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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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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不须壮士费心了。”梁秋说。
那大汉眯着眼打量梁秋,开口道:“既然是狮头帮的,自然知晓帮规,可否说出来听听。”
梁秋在心里九曲回环。
她如何知道帮规,若现编会被识破吗?
“本派帮规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大汉哈哈大笑皱着脸说:“狮头帮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土匪,那有什么帮规?”
被反算计了一道。梁秋感觉不妙。
真是龙游浅水被虾戏。
大汉看出破绽,随后便举起小□□,欲要射梁秋。
杲子煦眼疾手快将她拉至身旁,右手拿剑挡开大汉射出来的箭。
虽说速度很快,可箭头仍然是划破了杲子煦的小臂。
大汉眼见射不到,噼里啪啦一顿狂放箭。
他们几人,连忙躲在柱子后。
一番狂射,很快便没有了箭,杲子煦便趁此间隙,在大汉来不及换上新箭时,猛地扑上去,擒住大汉,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滚!”杲子煦一脚踢掉了大汉的□□,厉声道。
大汉带着那帮人屁滚尿流地跑出去。
梁秋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没事吧。”
他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跟身后吩咐道:“快走,此地已不可久留,他们很快会回来报复的。”
越过几个房屋后,杲子煦带着他们躲进胡同。
果然,在他们之后,那大汉便带着人进客栈搜查他们。
“那人看样子来头不小,”杲子煦说,“竟然能用改造的□□,想必不简单。”
“指挥,”一个士兵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客栈是不能住了,”他说,“先找个地方对付一晚罢。”
他们寻得一处芦苇丛附近的树林,旁边有条小溪,便在此处落脚。
“去那边清理一下伤口吧?”梁秋见他嘴唇发白,得赶紧处理一下。
他点头,让几个士兵去放哨,他们便在溪水边坐下。
他将护臂取下,一条皮开肉绽的血痕笔直锋利。
她出行前将羿琇给的药随身携带,此时派上用场了。
“你往旁边挪一下。”她拽着他的胳膊给他清洗,很是不方便。
“我自己来吧。”
冉冉篝火,潺潺溪水。
梁秋看着他的侧颜,开口道:“明日你便去做你的事罢。”
他回头,很是不解:“这是何意?”
“等你去做完你想做的事,”梁秋回视他,“我们便在此处汇合。”
杲子煦彻底不洗了,回正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他想从她的瑞凤眼里看出端倪,可他除了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清灵娟秀,竟还有一丝不舍。
“我答应过的。”要护你安全。
“我知道你来便是要见她,”梁秋拉过他的胳膊,给他上药,“护送我至此足矣。”
“梁秋……”他头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
“不用担心,”上完药,又给他接着包扎,“到了此地遇到任何狮头帮的人都可以带我去。”
梁秋放下他的胳膊,将药递与他:“想见之人就在眼前,无须顾虑太多。”
他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我……”他眼里含的情绪太多,她一时分辨不出。
半晌,她挣脱他的桎梏。
“我送你到狮头帮便去。”
他不再看她,眼神晦暗不明。
但他周身隐隐的失落感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
以为你想见的人是我。
晋王在成年之时,国主便赐他独立宅院,许他自己选择住宅之宝地。
蓝金枝七拐八拐地才来到此处。
她不曾想这南城还有这么个“风水宝地”,此令人难以寻找。
晋王府邸虽不如皇家赫赫,却也不失庄严肃穆。
门口出来迎她的小厮:“姑娘,公子,您请进。”
几日前,她便将拜帖送到晋王府,却没见到,于是推到了几天后。
今日,隋慕栩早早便派人迎她。
蓝金枝进去时,隋慕栩正在院子里赏画。回头见他们说:“你们看我收藏的这幅画如何?”
蓝金枝却摇头说:“我不会品画,只会品茶。”
“王爷,”她行礼道,“此来是多谢您那晚救命之恩。”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靠近,细细端详她的眉眼,边摇头边说:“如此女子好生无趣。”
沈恭年却听得直皱眉头,心里打抱不平。
“不过……”隋慕栩却没继续说,而是换了个方向,看着沈恭年说,“哈哈,沈兄,你也来了。”
沈恭年行礼说:“见过王爷。”然后将身前端着着的青色盒子递与他说:“这是王爷最喜欢的茶,从姜国进来的,送与王爷品尝。”
蓝金枝补充道:“此茶虽少却精,是我送与王爷的答谢之礼。”
“天冷,屋里坐罢。”隋慕栩欢喜地自己抱着这壶珍贵的茶叶,爱不释手。
“来人,”刚进屋,不消片刻,隋慕栩便吩咐道,“将那株红梅拿上来。”
下人将花拿上来,交与隋慕栩,他摆手示意,下人便将花放在另两人之间。
“这是本王昨日从宫中回来时,路过宫中的梅花园,顺手采摘的,”隋慕栩笑着说,“新鲜的很,送与蓝老板。”
“为何送我?”梅花?
“好花赠好友。”他举起茶筒示意,“如同好茶配知己。”
“多谢王爷。”蓝金枝不知他葫芦买的何药,“那我便收下了。”
“那好友可否帮我一个忙?”
原来是需要她帮忙:“洗耳恭听,愿意效劳。”
“那……”隋慕栩假意思考片刻道,“这事非你不可。”
“何事?”
“前几日,我看中一个俏丽红颜,”他好似随口胡诹道,“为得她芳心,打算选一物送与她,可我又不想唐突她,可否借你之手代替本王送与她,如何?”
蓝金枝问:“为何必须是我?”
“你与她同喜爱茶,或许同为爱茶之人更容易接受吧。”
“那好,”蓝金枝只觉他孩子心性,便笑着道,“是何物?”
“此物不可轻易示人,”只见隋慕栩起身,他说:“走吧。”
蓝金枝微愣:“去哪?”
“此物在我书房里。”
被留下的沈恭年暗自腹诽,这个王爷可真放浪于九霄云外。
蓝金枝跟着他进书房,他却在身后紧闭房门。
她讶异回头:“这是何意?”
“如此唐突了,”隋慕栩突然正色道:“我想告知与你一件事,此事不可张扬,恕我不能写信告知,今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同你讲。”
蓝金枝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熏染,也正色道:“请说。”
“皇兄接到密报,”他说,“姜国与郑国不日将要开战。”
她深吸一口气,惊愕道:“为何?”
“明面上是因为一个女人,”他此刻显得异常冷静,“可实际上具体为何,还没有确凿之说。”
此事确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会有大乱。
那他告与我知晓,为何?
她细细想来,应该是她不久前有批去往姜国的货。
若知晓的及时,这批货撤回来便及时,也许会有损失,可最起码她手下的人没有性命之忧。
她低眉颔首道:“多谢。”
他只是摇头轻笑。
而她的心里如燕子归春般暖意盛放。
正事谈完,她要立刻回去通知远在姜国的掌柜的,与此还要告知大夫人和小主多注意才好。
她刚要出去,隋慕栩叫住她:“礼物还没有收。”
“什么?”
他从桌子上的锦盒里,拿出一件较长的东西。
蓝金枝忽然想起,这个锦盒刚进门时好像看到过。
隋慕栩小心谨慎拿着的是,由许多大小不一的青翠珠玉穿成的璎珞。
他拿到她眼前,让她仔细瞧。
珠玉饱满,镶金流苏点缀,两边嵌着纯金的枝叶似藤蔓向上攀爬,生气盎然。
这定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疑惑地看向他:“这姑娘是……”
他缓缓抬手,戴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她瞪大双眼,侧头看他。
她的眼珠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转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谈笑自若,却双颊微红:“正是你想的那样。”
那个喜欢茶的红颜知己便是你。
回程的路上,蓝金枝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锦盒出神。
“大掌柜的,”沈恭年见状,便问:“这礼物果真贵重?”
她却只摸着摇头浅笑。
他冒着砍头的风险,将这消息传递与我,这得是多大的心意。
与之相比下,这个倒算不上什么了。
狮头帮果然是这一片儿的大帮派,到处都会见到他们帮中之人的身影。
杲子煦他们一路尾随,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两人一队,兵分三路,相约在狮头帮门口最近的天和客栈见面。
如此做,还为的是万一狮头帮帮主不讲信用,将她扣下,得有人回去报信。
梁秋与杲子煦一队。
溪水边那一晚过后,他一路上不知在想什么,寡言少语。
幸亏路程不远,这样时间久的话岂不是要窒息。
两人速度最快,明日便可到狮头帮。
今日晚上,她本想和他聊聊,但他以困倦为由,回房之后便说要休息,再没出来过。她也便识趣没去打扰他。
第二日清晨,她打算叫他吃饭,只见他已经起床,正准备下楼吃饭。
杲子煦一脸疲惫,说:“下去吃饭吧。”
早睡早起精神饱满,梁秋觉得为何他疲倦不堪。但是没细想。
上午行至狮头帮门前,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他忽然将她拉至一个狭窄的胡同里。
他将她环于胸前,低头俯身靠近。
他与她的脸靠得极近,呼吸缠绕着呼吸。
“子煦……”她被这猝不及防吓到,手立刻抵在他的胸前。
如此静立,这样静谧。
他听见自己的心狂跳。
她盈盈双眸似剪水,小巧鼻翼如花苞,樱桃红唇若丹霞。
她见到他咽口水的动作,娇羞地扭过脸去。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时,只见他继续靠近的脸移至她的耳侧,缓缓启唇道:
“年少初遇是青梅,两小无猜自有情,
霞帔凤袍绳已断,唯见梁秋方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