞，正盯得出神，程昭就扑在了狄戎怀里：“哥~我们回去吧，正好天黑了，回判官府吧，我困了。”
程昭在狄戎怀里蹭来蹭去，狄戎只是摸着程昭的后脑勺，看来是已经习惯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潭秋深看见这个场面就受不了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搓着手臂说：“不是，说起来你也一千来岁了，你真好意思干出小儿撒娇这等事情出来。”
程昭在狄戎怀中回头说：“你管得着，我对我哥一直这样，不像你，想撒娇都没地儿去。”说完还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的荼喃，摇了摇头。
潭秋深不乐意了，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护师狂魔，看见程昭看他师父的眼神就跳了脚：“你就是......”
“好了，坐下。”荼喃开了口，打断了潭秋深的话。潭秋深愤愤的看着对面朝着自己吐舌头的程昭。
狄戎看了看自己这个小徒弟，自己一直是拿他当小孩来养的，毕竟从一缕鬼魂的时候就跟着自己了，所以这些小举动平常也就随着小东西去了。他拍了拍程昭的拍脑袋说：“好了，起来吧，我们回去了，今天出来一趟，也没什么收获。”
“好。”程昭乖乖从狄戎的怀里起来。
“司命大人，今天多谢提醒，天命不可逆转，今天这件事情有关判官府，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看看是谁动了这根生命线。至于神界，就有劳司命神多多留意了。”狄戎站起身来对着荼喃抬起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对荼喃行了阴阳客的礼数。
荼喃见此状，站起身来对着狄戎行了神礼，说：“不必多礼也不必多谢，这件事情关于生命线，本是我司命失职，待我回到神界领罚之后一定会好好追查，也多谢今日判官的相助。”
两人相视一笑，狄戎就转身出了府邸。
程昭也对着荼喃行了礼之后跟了上去。
“哥，这明明就是司命神的事情，为什么咱们要帮他查清楚啊？”
程昭和他哥并排走在街上，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哥突然这么好心要帮神仙做事。在他的印象里，他哥每每碰到神界的事情周身气压就会很低，一副不愿意提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要帮助那个司命神。
“程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们带走了那个男孩，我们将会面对什么？命线不能逆转，更不能随意更改，即使我们是真正掌握三界之内所有生命体的死亡时间的人，可也要等他们将生命线上的每一劫都要走完，直到那根线完全变成红色。”狄戎皱着眉头看着天空，天空黑压压的，上面没有一颗星星，黑夜笼罩大地，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
“如果今天我们带走他，不论是司命，还是我们判官，都算是已经更改了他人的生命线，我们将永不入轮回，死后魂飞魄散，不复存在。我不知道这是谁有意为之，还是只是出现了一个小错乱。我不能赌，即使我作为判官本事就是一个不死不灭的存在，可是在我之前本就没有判官，我不知道这不死不灭到底是怎样的结果，我不能赌，更不能拿你们来赌，你们都是真正存在的生命体......而且，我还要等他......”狄戎说完低着头笑了笑。
程昭跟着他哥也这么多年了，当然看得出来他哥这不是笑，这笑意不达眼底，像是一种嘲讽。他低声地说：“哥，这么多年了，春夏秋冬日月轮转，你真的能等到那位吗？”
“不管能不能，我都要等，五千多年对于我们不算什么，就算在等一个五千年又能怎样，我只希望他能回来，我能远远守着他就好。”狄戎低下的头抬了起来，看着那黑压压的天空，眼角微微泛红，好像风太大，吹成了这样。
程昭无法让狄戎从以前回忆里抽离出来，他默默看着狄戎，只觉得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楚，他想逗他哥开心，可是一千年了，从他跟着狄戎开始，每每看见狄戎回忆起记忆里的那个人的时候，他就算使出浑身解数都没办法，后来只能默默陪着狄戎。
荼喃站在瓦屋顶上看着街上走着的两人，总感觉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他转身问潭秋深：“做判官的时间久了会多愁善感吗？”
潭秋深皱着眉头不解看着自己师父说：“不会啊，判官本就是没有灵魂和生命的存在，他们不会有这些东西的。”
荼喃听完又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又转头看着那两位鬼差，总觉得不是这样。
“师父，我们回去吧，回去和帝君说明此事。”潭秋深倒是不在意他师父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毕竟他师父就是醉心于自己的事务，从来不关心其他神职的人，有时候遇见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会问自己。
“啊......好。”荼喃收回了自己的实现，和潭秋深施了法术，回了神界。
明堂高殿，坤和坐在神位之首，看着眼前师徒二人：“怎会有此事？”
“小神不知，生命线异动之时，小神感受不到，是秋深提醒小神，小神尚才发现。”
“生命线有异，牵扯的事情过多，不仅神界，还有阴阳客，你们此次前往搭救，是否遇见了鬼界判官，狄戎？”
“是，小神到时，判官已经在场并且准备带走那位，不过我们及时阻拦，已无大碍。”
坤和看着眼前的司命，沉思了一番，对着司命说：“既是这样，此事本就有关你们，你们便动身查清缘由。鬼界判官独大，且只听命于判官，五千三百年前就不归神界掌管，不过这事有关判官本身，他一定会出手相助，这样想来，应可尽快解答。”
“是。”
“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吧。”
“是。”
坤和看着荼喃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浮现了一丝疲怠，直到荼喃完全离开大殿，坤和才收回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