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思》安楚芸

2、隐形的秘密 时念有个秘

　　时念一个人走在老巷子里，苍白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老巷子里的风，永远不急不缓地吹着，高高的围墙，雕花的屋檐，岁月和风雨磨损了当年的风光，巷子里的老房子保存着历史的痕迹，却坐落在被遗忘的路口。
　　她看着记忆中的巷子，变了，又好像没变
　　“哒哒哒—”一个小石子滚落在她的脚边
　　时念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乌黑的巷子，大着胆朝后面喊了一声：“谁在那！”
　　回应她的是几声鸟叫，时念顿感不妙，转身就跑，她顾不得什么，而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到巷子的出口，一股力量把她拉了出来
　　时念和一个陌生男子躲在一个没有光的角落里
　　“啊！”时念吓得喊出声，第一秒她的唇就被一双手捂住了
　　“是我”许渊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捂住她的嘴
　　时念抬头，一脸震惊，她把许渊的手拿下来，轻声说：“你怎么在这？”
　　许渊低下头看着时念，轻笑一声：“这么晚，看你一个人走进巷子里，怕你不安全”
　　“不是不愿意搭理我吗，干嘛还来找我……”时念嘴里小声嘟囔
　　“人呢？一群废物，连她都能跟丢！”宋婉熙指着她面前的两个男人大骂
　　“宋小姐，对不起”
　　“行了，还不滚”
　　“宋婉熙？”时念不可置信的看向外面
　　许渊轻轻“嗯”了一声：“别多想，只是看宋婉熙来这干嘛”
　　“什么？”时念走出角落，站在暗黄的灯光下
　　许渊冷笑一声“没什么，回家吧你”
　　“谢谢你”时念对许渊笑了笑
　　她转身走出巷子，而许渊，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我回来了”时念走进玄关处，回应她的，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时念起身打开客厅的灯，苍白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等她适应了灯光，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砰！”玻璃杯掉在地上，被子瞬间破碎，如同她
　　时念看见地上的碎片，下意识用手去捡地下破碎的玻璃，毫无疑问，她的手被锋利的玻璃给划破了
　　献血顺着手中的玻璃碴子掉落在地上，玻璃的边缘被一颗颗红色的水滴染红，时念看着手中鲜红的玻璃，像个木头一动不动
　　时念的手上，地上，全是鲜血的痕迹，她这才反应过来，不慌不忙拿出家里的医药箱，在里面翻找碘伏和纱布，然后不紧不慢处理伤口，地上的残渣也被收拾干净
　　她躺在床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发呆，时念拿起床头柜上的药，倒出几粒吃了下去

　　“叮铃铃叮铃铃……”
　　许渊：喂？
　　周书宇：是我
　　许渊：这么晚了，打电话干嘛
　　许渊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周书宇：明天下午去海边
　　许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许渊：你有病？凌晨一点打电话就为这事？你早上起来说不行吗？
　　周书宇：一句话的事，去还是不去
　　许渊：再看
　　嘟嘟嘟，许渊挂断了电话，接着睡觉
　　叮咚
　　周书宇：你不去也得去

　　这是时念开学以来第一个休息好的周末，可能是吃了药的原因，让她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时念起来之后给自己的手重新上了药，然后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时念不喜欢来医院，因为在这里，她经历了生离死别，在这里，有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药有按时吃吗”医生的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有”
　　“过量了吧”医生抬起头，推了推鼻尖的眼镜，盯着时念看
　　“……”时念有些心虚
　　医生继续低下头敲击键盘“我记得你不久前就开过药，都吃完了？”
　　“没有，但剩不多了”时念低下头扣手
　　“按医嘱吃药，用量过多会有副作用”医生把打好的单子递给时念“去一号窗缴费取药”
　　时念推开门，走了出去。她刚缴完费准备去取药，就迎面碰上了办出院手续的慕书森
　　“时念？好巧啊”慕书森笑着打招呼
　　时念抿了抿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绕过他直接去取药了
　　慕书森没多想，办完出院手续就不见了，时念看着缴费窗前没有熟悉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拿着药转身走出了医院

　　时念拿着一大包药打了车回家，刚下车，就碰上出来买东西的许渊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理谁，许渊直径走进了一家超市，而时念则提着药跑回了家
　　叮铃铃叮铃铃……
　　许渊：说
　　慕书森：我今天看到时念了，就她一个人
　　许渊：她怎么了吗，话说你不是在帮你妈办出院手续吗
　　慕书森：就是在医院看到的
　　许渊：哦，关我屁事
　　许渊付了钱拿着两瓶可乐走出了超市
　　慕书森：我看着她……手上缠着一圈纱布，就问问你她怎么了
　　许渊冷笑一声
　　许渊：我上哪知道去，又不是我弄的，行了，我还有事，挂了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回想电话里慕书森说的一切，又想起来自己看见时念的时候，她手里提着一袋药
　　为什么会去医院呢，还是一个人？

　　夕阳镶嵌在橘黄色的天空里，大海和天空仿佛连接在一起，天空中的鸟飞翔着，给这副画增添了动态色彩
　　时念坐在海边看日落，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戴着一顶的帽子和白色的口罩，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来海边都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时念就静静的坐着，而许渊和周书宇，刚好来到了海边
　　“咱俩来的真是时候”周书宇咋舌
　　许渊白了慕书森一眼，低头看手机：“哦”
　　周书宇拿胳膊碰了碰许渊：“哎，你看前面那个女生，干嘛呢，海水都快涨到她腿边了，还不走”
　　许渊没注意周书宇说的话，拿着手机拍照，确不小心误把时念拍了进来，他刚准备把手机挪一挪重新拍一张，但是周书宇把他的手机抢走了
　　“别看了，涨潮了，赶紧提醒一下”周书宇指了指时念
　　许渊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过来之后，对着时念的背影喊：“同学，别看了涨潮了”
　　时念出了神，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海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小腿，幸好她穿的是件短裤，不然衣服就会被弄湿
　　时念站起身朝岸边跑了过去，一抬头便看见了许渊，她愣了一瞬，和许渊擦肩而过，对他说了声“谢谢”就跑开了
　　许渊看清了时念手上的纱布，但不确定那是不是她，也就没多管
　　“行了，太阳都没了，我们也走吧”周书宇揽过他的肩
　　“行行行”

　　夜空中闪烁着无数星星，微风吹乱了发梢，吹乱了枝头的树叶，也吹乱了时念的心
　　时念还是穿着今天下午去海边看日落的衣服，只不过把短裤换成了宽松的阔腿裤
　　她一个人坐在北澈市区写字楼的天台上，一眼望去，城市里的景色映入眼帘。时念低头看着这副景色行了，笑了笑，不知为何，她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那颗泪随着风被吹落
　　许渊来接沈言知下课，由于沈言知“老师”还在拖堂，而他又等不住，打算到天台抽根烟，可没想，他刚推开天台的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女坐在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许渊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打算坐到三更半夜吗”时念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时念回头，发现是许渊，她的双脚悬空在天台边缘，以至于没有很快下来
　　“没有”
　　“那还不下来”许渊靠在门上，冷眼观看
　　时念却没有要起身意思“跟踪我？”
　　“呵……”许渊失笑“你想多了”他转身走出了天台
　　许渊把门关好，坐在楼梯间，不见还好，这一见让许渊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他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
　　过了几分钟，时念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时念扣了扣帽子
　　不知不觉，她的手已经被指甲掐出了红印，但她自己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许渊转头看了时念一眼“我哥在这上课”
　　许渊答非所问，但时念现在清楚许渊为什么来这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许渊起身，径直离开，只留下时念一个人在原地
　　她自己呆了会，便也回了家

　　由于时念是高一下学期转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而且马上就要分文理班了，也不知道会是怎么分
　　时念比别人来的都要早，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的伤疤，皱了皱眉，整理好桌子后，便拿出书预习
　　滋啦—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时念旁边传出来
　　是许渊
　　许渊坐了下来，没有理时念，就好像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时念也没有在意许渊，她盯着书看，不知为何，书上的字越发看不清，她的耳鸣掩盖了一切声音，时念只觉得头晕
　　突然，时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醒来之后，是在医务室
　　时念左顾右盼，看到身边只有校医之后，松了口气

　　一个小时前
　　时念晕倒了，倒了在了许渊怀里
　　许渊正在预习新的内容，他似乎察觉到了时念的不对劲，转头看向时念，她正摇摇欲坠，顺势要往旁边倒，幸好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许渊正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把时念搂在怀里，他有点尴尬，随后对着讲台上的沈季禾说“老师，时念晕倒了，我送她去医务室”
　　沈季禾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你小子不简单啊，行了去吧”
　　许渊扶着时念走出教室，可时念软塌塌的，他只好一鼓作气，把时念背进了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以后，他看着校医安置好时念，就回教室了

　　时念看了看手上的针，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非要变成这样呢？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如何抉择
　　是对的吗？
　　是错的吗？
　　正确答案一定是唯一的吗？
　　时念苦笑一声，她做起身，准备把手上的针拔掉，忽然，医务室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何必自找难堪”许渊依在门口，定定看着时念
　　时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蒙了
　　“呵……”许渊冷笑“拔啊，怎么不拔了？”他问时念
　　时念低着头，没去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她被许渊的话弄的心里堵
　　“没……”时念苦笑
　　“人不能天真一辈子”许渊冷不丁来一句，随后走出了医务室
　　是这样吗
　　是吧
　　时念想了想，或许真像许渊说的那样，她不应该天真一辈子，不应该局限于她认知的世界，而是去亲眼看世界，可是，她怎么才能看到世界最温暖，最充满活力的一面呢
　　输完液，时念走出了医务室，刚出门，她就被太阳刺到了眼睛。时念拿手挡住太阳，可阳光却从她指尖照射进来，时念抬头，看着阳光穿过指尖的空隙，看着树木被镀上金光
　　时念看着地上枯黄的叶子，捡起一片，对着太阳细细查看
　　生了锈的落叶在秋天寻迹，而不是在春天

　　许渊不知道的是，时念有个秘密，一直存在于他的身边，形影不离，只是这个秘密，是他看不到的秘密，只能靠一点一滴去猜测，去证实这个秘密
　　他想看透时念，了解时念，但他越想看透，时念给他带来的感觉就越模糊

　　自习课上很安静，没有人会刻意制造噪音，教室外的蝉鸣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可没有人会觉得那是噪音，他们会觉得
　　夏天快来了
　　许渊趴在桌子上睡觉，时念则在写今天老师布置的卷子
　　时念看向窗外，发现已是深夜。皎洁的明月洋溢着静谧的气息，群星也点缀着夜空，天地间氤氲着清新的气息。一阵清风吹拂，吹醒了树上的知了
　　不知不觉，外面下起了雨，而她却丝毫没有注意
　　下课铃响之后，时念背着包径直走出教室，她的马尾辫在她的身后一甩一甩的，可等时念刚到楼下，她才发现下雨了，而雨却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停不了
　　时念伸手去接外面的雨滴，想看看雨下的到底有多大，几滴雨滴落在时念温热的掌心，从她的手上滑落到手腕
　　一把黑色的伞遮住时念的视线，她抬起头，是许渊
　　许渊面无表情，只是拿伞遮住时念，他冷冷开口：“走吗”
　　时念愣了一瞬，随即摇摇头
　　下一秒，许渊拿着伞，直接走出了教学楼
　　时念本以为许渊会和她一起打伞回家，但没想到他真的会抛下她一个人在这场大雨中

　　时念淋着大雨跑回了家，她打开门，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时念的心咯噔一下，随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走进玄关处换鞋，她把湿漉漉的校服外套捏在手中，准备走向自己的房间
　　“站住”苏也叫住时念，她正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她
　　“妈……”时念的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
　　“钱呢”
　　“什么钱……”
　　“别装，就我给你的零花钱”
　　“妈，你也说了那是零花钱……”
　　“怎么？我还不能问？你前几天去医院干什么了？”苏也的气场强大的可怕
　　时念震惊的看着苏也“我什么时候去医院，我没去！”
　　苏也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时念身旁“时念，我是你妈，你是我生的，所以，什么事你都要听我的”她把玩着时念湿漉漉的头发
　　时念一声不吭
　　“我要写作业了”时念垂眸，她眼角渗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砸落在地板上
　　苏也听到时念要去写作业便松了手“我告诉你，进不了理实，后果自负”
　　时念“嗯”了一声，便回了卧室把房间门锁上

　　外面还在下着雨，雨滴啪嗒啪嗒砸在窗子上，猛烈的狂风痛苦的呻吟着，仿佛要把这世间的一切都吞没
　　时念把背靠在门上，双腿无力，他靠着门缓缓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她双手抱膝，把头埋在里面小声啜泣
　　时念哭了一会，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衣服，裤子上全是鲜红色的血液，时念站起身，摸了摸鼻子，果不其然，她的鼻子流血了
　　时念慌慌忙忙换下校服就拿出去洗，可是她反复揉搓了半天，血迹也只是淡了一点，她只好不停的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半个小时才把衣服上的血迹洗干净
　　忙完这一切，时念早已没了力气，但她还是用尽所有力气去拧干衣服，然后把衣服挂在阳台上
　　时念挂好衣服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平躺在床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到底要清醒到什么程度才不会掉眼泪
　　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