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思》安楚芸

3、三个人的赌约

　　已经是三月底了，马上临近分班，而这次分班的标准就是来按月考的成绩来分配
　　时念不懂一中是怎么个考法，她只记得五中就是单人单桌，座位号按照年纪排名来排，可是，最好的学校和其他中学的考法总归不一样
　　时念属于那种偏文的，可是她只能奉命行事，只能选理科，因为苏也说“理科才有机会出人头地，选文科的都是死脑筋”
　　可是她看不懂那些物理题，看不懂全是字母的数学题，虽然学起来很吃力，但成绩总归没有那么偏
　　“时念，沈总叫你”一声磁性的声音传到教室里，教室里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看向时念
　　宋婉熙轻笑一声，然后讥讽的对着她旁边的小跟班说:“看她那副德行”
　　时念看见班里的人全部看来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许渊皱着眉头看着宋婉熙
　　他对着宋婉熙说:“记得我说过的话，记不住的话，那我就让你永远记住”随后，许渊起身朝门外走去

　　“沈老师，你找我”时念径直走向沈季禾的办公桌前
　　“你确定你要学理？”沈季禾看着时念在五中的成绩单，皱了皱眉“看你这成绩，你应该学文会比较好”
　　时念的眼睫毛颤了颤，她的手不自觉捏了捏衣角:“嗯，确定学理”
　　时念想说“我要学文，不想学理”可谁会听见呢，她没有办法反抗苏也的命令，也不知道怎么反抗
　　沈季禾摇了摇头“唉，行吧，你要考虑清楚”
　　时念点了点头“嗯，想好了”
　　“行了，回去吧，准备好自习”沈季禾挥了挥手，架势跟个中年老师一样

　　时念走出办公室，就看见站在班门口的许渊和慕书森
　　慕书森看见了时念：“哎，时念，记得我吗”
　　时念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的伤好些了吗，那天在医院看你的左手受伤了，没事吧”慕书森担忧地看着时念，许渊则在一旁默不作声
　　“装的吧”宋婉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冷不丁来一句，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睨着许渊他们
　　许渊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宋婉熙“跟你有关系吗”
　　“没事，好多了”时念朝慕书森笑了笑
　　慕书森不把宋婉熙放眼里，转头对着时念说：“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许渊和时念并排站着，他戏谑地看着宋婉熙“怎么，都快要分班了，你还不消停？”
　　宋婉熙失笑“那我们来打个赌吧，只要你，和时念，能进理实，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
　　时念被cue的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宋婉熙没有理时念，继续说“相反，如果你们没进理实，那么……以后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能反抗”
　　许渊轻笑一声，拉着时念就走，宋婉熙看到笑着对许渊说“你是不是不敢啊”
　　许渊没有回头，时念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
　　“答应她吧”
　　许渊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时念“你确定吗”
　　时念点了点头
　　许渊很高，所以时念只能抬头看他，而许渊也会低头听时念说话
　　“我是可以进理实，你能吗”许渊低着头看着他面前的一小只
　　“应该能……”时念有点摇忽不定
　　许渊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宋婉熙，他挑着眉看着她“好啊，要是我和时念进了理实，你要给时念，还有你欺负的人道歉”
　　时念转身，也看见了不远处在班门口的宋婉熙
　　“好啊，我们，拭目以待”说完，宋婉熙转身进了班
　　“加油吧你，你去找沈总吧，沈总应该会给你补习的”许渊双手插兜，依在墙上，笑眯眯的看着时念
　　“嗯好”时念笑着点了点头“那么，许渊同学，合作愉快”
　　两人会心一笑
　　“合作愉快”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时念发现，许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相反，他对别人都很好，只不过是性子冷罢了

　　时念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老师”
　　沈季禾眯了眯眼睛:“进来吧，什么事”
　　“老师，就是可以给我补习吗，因为我想进理实”时念低着头，抠着手指
　　“行，给你个地址，你放学后过来吧，正好今天周五”沈季禾站起身
　　时念笑着点了点头“好”
　　她走出了办公室，发现许渊正靠在墙上发呆，而时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只蝴蝶正爬在栏杆上，轻轻煽动着翅膀
　　许渊靠在墙上不动，他缓缓伸出手，蝴蝶煽动洁白的翅膀，缓缓落到他的指尖，许渊的眼睫毛微微一颤，他盯着蝴蝶，出了神
　　白色蝴蝶在许渊的指尖停留不久，便飞走了，他盯着蝴蝶飞走的轨迹，久久久不能回神
　　“一只蝴蝶能让你看这么认真？”时念走到许渊身边
　　“没有吧，蝴蝶而已，回班吧”许渊垂眸
　　“哎呦，你不了解他，这只蝴蝶对他重要的很呢”慕书森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看着时念
　　很重要啊，是吗？
　　“这样啊，那我先去图书馆还书了，拜拜”时念笑了笑

　　放学之后，时念先回了趟家，收拾好之后，便去了沈季禾留下的地址
　　时念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男生，她先是被他的美貌惊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一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了”
　　时念转身就要走，可门内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没走错，进来吧”是沈季禾
　　开门的那个男生对着时念笑了笑，便放她进来
　　“你好，我叫沈言知，沈季禾的弟弟”沈言知对着时念笑了笑
　　不得不说，沈季禾和沈言知都长的很好看，都是非常吸引小姑娘的那种类型，沈言知长的非常秀气，眉眼间总是含笑，而沈季禾不一样，他是属于那种非常有气质的类型
　　“我弟，大二，最近刚回来”沈季禾放下手中的工作，对着时念介绍起了沈言知“时念，我的学生”
　　时念轻轻地对沈言知颔首
　　“聊什么呢”许渊睡眼惺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时念看见他有些不可思议：“许渊？你怎么在这？”
　　许渊看到时念也愣了一瞬，随后满不在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我来这是依靠我的关系户走后门”
　　沈言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啊，嘴还是这么毒”
　　“好了，你过来吧，我给你讲题”沈季禾拉开他身旁的椅子
　　时念点了点头
　　“二位沈哥哥们，没水了”许渊对着厨房外的二人挑了挑眉
　　“等会让言知去买”沈季禾看着手中时念的卷子
　　“哦”许渊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又回屋睡觉去了
　　“又是我？得，真是倒了大霉了”沈言知撇了撇嘴，然后出门买水

　　窗外的月亮，皎洁又明亮，他安安静静地挂在夜空中，给大地添加了一抹光亮
　　“听懂了吗”沈季禾拿笔敲了敲桌子
　　“嗯……听懂了吧”时念有些心虚
　　“那就还是不懂，今天有点晚了，我们明天再讲，让许渊送你吧”
　　“嗯？”在一旁的许渊无辜躺枪“我都困成狗了，让沈言知送去”
　　时念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被推来推去：“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好了，我送你回家吧”沈言知拿了一串钥匙准备往出走“走吧，我开车送你”
　　时念点了点头，随后便跟在沈言知的身后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寂静，沈言知刚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下一秒，时念就打开后座的门坐到后座去，沈言知看到了这个小动作，无声的笑了笑
　　“不用这么紧张”沈言知通过后视镜笑着看时念
　　时念也回了他一个笑，转瞬即逝，然后报了自己的地址
　　沈言知学的是心理学，从第一次见面起他的直觉告诉他，时念没那么简单

　　次日清晨，时念一大早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的头疼又犯了，老毛病了，时念拿起床头柜上的药吃了下去，过了一会才起了药效
　　时念起身，从抽屉里找出封尘已久的MP4，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翻过了城门，盘旋着老树根，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是周杰伦的《烟花易冷》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都喜欢周杰伦，而时念也不例外，她可能是因为一首歌喜欢上周杰伦的
　　时念收拾好自己的床然后走出了房间，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对于苏也经常不在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收拾好之后，便去了沈季禾家
　　时念到沈季禾家门口已经是早上八点了，她也不知道沈季禾我没起床，便带了两份小笼包
　　“咚咚咚”时念敲开了沈季禾的家门
　　“嗯？来这么早”沈言知头发乱糟糟的，可能是刚睡醒
　　时念笑了一下：“对，给你们带了早餐”说完，她把手中的早餐在沈言知眼前晃了晃
　　“你先进来吧，我哥还没起呢，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给你讲题”沈言知侧着身子让时念进来
　　时念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然后拿出卷子做题，沈言知洗漱好之后坐到了时念对面，他一点也不见外，拿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送
　　“这就难住了？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很简单，不用算，往出推就可以了”沈言知嘴里还嚼着东西，还没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的告诉时念这道题到底怎么解
　　“明白了吗”
　　“嗯”
　　沈季禾推开门从卧室里出来，便看见沈言知在给时念讲题：“嗷呦，怎么？给我的学生讲上题了？”他依在门口看着餐桌上的两人
　　“你的好学生给你带了早餐，你过来吃吧，我就不奉陪了”说完，沈言知穿上外套便推门而出
　　“你呢，学理也不是不行，就是要多下功夫多做题，其他也还好”沈季禾走到时念身旁，看了看她的解题思路“一点就通，挺好的”
　　时念笑了笑，然后继续做题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石头缝里长出几朵小野花，身旁还有青苔相伴
　　时念背着包去了一家饭馆，这家生意很好，她要了一碗小份的盖浇饭，便找了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坐了下来，在等饭的过程中，时念又拿出了一份物理书来复习月考要考的内容
　　“你的盖浇饭好了，小姑娘啊，不要这么拼的呀，随其自然就好了吗”服务员把盖浇饭放到书的旁边
　　时念微微一笑：“谢谢阿婆”
　　她把书放到一旁，吃饭时还不忘复习，差一点就把书弄脏了
　　时念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她，她现在在专心吃饭，哪有时间去管有没有人看着她
　　那个人看着时念，笑出了声“吃饭还不忘复习，看来是真的把这个赌约放在心里，也看得出来，她也挺想进理实”
　　他低头看着脚底下的这片土地，轻轻笑了笑，然后径直离开了这家餐馆

　　三月的清晨，天还是黑的，校园里的读书声此起彼伏，给这安静的时光添加了一丝和谐的声音
　　距离考试还有一天，高一的新生也在为这次分班考做准备
　　“哎，时念，你学文还是学理啊”江池扯着嗓子喊
　　时念跟江池没有什么交集，突然被她cue到有点不知所措
　　“噗”宋婉熙听到轻嗤一声“人家要考理实的呀”
　　“关你屁事，跟你说话了吗”江池睨了宋婉熙一眼
　　“噗”时念和许渊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两人相视一笑
　　叮铃铃，上课铃打响了
　　沈季禾拿着教案走了进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这一届现在开始实施理转文，文转理了，所以没做好决定的也不用担心，但是选文的可得注意了，文转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哎呦，沈总，你个教数学的怎么还关心上文科了”下面有个不怕死的朝讲台上的沈季禾开涮
　　“班主任关心的自然多了，我告诉你，季海林你小子这次要是进不了理实，你看我揍不揍你”
　　“沈总，我错了”季海林哭唧唧的看着他
　　“好了，把周末布置的卷子拿出来，我们讲卷子”

　　“哎呦，这就分科考了？我记得不是高二才开始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提前适应新生活吧，真的是，主打出其不意是吧，澈中你还是不是人啊”
　　“哎呦，这都算好的了，后悔了还能转科”
　　“也是”
　　去食堂的路上各个学生都在讨论分科考，没有人不会关心这些，除非那真的是大佬才不会在意
　　时念一个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身后跟的是许渊和慕书森，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哎，你考试座位表排出来了没”慕书森一把揽住许渊和肩头“我跟讲，我这次在三班考，简直了我”
　　许渊打掉了慕书森的手“我在一班”
　　“哎，我记得时念好像跟你一个考场的吧，你俩的缘分，妙不可言哦”慕书森贱兮兮的看着许渊
　　“滚”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学生们都在教室里布置考场，由于书太多，没有办法全部带回家，学校给每人准备了两个纸箱，等考完试会给每个年级按一个柜子
　　“男生们要怜香惜玉，不用只顾自己，也帮女生搬一下箱子，然后把箱子放到教室最后面去”沈季禾扯着嗓子站在讲台上指挥着
　　时念费力地把一个纸箱搬到教室后面就已经没力气了，好在第二个箱子没那么重，但是也只能是勉勉强强搬到后面去，她刚拿起箱子，就被许渊接了过去
　　“我来吧，看你搬个箱子都费劲”许渊一下就把箱子搬到了后面
　　“谢谢”时念就站在原地看着
　　许渊把箱子后打算回去搬桌子，时念就站在桌子前面，结果刚到桌子旁就被撞了一下，辛好他按住了桌子，不然整个人都会扑倒时念
　　“对不起！”撞了许渊的人大声道歉
　　两个互相看着对方，两人直接的距离也近在咫尺
　　许渊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把手收了回来：“不好意思”
　　“没……没事”
　　许渊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许渊的耳朵现在红的能滴血，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给时念让开了位置
　　“好了，收拾好的同学们可以回家了”沈季禾看着讲台下的学生
　　“沈总，我希望明天见不到你！”季海林说完就朝门口跑去，但是有人走的时候随手把门关了，他一个急刹车才险些没撞到门上，但他也被惯性带倒了
　　“哈哈哈哈，季海林，你希望着去吧”沈季禾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季海林的笑话
　　“笑屁啊笑，以后不跟你玩了”季海林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像个小孩子似的赌气跑了
　　时念看着这一幕被逗笑了，等班里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走到沈季禾身旁“老师，今晚能去你家补习吗，我想临时抱佛脚……”
　　“行，放学直接跟我走吧”沈季禾笑了笑
　　“好”
　　这场赌约，终会在公布成绩那天结束，而这场赌约最后的赢家，其实早已尘埃落定，因为，宋婉熙绝对不可能是时念和许渊的对手
　　好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