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思》安楚芸

4、考试

　　时念昨天晚上在沈季禾家又做了一套卷子，回家之后又复习了明天要考到的知识，她想休息一会，但一想到有人还会比她更努力，便又拿起书看了起来，她其实睡觉的时间不是很多，因为睡不着，每次都是睡着不久之后就会醒，索性她直接通宵了，但是到了凌晨四点她就熬不住了，只睡了两个小时，而这两个小时期间也没睡好
　　经过一个晚上的复习，时念的知识点倒是记得差不多了，但睡眠也是差的多了，所以导致她刚到考场上就昏昏欲睡
　　“你一晚没睡？一个晚上都干嘛了你”许渊看着他这副样子
　　“睡了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复习了”时念刚坐到自己考试的位置上，就把头埋在胳膊里“你也在一班考？”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蹭的一下把头抬起来看向旁边
　　许渊就坐在时念的右手边，他俩都坐在第一排，只要她微微转头，就能看到她
　　“对啊，你才知道”许渊双手抱着胳膊，依在桌子上懒懒散散的看着时念
　　时念“哦”了一声，然后又把头埋进胳膊里昏昏欲睡
　　季海林看见许渊里面蹦蹦跳跳地跑到许渊身旁“许渊，你也………唔”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许渊捂住
　　许渊朝时念那边扬了扬下巴，季海林转头就看见时念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时念的脸枕在胳膊上，只露出半张脸，她的眼睫毛很长，闭上眼还是觉得睫毛扑闪扑闪的，她的呼吸很均匀，在睡梦里的她显得越发安静
　　许渊也没再去打扰她，只是坐在位置上复习考试内容

　　二十分钟后，开始考试，第一个考试科目是数学，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走了进来，季海林看见监考老师的那一刻感觉天塌了，只因监考老师是沈季禾
　　沈季禾看到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住，他大概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还生，在一班考试的只有许渊，时念和季海林
　　“分发试卷，分发试卷”铃声适宜的响起，而时念也被考试铃声吵醒，苏醒过来的她，拿出准备好的笔和纸，在答题卡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答题
　　时念答完卷子，检查了几遍后，眼皮就已经支撑不住了，但她还存有一丝理智，并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又认真把卷子检查了一遍
　　沈季禾看到时念小鸡啄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走下讲台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小声说：“睡吧，没事”
　　时念抬头看了一眼沈季禾，点了点头，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卷”铃声响起，学生们并没有吵闹，而是等老师收拾好卷子再活动
　　沈季禾敲了敲许渊的桌子：“你去把时念那一组收了”
　　“行行行”许渊不耐烦地站起身
　　许渊脸上虽然不耐烦，但是收卷子的动作很轻，很怕吵醒时念
　　沈季禾整理好答题卡之后就走出了门，学生们也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卷子上的题，教室里很吵，但是时念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许渊有点佩服她，能在这么吵的环境下睡的这么安稳，大概是真的是没睡好
　　考第二场试的时候，时念明显精神多了没有像考数学的时候那么困，整个人都在专心答题，许渊看到时念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没在多管，开始认真答卷
　　时念答完卷子，转头看向窗外，愣了一瞬，因为她坐在窗边，她很清楚的记得窗户开的很大，可是现在窗户却被紧紧关住，时念转头看了一眼许渊，许渊正好也转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许渊看到时念那副呆呆的样子，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继续检查答题卡，时念看到他笑，也跟着笑了一下
　　对于关窗户，她心里有了数
　　早早答完卷的学生们已经按耐不住了，一直盯着钟表看，就比如季海林，他是属于那种下了课就直接飞奔到食堂里，生怕有人跟他抢，虽然大家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但是学生们还在认真检查自己的答题卡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提前收了答题卡，等收完刚刚好考试结束的铃声想起，学生一股脑的冲出教室飞奔食堂
　　“季海林，记得帮我打饭”许渊对着准备冲出教室的人大声喊
　　“OK呀，我先告辞”季海林一溜烟就跑出了门
　　“他以前都这样吗”时念捂着嘴笑
　　许渊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走吧，吃饭去，书包就放这吧，反正也没人拿”
　　“嗯好”

　　考完今天的最后一场试，学生们直接放学回家，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家都非常躁动，掐着秒表跑回家
　　“许渊，我先走了拜拜，明天见”季海林背着书包朝许渊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走吧，别傻看着了”许渊的书包挂在他的肩膀上，明明长得眉清目秀的，可偏偏是个不折不扣的街溜子
　　“你能不能好好背书包啊，谁像你一样这么背……”时念小跑到许渊身边
　　“少管”许渊撇了时念一眼
　　学生们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人还有学校的老师们，校门口的人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虽然许渊里校门口还很远，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别跟着我，我家长来了……”许渊垂眸
　　时念愣了一瞬，但还是没跟上前去打扰他
　　“爸……”许渊面无表情地走到许胜的旁边
　　“走，带你回家吃饭”许胜眼里满是笑意，但许渊只觉得背后一凉
　　时念出了校门，便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可刚走不远，就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她回头看了一眼，便瞳孔地震，许胜正在一个小巷子里对许渊拳打脚踢
　　“怎么，你把沈季禾家当你家了啊？有家不回，非要去他家，怎么？想找到你妈生活的足迹？我告诉你，沈家不是个好东西，但你偏偏随了沈家”许胜用脚用力地踩在许渊的小腿上
　　“你他妈配说沈家吗”许渊一瘸一拐站起身“你的钱权，哪一样不是沈家给的！没有沈家就没有今天的你！”
　　“混账东西！你跟老子姓，你不向着我，还向着沈家？”许胜的巴掌犹如雨滴般落下
　　等许胜解气了，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许渊的死活，等许胜走远了，时念赶紧跑到许渊身前
　　“别怕，别怕，我……我给你处理伤口”时念赶紧从包里拿出刚从药店里买来的药给许渊擦拭
　　许渊笑了笑“看你紧张的，我自己来吧”他顺手就要接时念手上的药，但却被她躲掉了
　　“闭嘴，都这样了你还要功夫嬉皮笑脸”时念轻轻地帮许渊处理擦伤
　　“只是点皮外伤，没什么的”许渊静静看着时念
　　“何止皮外伤，恐怕还有内伤吧”
　　“嘶”许渊疼得叫出了声
　　“弄疼你了吗，我轻点”
　　许渊的伤口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时念扶许渊起来“你……能走吗”她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许渊
　　“我又没有缺胳膊少腿，当然能走”他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走路的时候还是要靠时念扶着他才勉勉强强不会摔倒
　　“全身上下，就你嘴是硬的”时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给沈季禾打个电话”许渊从兜里拿出残破不堪的翻盖手机给沈季禾打电话
　　许渊靠在墙上，静静等待电话接通
　　“喂”
　　“你在哪？”许渊的语气有点蔫蔫的，没有以前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学校停车场，怎么了”
　　“你接我去你家吧，我有点累”
　　沈季禾听出了许渊的不对劲，连忙问他：“在哪”
　　“回家的巷子里”
　　“等我”
　　许渊挂断电话号后靠在墙上不动，时念见状去扶他
　　“干嘛”许渊被时念的动作整懵了
　　“走啊，沈老师不是来接你吗，你觉得车能开进来啊”
　　“谢谢你”许渊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生
　　“嗯？什么？”时念没听清，她抬起头看许渊
　　许渊笑了笑“没什么”
　　时念把许渊送上沈季禾的车就走了，两人不是一个方向，时念时不时会回头看看已经行驶很远的车，而许渊也会回头看那到消失的人影

　　阳光依然干净，夕阳一旧灿烂，世界也依然在长久深情中缓缓地朝前走。于是时间奔流，得以见证人间在漫长岁月里所有的永恒和不朽
　　第二天考最后一场试的时候，时念开始冒冷汗，手也不挺的抖，导致卷子上的字七扭八歪的，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应，但并没有效果，所以她只好硬撑着把这场试考完
　　考试铃声一响，时念背起书包迅速跑了出去，这一系列操作给许渊看傻了
　　“哎，时念她怎么了，这么着急”季海林把胳膊搭在许渊的肩膀上
　　“不舒服吧，刚刚看她手挺抖的”许渊朝旁边挪了挪
　　“不是，哥们，搭一下都不行啊”季海林感觉到莫名其妙“话说你脸上怎么挂彩了？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挺明显的”
　　“野猫抓的”许渊随便扯了个慌
　　“哟，许大善人还喂猫呢，你这脸上的淤青倒也不像是猫抓的吧”季海林的表情很微妙
　　许渊白了他一眼“滚”
　　时念跑到厕所里，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洒在脸上，嘈杂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耳鸣声，她一下又一下的将冰水撒在脸上，重复了几遍，她才渐渐缓过来
　　“那个……你还好吧？”江池走到时念的身旁
　　时念抬起头，对着江池笑笑“没事”
　　“没事就好，擦擦吧”江池递给时念一张干净的卫生纸
　　时念愣了一瞬，随即接了过来“谢谢”
　　“没事，大家都是同学”江池笑笑“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时念看着手中的白纸，不自觉捏紧

　　月考结束，学生们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老师们也在用最快的时间批改试卷，大家都很紧张，怕分不到最好的班级，但最紧张的还是时念，因为三个人的赌约，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很大的把握，许渊的无所谓，宋婉熙的自以为是，都让她有很大的压力
　　出成绩那天，所有学生都站在公告栏前看成绩，时念也不例外
　　“哎呦，小时念，你来看成绩啊？”慕书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听说……年级前五十才能进理实哦”
　　时念顿时觉得天塌了“年级前五十啊？我有点悬”
　　“不是，许渊他肯定作弊了！”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身边的学生们都远离了宋婉熙
　　“呵”许渊从人群中走出来“要不，你去查查监控？这样不就知道我做没作弊了？”
　　“明明你每次班排垫底，为什么这次考年级第一？还有你脸上的挂彩，肯定是走后门了”宋婉熙眼睛瞪的很大，仿佛要把许渊给碾碎
　　“关你屁事”许渊懒懒散散的看向别处“还有啊，人，不可貌相，你也是”
　　时念在人群中捂着嘴笑，但她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宋婉熙又开始发疯了
　　“还有你，时念！年级前十？你是不是和许渊商量好的！”
　　时念有点懵，她听到自己是年级前十的时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跑上前去看自己的排名，果真，年级第八
　　她笑了笑，然后对许渊说“许渊，我们赢了”
　　许渊也笑着看她“嗯，赢了”
　　“我在说话，你们听到没有？”宋婉熙又开始叽叽喳喳
　　“哎，你有完没完，神经病吧，人家时念是从五中转来的，而且人家是五中年级第一，到澈中年级前十怎么了？而且许渊是中考状元考进来的，人家班排垫底是真的，但人家哪次不是控分？神经病”人群中有一个人彻底不耐烦，对着宋婉熙就是一顿骂
　　“林悠，你得瑟个什么劲啊？你一个文科生跟我们理科生比较？”宋婉熙看到文科生就嗤之以鼻
　　“大妈，闭嘴吧你，看不起文科生？笑死我了，你一个理科生进不了理实还质疑别人”林悠抱着臂睨着宋婉熙
　　听到宋婉熙看不起文科生，安静许久的人群找到了泄口，对着宋婉熙开始议论起来
　　“不是，人家林悠好歹进文实了，还看不起人家”
　　“真是大小姐当惯了”
　　“宋婉熙好像连理实都没进，叫什么呢”
　　听到这里许渊笑了出来：“宋婉熙，愿赌服输，明天期待你的表演”
　　上课铃打响，躁动的人群瞬间散去，只剩下留有一丝温度的成绩单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