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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卷 ...

  •   昨日徬晚,梨花碎雨轩的门被人敲得咣咣响。
      下人打开门,见来人一脸铁青,识趣的没有询问,自行退后。
      杲子煦不需指引,大跨步的往后院去。
      那空空的马棚旁,并未有一辆马车。
      他随即调转方向,往楼上走。
      白日的房间,被日光照得一览无余。
      没有她。
      她果真没有再来。

      双腿一软,便倒在床沿边,双肘支在膝头,双手不停地抓着头发。
      他就是个混蛋。
      不过走了也好,只是这样不欢而散,实在不是他的本意。

      房间里,没有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可他的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
      他从怀里掏出个白色手帕。
      那样聪慧的女子,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还没来得及见过她真实模样,了解她身世经历,没来得及问清楚她难言之语,便让他给气走了。

      虽说是冬天,可暖阳烘照着,也不觉得冷。
      他只这样的姿势,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似乎不知和谁较上劲,又似乎觉得必须等,于是每隔一天的晚上都来此等候。
      如之前约定的一般。

      她没有来。
      等不来了吧。

      他忽然起身,往外跑。
      门口的马被下人刚刚喂饱,勇劲十足。
      他跨上,便直冲梁府。

      那我去找你。

      马不停蹄地赶到梁府,这里哪有昔日的景象。除了大门上锈迹斑斑的锁链,留给他的只有萧条寂静。
      他打马往后门去,绿门前的榆树叶落满一地。门上的新锁告诉他,她已经离开了。

      冬日暖阳,真的会让人犯懒犯困。
      自从知道她怀孕后,伙计们忙得脚不离地。
      房间里放置着卧褥香炉,安置了无数个手炉。
      床榻凳椅,凡是她能坐碰到的地方,皆铺上厚厚的绒毛毯子。
      冬季被褥衣服,隔段时日便拿出去晒。
      他们是生怕她不舒服。

      田妈天天逛菜市场。
      绢儿也是半步不离开她。
      二福送来的海鲜,厨房都放不下了。
      大福让三福在庭院里多加人手,日夜换班巡逻。
      她哭笑不得,这里的人都快赶上军营了。

      最忙的蓝金枝也放下手头的事,赶回来照顾她。
      “你的职务是最要紧不过的,”十二个掌柜的都要汇报与她,梁秋不忍她过度劳累,“我这里这么多人,用不到你。”
      “我担心小主。”蓝金枝说,“我得亲自回来看看,我才放心。”她收到小主的来信,知道个大概,“大夫怎么说?”
      “胎儿暂时安全。”羿琇在梁秋旁边,简单回话,“胎像还是不稳。”
      蓝金枝瞅她,便知她身份:“那就要麻烦女先生多多费心了。”
      “应该的。”她们主仆似是有话说,羿琇识趣地说,“我去看看煎药的情况,先告辞了。”

      六爷昨日来见梁秋,梁秋没在,便将信交给了蓝金枝。
      “大夫人昨日到的信。”蓝金枝将信递给梁秋。

      “吾侄,见信如晤
      约定半月之期已到,你与他的事如何,姨娘远在天边,心急如焚,甚是想知内情,望侄告知。
      另有,金枝的货已收到,六爷推荐的人也已到达,侄放心,我已有任务交与他。
      水泊此处的事务虽甚多,超出意料,但侄暂时不必担忧。
      侄多年心愿在此时达成,姨娘高兴之余隐隐担心侄的身体状况。
      希望侄速写信与我知晓。
      落款:黑龙印”

      两件事,其一姨娘想知道她与他的事情进展;其二姨娘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姨娘现在缺人手,余力不足顾及不暇。
      最初她与姨娘打算将若微堂全部事务交付与金枝后,便去帮姨娘的忙。怎料到她多年心愿在此时方到。
      她也没想到,此事回草草收场。

      货收到了,金枝一定知道,梁秋也没有多言:“金枝,你记不记得我当初给你起这名字时的寓意?”
      蓝金枝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会忘,起名之时便是她的重生之日。
      “记得。”
      她原本没有名字,只知道自己姓蓝。初遇小主时得小主赏识,给起名金枝。
      她记得当时,小主说:“碎石之中只余见金,乱莺之群堪比强枝。”
      在这群沙乱石中,只剩看得见你这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在一群叽叽喳喳的深闺小姐中,你的才能比之强百倍。

      梁秋说:“那你可知,我为你留的下半句?”
      蓝金枝摇头,看着她。
      只听她缓缓启唇:“萤火之光烈焰争辉,群山之巅不谓流芳。”

      “萤火之光烈焰争辉,群山之巅不谓流芳。”
      蓝金枝默默地跟着重复一遍。
      那看似小小萤火的光芒,却不惧烈焰,敢于太阳争辉,当站在万山的顶峰之时,也不在乎那所谓的虚名。
      渐渐的,她明白了小主的用意,泪早已落下:“定不负,主所托。”

      自从丞阳被家里老太太奉命去办那事,隋慕栩也识相不去打扰。他这个闲散王爷,更是乐得自在清闲。
      去怡红院偶然偷得瓶千年美酿,独自斟酌半晌自觉无趣,便骑马找相熟之人对饮。
      路半,打眼前冲出一骑马之人,与他相背而驰。
      擦肩时,认清来人,急忙勒马回身:“丞阳?你去哪……”
      “回府。”杲子煦头也不回道。

      隋慕栩疑惑万分,抱紧酒壶,策马跟上。

      刚刚点香诵经,祈求祷告完毕的荣老夫人,正准备起身。
      杲子煦冲进来:“奶奶,”他猛地抓住荣老夫人的肩头,“那个姑娘是您是怎么联系到的?”
      荣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惊得还没有回过神,杲子煦又叫一遍:“奶奶?”

      “你个兔崽子,”荣老夫人反应过来,捋顺胸口憋回去的气,在椅子上坐好,“慢慢说。”
      “奶奶,”杲子煦直奔主题,“您跟我说说那个姑娘,将您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那你先跟奶奶讲,”荣老夫人说,“你们进展如何了,那姑娘可有怀上,是男是女?”
      “这……”他也想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奶奶,您先跟我说我才能告诉您。”
      “好,”荣老夫人内心已感觉到一丝不妙,可还是先讲,“奶奶先说。”

      “那个姑娘,奶奶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奶奶是经过一个高人指点,随后信便送到了府中。”
      “信呢?”
      荣老夫人从锦盒里拿出封信,信上写:“有缘良人已替寻,双双皆须隐其名。梨花碎雨中行事,掌灯时分约见身,半月之期不可误。
      落款:灵倥大师”
      “那,”杲子煦手微微颤抖,“灵倥大师在哪?”
      “伽兰寺。”

      听完,起身往外跑,荣老夫人大喊:“去哪?”还没跟奶奶讲那姑娘的事呢。

      正赶进门的隋慕栩与横冲直撞的杲子煦撞了个满怀。
      他盯着他的背影吼:“你又去哪?”带上我好不好?

      昨日夜里落下了霜,山间泥路都冻得结实。虽然不平,可策马也费不上多大力气。
      远处古刹寺顶隐约可见,庙里钟声犹如在耳。

      “吁。”杲子煦率先勒绳下马,隋慕栩紧随其后。
      门口扫地的和尚,见他们来势汹汹,不知何事,不敢轻易上前。

      “敢问,小师傅,”杲子煦只看到门口这一个和尚,便询问道,“可知道灵倥大师在何处?”
      原来是来寻大师的,可大师没有嘱咐过,这两人莫不是来寻仇的?

      小和尚犹犹豫豫,隋慕栩随即上前扔了个银锭子。小和尚一看,连忙退还:“出家之人,用不到这些。”

      小和尚思考片刻说:“两位施主请跟我来。”领着他们往后院去,边走边说,“我事先没有接到大师的嘱咐,我只管带你们去,见与不见,我可不知。”
      “多谢。”

      他们上坡后,见到一处单独的房屋。
      小和尚自顾下山,两人只好冒昧敲门。
      里边无人应,门却轻轻一推便开了。考虑再三之后,两人决定不请自入。
      进去去后发现空无一人。

      杲子煦坐在团蒲上,失落又失意。忽然余光瞥见桌子上的一个无字信封。
      信封上布满灰尘,这也不知这信是留给谁的。
      隋慕栩拿过来,反复探看,没瞅出个所以然来,又走到窗边,举过头顶,信里的字透过阳光文文莫莫。
      他突然拆开信,被杲子煦拦住:“怎可随意拆别人的信?”
      隋慕栩左右四顾:“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不是留给你的,难道留给鬼啊?”
      隋慕栩将信打开,他们也只能看信里写些什么。

      “有缘自来,去时不留。”

      隋慕栩:“没了?”
      “没了。”
      “这说的什么话?”隋慕栩一头雾水,“你解释解释吧。”
      “你帮不上忙。”
      “因为那个姑娘?”
      “嗯。”
      “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他将另一个团蒲搬到他身旁,“我有权知道。”
      他俨然一副听故事的表情,杲子煦只能将事情大概轮廓都告知与他,唯独那夜夜欢愉之事没有细讲。

      “你把人撵走了?”隋慕栩惊讶。
      “嗯。”
      “她怀没怀上,你不知?”
      “嗯。”
      “她现在在哪儿,你不知?”
      “嗯。”
      “那她是谁,你不是知道吗?”
      “嗯。”

      “你说,她是梁家姑娘,”隋慕栩恨铁不成钢,“你有去梁家找过吗?”
      “去过,大门紧闭。”
      “我说的是,梁家,不是梁府。”隋慕栩盘起腿来,“她不是将她的家人都移到一个新的宅子里去,那里应该会有线索。”
      “打听过,早已断绝关系了。”
      在梁府寻不到她之后,他便去打听着,她果真如她所说的,断绝关系,永不再见。

      “线索……”杲子煦想到什么,猛地从怀里掏出白色手帕,“她,她说,”激动得手心出汗,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想找到她,要去若微堂,找,找谁?”
      隋慕栩拿过那个绣麋鹿的手帕,也想起
      来:“若微堂,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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