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遇你》无氏人

7、灯下执手

　　沪上的秋夜，比白日更添几分温柔。

　　霞飞路挂上了灯，一串串暖黄的光从梧桐枝桠间垂下来，照得路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留声机里的软曲悠悠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裹在风里，连空气都甜得发暖。

　　这天是圣华的休整日，陆知珩一早就等在了巷口，自行车筐里不再是书本，而是一方叠得整齐的格子毛毯，还有一小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他看见苏晚晴走来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布裙，没穿校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鬓边依旧别着一朵白玉兰，整个人清清淡淡，像刚从月光里走出来。

　　“等很久了？”苏晚晴走近，声音轻轻软软。

　　“不久，”陆知珩摇头，眼底全是笑意，“等你，多久都愿意。”

　　一句话，就让她耳尖泛红。

　　夜里风凉，他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浅灰长衫，轻轻披在她肩上。长衫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体温，一下子就把她整个人裹住。苏晚晴攥着衣襟，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他们没有骑车，就沿着路灯一盏盏慢慢走。

　　陆知珩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始终护着她，脚步放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夜的温柔。

　　路过灯摊时，苏晚晴忍不住停下脚步。

　　一盏盏莲花灯、兔子灯、星星灯亮得温柔，她仰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在灯下投出浅浅的影，像一只好奇又乖巧的小鹿。
　　陆知珩站在她身侧，没看灯，只看着她。

　　“喜欢哪个？”他轻声问。

　　“都好看。”她小声答。

　　他买下一盏最小最精致的莲花灯，递到她手里。暖光映在她脸上，把脸颊照得粉润柔和，他看得心口发软，恨不得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走到河边的长椅时，陆知珩铺下毛毯，让她坐下，又剥开一颗糖炒栗子，轻轻递到她唇边。

　　苏晚晴张口接住，粉糯香甜在舌尖化开，她弯着眼笑：“真甜。”

　　“没你甜。”他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晚晴的脸“唰”地红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要飞起来。陆知珩也耳尖发烫，却没收回话，只轻轻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发烫。

　　风轻轻吹过，河水泛着灯影，四下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陆知珩慢慢伸手，指尖在半空顿了顿，最终，极轻、极小心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微凉，却很稳，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裹住她的手。

　　苏晚晴浑身轻轻一颤，没有躲开，只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手心微微出汗，却也一点点，回握住了他。
　　第一次真正牵手。
　　不是不小心的触碰，不是慌乱间的搀扶，是清清楚楚、心甘情愿的牵手。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知珩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哑而温柔：
　　“晚晴，我不是一时兴起。”
　　“从那天在阅览室看见你，从那天雨天给你撑伞，我就……一直喜欢你。”

　　苏晚晴抬头，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不是难过，是太甜，甜得鼻尖发酸，眼泪忍不住要掉下来。

　　她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与认真，用力点头，声音带着轻轻的哽咽，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陆知珩，我也是。”
　　“从你第一次对我笑，我就……喜欢你了。”

　　他笑了，眉眼弯得好看，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指腹极轻地蹭过她的脸颊，温柔得像怕碰碎一朵花。

　　“那以后，”陆知珩握紧她的手，目光认真又郑重，
　　“我每天都陪你看书，陪你放学，给你买糕点，护着你，一辈子都对你好，好不好？”

　　苏晚晴哭着笑出来，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却全是甜的。

　　“好。”

　　河面上的灯影轻轻晃，风吹过梧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作证。

　　陆知珩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晚晴，别怕乱世，别怕将来。”
　　“有我在，我会一直牵着你，不放。”

　　她攥紧他的手，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墨香，整个人都安稳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