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栀》桥落

5、Egoist.5

　　00.
　　“时间缓缓流逝，而我眼里只有那个身影。”
　　“他一直站在那里，就像永恒。”

　　01.
　　我抬腿离开了这肮脏的世界，走进了缤纷的彩灯下。
　　傅闲舟已经在门口了。我的心豁然开朗，迈开腿走了下去。
　　男人已经换下了旗袍，穿上了一件灰青色长袍，肩上披着大衣，挺立在灯光下，暖色的灯光照在身上，给他镀上了柔和的光圈。晚风有些大，男人拢了拢大衣，依旧看着远处。
　　我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就隔着几米远，注视着那个如画的男人。

　　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好到我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让这美好的瞬间永远留下。
　　我失神地看着男人走到我面前，仰着头，戳了戳我的肩，轻声说：“还好吧，小秦？”
　　我被小秦这个称呼叫得回了神，开玩笑说：“我比你高唉！”
　　傅闲舟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你比我高又如何？我比你大两岁。”
　　大两岁？他才二十六啊？
　　我撇了撇嘴，视线落到他的脸上，发现有擦破皮的痕迹。
　　我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捧着他的脸，眼睛死死地看着那处伤。
　　傅闲舟觉得我有点冒昧地凑上去，不动声色地拍掉我的手，“脸又不重要，更何况只是擦破点皮。”
　　我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02.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傅闲舟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任务。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周身凑着许多舞女，傅闲舟也在里面，坐得远一些，看着那男人被女人们围着。

　　“哎呀，黄哥～”妩媚的声音娇声叫道，“黄哥，你真讨厌～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们。”

　　被围着的男人胡子拉碴，脸上的肉挤在一堆，他勾着一边嘴角笑：“哎呀小青啊，哥下次一定好好照顾你。”

　　女子们娇声笑着，纤纤玉手搭在男人的肥肉上，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傅闲舟拿着手绢，手不安地绞着布料。没有错，他装的。

　　这一次的人极为难搞。江湖人称黄山哥，是老爷子的对家，还抢过老爷子的货。男人又警惕性极高，黄金什么的他一概不收，独独只钟爱美人。
　　呵，傅闲舟在心里冷笑，怪不得眼神如此浑浊。

　　03.
　　黄山吃着美人喂的葡萄，享受着女人们的按摩，不时地调调情，好不美哉。
　　傅闲舟冷眼看着他那双脏手。心中想着对策。

　　黄山余光一瞥，就瞥见傅闲舟低垂着眼，乖乖的坐在那里，征服欲一下就起来了。
　　他朝着傅闲舟一招手，还特别恶心地吹了声口哨。

　　傅闲舟的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乖巧模样，站起身来到黄山面前。

　　黄山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震，他费力地直起身，打量着傅闲舟的身子。适时又命令道：“你抬起头我看看。”

　　傅闲舟拳头紧握着，抬起头来。

　　04.
　　傅闲舟的五官很精致，穿上旗袍也没有违和感，更何况还“有”一头披肩长发。
　　黄山压根看不出来他是来要他命的，只是恶心地笑着，那些肥肉一大堆的纹路，看得傅闲舟反胃。

　　男人招了招手，示意其他女人退下。傅闲舟默默地和其中一个女人交换了个眼神。
　　女子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傅闲舟放下心来。

　　傅闲舟靠着黄山坐下，一言不发。
　　黄山呵呵笑着。注视着傅闲舟。
　　傅闲舟被他看得烦了，夹着声说：“黄先生为何如此看小女？”

　　05.
　　那黄山又大笑起来，用脏手拍拍他的肩，拍得傅闲舟一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小美人，你叫什么啊？”
　　傅闲舟忍住想吐的冲动，轻声说：“小女叫小舟。”
　　黄山用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嗯…是个好名字。”

　　傅闲舟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他的裤腰，有枪。傅闲舟神色一敛，又笑着说：“谢谢黄先生。”
　　黄山又说：“帮我按按摩。”

　　傅闲舟的神色一僵，又轻声说：“好。”
　　黄山转过身去，他闭上眼，等着。

　　06.
　　傅闲舟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他后腰身上的那把枪。由于他的那把已经给了半路杀出来的小少爷，只有用黄山的这一把。
　　但他不敢赌，万一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或者黄山还有另一把枪在手里。

　　黄山突然开口打断了傅闲舟的思考。
　　“快点！你到底会不会！”

　　催促的声音响起来，唤回傅闲舟的思绪，他撇了撇嘴，认命地抬手按起来。

　　黄山的身上全是肥肉，按起来不是很费劲。傅闲舟出神地想，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闲舟察觉到手下的肌肉放松下来，应该是睡着了。
　　傅闲舟空出一只手，去小心地移枪。

　　快要拿出来的时候，黄山突然出声了：
　　“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枪？”

　　突然的质问打了傅闲舟一个措手不及，他稳了稳心神，轻声说：“小女，小女只是觉得，黄先生睡着了，枪放裤腰后会硌得慌……”

　　黄山突然沉默下来，空气里静得可怕。

　　07.
　　“不会硌，你赶紧按，别再乱动我的东西。”
　　“是，黄先生。”傅闲舟立刻点头应下，他轻轻掂了掂枪，弹夹里有一颗子弹。

　　傅闲舟狠闭了闭眼，计划着最后的计划。

　　过了很久，久到傅闲舟按得都是烦死了，黄山才终于开口：
　　“谁派你来的？”

　　黄山的手中果然还有一把枪。傅闲舟脸色一沉。

　　他猝不及防地扣动扳机，子弹贴着傅闲舟的脸飞了过去。假发擦掉了一小截。
　　傅闲舟的心怦怦地跳着，却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屏气地看着他。

　　傅闲舟知道他是在套话，此刻越不出声就越有鬼。他低声说：“我……我…”

　　“我问你你从哪里来的！别在那里我我我！”黄山的突然爆发让傅闲舟有些意外，他迅速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低着头，很快又颤抖着说：

　　“小女，小女是小青姐姐捡回来的，我自幼就没有饭吃，是小青姐姐收留我，让我在滟潮堂学艺。”

　　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讨人怜惜。

　　“别装了，”黄山阴恻恻地说“我没有那么蠢，你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会用枪。”

　　傅闲舟一顿，他抿着嘴，抬眼看着黄山。

　　“确实不错，”他不再用女声，低沉清润的声音却让黄山颤抖起来，“那你再猜猜，我是谁？”

　　黄山眦目欲裂，他狠狠地瞪着傅闲舟，看着他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黄山。
　　“我是，傅闲舟。”
　　“下辈子长点记性。你爸爸不是你能碰的。”

　　砰。

　　08.
　　“怎么样，满意了吧？”傅闲舟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无奈地说。
　　没想到啊！傅闲舟竟然会用美人计。
　　我笑着点了点头。

　　“傅哥，你真够厉害的。”
　　我跟在傅闲舟的身后，傅闲舟回头轻飘飘地看看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哦对了，傅哥，你的枪。”我从腰间掏出枪，枪把对着人，递给了他。
　　他似乎愣了一下，无奈地说：“秦少爷，我穿的长袍，没处放。”

　　我怔住，又看了看车的副驾，用下巴点点座位：“你放副驾啊！”
　　他又瞪了我一眼，我刚想炸毛，他就说：“你打算自己走回家？那行。”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扭着方向盘。

　　我眨眨眼，哦对啊，我还得回家。
　　于是我赶紧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回xx公寓。”
　　傅闲舟扭头对我说：“坐稳了。”
　　然后一脚踩下油门。

　　不多时，街道上传遍了我的惊叫声。
　　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