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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夜屠杀 “溪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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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宋君尧似是觉得不够,厉声道,“你给我跪到前面来!”
闻言,章乐陶老实地走上前,经过跪着的顾舟和宋泽二人,听话地跪在了最前面。她干笑两声,讨好道:“娘,乐儿跪下了。”
章乐陶装出一副可怜模样,道:“娘,您看我都跪下了,您就让他们起来吧?他们又没做错什么,怎的也跪着呢。”
宋君尧冷哼一声,道:“要不是摊上你这么个主子,他们又怎会跪着!章乐陶,你给我从实招来,今日你究竟做什么了?”
见她叫自己的全名,章乐陶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章乐陶此人偏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的性子,她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宋泽。
宋泽原本垂头跪着,突然感到有两道视线在自己身上。他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先是看到章乐陶一脸侥幸地望着自己,上方又是宋君尧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他心下叹了口气,只好沉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宋泽回应,章乐陶瞬间泄了气。
宋君尧见她不吭声,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骗我?章乐陶你真是大了长能耐了,那怎么就不见你长脑子!”她起身骂道:“你带着宋泽去赌场我便不提了,你居然还敢劫人家姑娘!你以为让宋泽假扮成霄儿,人就会害怕了?”
章乐陶嘟着嘴,小声反驳道:“那人家看他穿的像贵公子,就是没有拦我们啊。”
“你真是到处给我惹事,你真觉得那天地赌场的东家怕你们不成?要不是你父亲下朝回府路上见宋泽正在挨打,让秦生上去帮忙,他的腿都要被人打折了!”
闻言,章乐陶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向宋泽。见宋泽摇头,她才松了口气,小声埋怨道:“你怎么不知道跑呢!”
宋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章乐陶看着他傻头傻脑的样子,也心生感动。
此时贺云霄正急忙地往正厅走,边走边斥责着身后的小厮:“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伯母这样生气,乐儿少不得要被罚。”
小厮跟在贺云霄身后,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但凡宋君尧生气,府上没人敢去触霉头,这还是他家老爷让他赶紧来报信,他才敢来叫的。
贺云霄走到门口,就看到宋君尧正训斥着章乐陶。他快步走到章乐陶身旁跪下,道:“伯母,是云霄的错,不关乐儿的事。”
宋君尧见状无奈叹气:“你们三个就护着她吧,等她将来闯出祸事来,后悔都来不及!”
“非要出去闯江湖,行侠仗义,你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事!”宋君尧似是不解气,开始列出罪状,“她掀了人家的香脂铺子,追着人算命先生狠打,还拉着你扮作黑白无常,将人家新娘子劫走!”
“霄儿,她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儿!你怎能如此惯着她,还同她一起胡闹!”
贺云霄看着身旁一脸不服气的章乐陶,眼角带笑。他面向宋君尧,正色道:“伯母,乐儿既是云霄的妹妹,云霄自然要护着她的。她做什么云霄都愿意陪着。”
宋君尧是恨铁不成钢,打也打不得,对此也不想多说了。她无奈叹气,问章乐陶:“乐儿,你可知是谁将你送回来的?”
章乐陶嘟囔道:“我又不傻,看他身上穿着,应是个王爷吧!”
“那是晋王。”宋君尧蹙眉,声音有些发颤。
章乐陶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脑海中想起不苟言笑的那个人,忽然就不想嫁了。
章清宴坐在厅内,察觉到宋君尧情绪逐渐变得不稳定,便让贺云霄将他们都带出去,也将厅内服侍的人一同赶了出去,自己则坐在了宋君尧身旁。
感受到她冰凉的指尖,章清宴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安慰她:“你莫害怕,乐儿还小,正是玩闹的年纪。”
宋君尧忽然鼻酸,道:“再有半年她就要出嫁了,若再不收心学掌家,我害怕她一个人撑不起来……”
她垂眸道:“都怨我,我只是想让她以后能过得开心,怕她和我走一样的路子,所以才放任她这么久,不想让她太出挑。”
“清宴,我原本想得好好的。她未来的夫君不说家世相当,就是低一些也没关系,只要有我们在、有我父亲在,乐儿今后的婆家也定会捧着她。不管怎么样,也有我们替她撑腰,可偏偏……”
宋君尧越想越难过,忍不住低声抽泣,“她怎么偏偏就嫁进皇家了呢!”
章清宴搂着她,低声安慰道:“你莫要哭,咱们乐儿也不是个傻的,她做事自有分寸。我们的乐儿啊,不论今后什么处境,都会让自己过得好的。”
听着他的话,宋君尧破涕为笑:“你女儿和你一样傻,偏不会识人。你娶了我,惹来那么多流言蜚语,都说你娶了尊佛回来。”
“我又不是不知,他们当面夸我才女,背后却逢人就说我不如那些大字不识的妇人。父亲当年也是把我当太子妃培养,却出了那档子事,若不是你父母向我父亲提亲,恐怕……”
“君尧,我都不在意,你又在意那些恶语作甚?何况若非你当年如此优秀,我父母也不会去你家提亲,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夫人。”章清宴眼眸中全是幸福,“我章清宴这辈子,最幸运之事就是能够遇到你,最欢喜的便是与你结成夫妻。”
宋君尧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已经过去二十多年,皱纹渐渐爬上了他的眼角,而她也年华老去。可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却待自己如当初一样。
宋君尧慢慢靠在他的胸膛,弯起嘴角,低喃道:“我也是。”
太阳缓缓落下,红霞满天,夕阳铺洒在京城里的每一寸土地。一缕金光透过树上的绿叶照射在地上,光点错落,犹如洒向星空的萤火虫那样亮眼。
街上摊铺逐渐收起,家家户户点亮油灯,炊烟袅袅升起。从远处看,汴京城如一幅画般,烟火气十足,让人流连忘返。
距离京城四百里远的地方,暗夜涌动。
黑夜降临,一群人朝山上走去,他们身着黑衣,却训练有素,领头的人慢悠悠地骑着马。
一个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坐在马上,拉着缰绳向前,问道:“大人,您看,这太阳已经下山了。若照这样的进度,我们恐怕要半夜才能走到啊?”男人心下疑惑,他跟着这位大人慢悠悠走了大半日,说是要缉拿逃犯,可他却觉得这位大人丝毫不急。
领头的人答道:“别急啊,深夜到才好呢,免得打扰贵县百姓夜里歇息。”他指了指前方,道:“看到前面的庄子没?线报说这逃犯就藏在山庄里,他不仅杀人成瘾,还盗走皇家珍宝。本官奉圣上之命,除了要抓到这贼人,还须得将宝物带回京城才行。”
问话的中年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因为离得太远,中年男人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庄子。
中年男子其实也是个刚搬到乡县的秀才,东拼西凑才得了五十两,谋上师爷的职位。他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却不停打鼓,明明是要自己给他带路,可瞧他的样子倒像是自己知道路。
县令承诺他,只要给京里来的官老爷带到地方,就推举他到京城做官。这对他这个四五十岁还只是秀才的人来说,着实是个很大的诱惑。
也因为抵不住这诱惑,他同意了。
漆黑深夜,近三百人的队伍悄悄地包围着山庄。他们站在山庄外,师爷清楚地听到前面的官老爷下令:“杀!”
那些人听到命令,便撞开门。
师爷坐在马上,透过摇晃的火光,看到门内的一个小厮愣在原地,手中还拿着瓷盆。只是这名小厮还未能说上一句话,就被眼前的黑衣人一刀封喉。
随后,众多黑衣人一拥而上,见人就杀,甚至连手无寸铁的妇人小孩都不放过,像要将整个山庄屠净。
师爷听到身旁的官老爷轻笑一声,看着他下马,直奔内厅。他自己也不敢在原地停留,于是跟着官老爷下马,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几人走到正院,师爷老实地站在那位官老爷身后。他朝前方望去,便见到廊庑下站着一对男女,手中握着长剑,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听见那男子开口斥道:“常彦,你带人攻我山庄,杀我山庄之人。你这么做,皇上可知道!”
师爷一听感觉不对,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女,侠气斐然,与逃犯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可他耳边都是弯刀割到皮肉的声音,男男女女痛苦的嘶喊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没法细想。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周围有几十人围着这对中年男女,谁胜谁负一眼明了。他正想着,就听到常彦一声嗤笑,大声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哪管得上一个江湖上小喽啰的家事。贺锦怀,贺盟主!在下敬你一声贺盟主,若你现在将翡翠扳指交给我,我就放了剩下的人,不然……若是我不说停,他们便会一直杀下去。”
贺锦怀气得脸通红,手发抖,厉声道:“什么翡翠扳指,我山庄里从没有什么扳指。常彦,你我二人同为陛下效劳,可你却私下迫害我等,难道不怕皇上知道吗?”
常彦显然没什么耐心,笑出了声:“贺锦怀,你愚蠢!难不成你认为皇帝真的相信你?就算今夜我将你们全杀个干净,再说是你仇家寻仇,你认为难道皇上会不信我吗?”说罢,他便向底下之人打了个手势。
随着他的动作,师爷看到周围的人提刀朝向贺锦怀二人杀去。
这时他才明白,这并非常彦所说的抓逃犯,他甚至也开始害怕自己也会命丧于此。只是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离开,一双混沌的眼睛凝望着前方被围杀的两人。
一刻钟过去,近百位黑衣人已经被他们击杀殆尽,师爷瞧着,竟不曾想这二人武功如此厉害。
而后不断有黑衣人朝他们二人杀去,一番混战过后,却只剩十几个黑衣人活着。
这时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男子,手握长剑,朝贺锦怀刺去。
贺锦怀此时正被三个人纠缠,脱不开身,只能迅速侧头躲过。长剑贴着他的脸,剑刃穿过黑发,削掉一缕青丝,深深插进木匾中。
年轻男子拔出长剑,转过头看向他,脸色冷漠。
贺锦怀身上受伤,两鬓冒出细汗,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尽管如此,他尚有余力抵挡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率先出手,将贺锦怀连连逼退。但他毕竟年轻,武功比不得贺锦怀深厚,几十招过去,也未能伤他丝毫。
正当贺锦怀发现他的致命点,想要进攻之时,不远处却传来常彦的声音:“贺锦怀,贺夫人在我手上,还不束手就擒!”
贺锦怀闻声看去,见杜溪烟被他们俘虏,心下怒气更甚。他瞋目裂眦,握紧了拳头,却也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年轻男子趁此机会,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又用内力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锦怀!”
看到贺锦怀此时身负重伤,杜溪烟悲痛欲绝。她恶狠狠地看向常彦,怒斥道:“常彦,你这么做,日后定会有报应的!”
师爷看着面前的场景,十分唏嘘。
只见跪在台阶上的贺锦怀身上多处刀伤,嘴角淌着鲜红的血,看向正被多柄刀架在颈间,动弹不得的杜溪烟,用力挤出一丝笑,安慰道:“溪烟……别怕,我没事。”
杜溪烟此时泪流满面,看着他,含泪点头。
贺锦怀朝她安慰一笑,看向常彦,讥讽道:“常彦,你身为一国丞相,却害怕武林之人吗?要杀要剐随你,我贺锦怀至死……也不会将扳指交给你!你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说罢,他大笑起来。
“既如此,那我就随你的愿!”常彦脸上扭曲,朝手下打了手势。
师爷吓得连忙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