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季青不吃螺蛳粉

3、拜访记

　　接下来的日子，南意陷入了四处跑的境况中。
　　她先借着拜访景檀之名去了一趟曾经居住的景府，景逢有几分真实力，也能堪堪坐稳首辅的位置。
　　只不过，父亲景芮与母亲舒愉都已故去，景照宁居住的暄华阁也有了新的主人，这里没有她留恋的东西了。

　　藏书阁。
　　书香景氏的藏书阁，书卷琳琅满目，甚至有些连皇室都搜罗不来的孤本，景檀颇具目的性，将她带到了藏书阁的尽头。
　　从前景照宁也来过这，这清净，无论藏书阁来了多少人，尽头的人也不会多，至少不喧嚣。
　　而从前一干二净的尽头墙壁，如今却悬挂了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像旁写着一列簪花小楷，秀气灵巧：祭吾姊景氏照宁。小楷旁又有一列大气潇洒的行楷：祭吾姊景氏晏卿。
　　晏卿，她的小字。
　　画上的女子顾盼生姿，身着青色裙裳，梳的还是闺中女子的发髻，手持书卷，安静的坐在藏书阁的小杌子上看着书，有几缕发丝散落在她耳畔也从未在意。好似天地万物，唯她静谧美好。
　　景檀恭敬地取过一旁的香，虔诚地拜了三拜，后又站起，语气恍惚：“这是我姑祖母，也就是公主的祖母，懿咸太后殿下。我幼时，祖父尚在人世，总是将我抱在膝头，轻声说姑祖母的事迹，每次说完总会默默流泪，满目悲怆。他总说我与表姑祖母极像——公主知道我表姑祖母是何人吧？”
　　南意怔怔看着画像，听景檀问才回过神来：“知道。诰命夫人白氏缃。”
　　“表姑祖母常来这儿祭奠，每次都会独自一人坐上一两个时辰，我幼时顽皮，会来搅她，她也不恼。只是像祖父一样抱起我，柔声细语，’在宫里，画像上总是你姑祖母身穿太后翟衣的模样。只有在这，她才能做回景大姑娘。‘”
　　“小楷是表姑祖母的，行楷是祖父的。这幅画是他们共同画的，他们平时总不搭话，唯独在画姑祖母的像时，像是心里会说话似的，像是姑祖母就在他们身边，画的一丝不差。公主出生后，他们常常入宫觐见公主，表姑祖母还在公主及笄礼上当过赞者，如今也常与公主相见——倒是祖父，公主还记得吗？”
　　——怎能不记得。他儿时穿着开裆裤在我后面叫着阿姐呢。
　　话当然不能这样说，南意言简意赅回了个：“记得。”
　　她心里这时五味杂陈，不能生出一大堆客套话来凑字数，只能惜字如金地回答。
　　白缃扶持了嘉德帝登基，却常来纪念她；景照宇长大后话便愈发少，却愿意为她长篇大论。二人愿意将她奉为生命中一抹清冷的月光，即使微弱也愿意为其赋诗作画。
　　“懿咸太后堪称‘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景檀低语呢喃，“祖父在我五岁便走了，表姑祖母从那时起便不怎么爱走动说话，吃斋念佛。姑祖母在我心中的印象便是这一句诗了。”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
　　旁人都道懿咸太后顺风顺水，出生在当时京都第一显赫的人家做了嫡长女，被捧着长大。无人知景大姑娘入宫后所承受的奇耻大辱，皇后身份犹如桎梏一般束缚着她，她没能见到舒老侯爷最后一面，疼爱她的外祖母朝阳也因病去世。亲手养大的蒋渝后来反咬一口，嘉德帝依靠她登基却过河拆桥。
　　老天让她再生，不过挂着一个公主虚名，看着景舒落败，却不能像前世那般运筹帷幄，还要眼睁睁看着疼爱的弟弟妹妹受思念之苦。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哈，下周五更补偿……
“二十年来辩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引自《红楼梦》贾元春判词。
晚上可能还有一更，大概跟第一章一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