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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花宴 赏花宴是虎 ...

  •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待到了郑国公府门前时,能看到有许多人家的马车也已经到了。

      章乐陶跟在宋君尧身后走进正厅,看见诸多夫人坐在里面,心觉头大。但她还是面带微笑,老实地站在宋君尧身边,听她向在场的夫人们介绍自己。

      坐在主位的郑国公夫人走向前,笑道:“章家丫头不认识我了?你小时候还总是跟在我身后要糖吃,不给便躺在地上打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不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章乐陶抬头看向郑国公夫人,脑海里实在是想不起来此人,但是她谨记章夫人的话,不能在这儿失了礼数,于是客气一笑,回道:“回夫人,乐陶记得。”

      听了这话,郑国公夫人用帕巾捂着嘴笑了起来。

      章乐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以。
      宋君尧轻拍她的背,又看向郑国公夫人,埋怨道:“你也老拿糖来骗孩子,乐儿小时候不知被你骗了多少次。”

      此刻,大厅里的夫人们都笑了起来。郑国公夫人连忙从盘中拿出几颗糖放到章乐陶手心,道:“姑娘大了,再骗就说不过去。乐儿,我们与你母亲说说话,你便去花厅里坐吧。”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人,道:“去,把二小姐叫来,让她带着章姑娘去花厅。”

      不多时,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女走进屋,向厅内的夫人侧身行礼。当她起身,看到章乐陶时,朝她微微一笑。

      郑国公夫人伸手招来那位少女,看向章乐陶,道:“乐儿,这是楚楚。她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便让她带你去花厅那看看,那儿的人多。”

      章乐陶点点头,与面前的少女相互见了礼,跟着她往花厅方向走去。
      一路上,郑楚楚向章乐陶介绍了园中的许多景,也在不停地偷瞄她。

      待她们走到花厅前,隔着薄纱能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闲聊,不知是谁说了些什么,厅内的人皆笑了起来。

      章乐陶正要进花厅,突然郑楚楚停了下来,拉住了她,说道:“你与我虽然是初次见面,可我自小便知道,章夫人是我母亲的手帕交,所以我也当你是我的姐妹。”

      章乐陶不解地看向郑楚楚,只听她说:“你刚到京城不久,未曾参加过京中闺阁小姐的宴会。怕你不知,我得提醒下你。前面花厅里的那些官家小姐中,有位叫尹玥的女子,是怀化大将军之女。”

      “楚楚姑娘想说什么?”章乐陶问道。

      郑楚楚道:“她心仪的人是晋王,便是你的未婚夫婿,这汴京内,官宦人家无人不知。一会儿她见着你,必然是会针对你的。不过你放心,你与晋王乃是皇帝赐婚,是未来正经的晋王妃,她不敢造次的。”
      她笑着说道:“我同你讲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虽然比我大,但对京中的事并不清楚,以后姐姐有什么事可以来问楚楚。”

      章乐陶还没从认了个妹妹这事中缓过来,又听着她叭叭地说了这么些话,只有一个想法——逃!

      这哪是什么赏花宴,这明明是虎穴!还不如在府上同贺云霄切磋切磋武功。章乐陶在心里恨恨地问候了一遍贺云霄,却也只能咬牙切齿,硬着头皮上前。
      “我知道了,那就请妹妹就带路吧。”她呲着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校练场上,已经和章清宴打了十几个来回的贺云霄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对面之人得了空,手握长棍往前,迅速打向贺云霄的小腿肚。
      贺云霄瞬间移步,不断向后退,不想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快,让他防守不及,直愣愣地受了一棍。他的左腿忽然发软,撑着剑,半跪在地上。

      见状,章清宴大笑几声,伸出手想要拉起他。

      贺云霄垂头,悄悄弯起嘴角。待章清宴走近时,贺云霄便学着他的招式,用腿代替棍棒,手臂支撑在地,趁其不备,攻击他的下盘。只是他却想不到章清宴是活在战场上的人,不论何时从未放松过警惕。

      在贺云霄的扫堂腿将要打向他时,章清宴迅速移向他的背后,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两人过了三十多招,贺云霄招招都输给章清宴,不由得羞愤难当。趁此机会,他提剑刺向章清宴。

      面对迎面而来的长剑,章清宴不慌不忙,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那根粗长的木棍,左右抵挡贺云霄的攻击。
      练武场上,二人来回对招许多遍,贺云霄都未曾伤到章清宴分毫。见他额上逐渐冒出细细的汗,手上速度也在减慢,章清宴觉得是时候了,手腕一提,用力挑开贺云霄手中的剑,一招将他制服。

      长剑落地,台下的宋泽微微摇头,有些没看过瘾。

      见贺云霄认输,章清宴收起长棍,笑道:“霄儿,不必气恼,你的武功已经超过大多数人,只是反应不够快速。若是你能预判好对手的走向,再多练练,那就可以打得过伯父了。”

      贺云霄道:“伯父您十招不到便把我拿下了,还陪着我对练这么久。”

      章清宴大笑,看到他耷拉的脸,安慰道:“若不是你打了喷嚏分了神,倒还是可以与伯父过上个十几招。”

      贺云霄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他觉得章清宴与他父亲一样,武功高到无人能及。于是在章清宴正叫宋泽来与他比试的时候,他问道:“章伯父,那您与我父亲相比的话,谁的武功更高一些?”

      宋泽这会儿都准备出招了,听这话也好奇望向他家老爷,毕竟他跟着少爷小姐去山泉山庄时,也曾见到过贺盟主与贺夫人比试。尽管贺夫人的武功在青城派弟子中可谓是数一数二,但在贺盟主面前,也堪堪抵得住他十招。

      章清宴无奈一笑,道:“自然是你父亲。锦怀他二十岁那年就在武林大会上打败了上任武林盟主,拿到了武林盟主的称号。那时我的武艺并不精湛,恐怕连你母亲都打不过,但又十分好强,多次叫嚣要同你父亲比武。与锦怀打了这么多年,也只赢过他一次……”

      正当贺云霄与宋泽听得津津有味时,章乐陶却别扭地坐在花厅内的石凳上。

      章乐陶一进到花厅,便感觉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诸多视线。除了前方女子不友好的眼神,其余人皆是一副探究的模样。
      尹玥的一番言语奚落,将章乐陶气得不行。她自上到下将尹玥审视了一番,暗暗摇头,心道若是和她比武,一招便能将其撂倒,恐怕她也不能好好的在这儿吟诗作对了。

      只是章乐陶心知自己须得忍着,毕竟不是又在自己家中,况且她在看到郑楚楚帮自己说话时,也很感激,并不想让楚楚难做。于是她坐在最外围的石凳上,离她们要多远有多远。她的脸上带着端庄又僵硬的微笑,瞧着那些人赏花作诗,附庸风雅。

      就在章乐陶低头,艰难地剥着郑楚楚递给她的桔子时,她的耳边传来一个极温柔的女声:“请问,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章乐陶十分喜爱这个声音,温和的语气很像贺云霄的母亲,她总是会在自己练武时关心自己。

      她抬眼,看向说话的女子。
      女子身穿月白色的收腰长裙,内里是粉红的衣襟,裙摆上绣着淡雅的兰花,看起来很素雅。她的皮肤极白,阳光下竟有种白得透明的感觉。

      她将头发绾成一个松松的云髻,散在身后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吹起,章乐陶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着的花香味,于是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给眼前的人。

      女子坐下后,瞧了眼章乐陶身后的顾舟,对章乐陶道:“我叫常落柔,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不仅说话温柔,连名字也那么温柔。她道:“章乐陶,我叫章乐陶。”

      女子恍然大悟,道:“原来是章大将军的女儿,那怪不得了。我见你年纪与她们相仿,怎的不过去和她们说说话,好熟悉熟悉?”

      章乐陶听她这话有些不舒服,看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说话口气像妇人一般。她低头蹙眉,语气有些不善:“看你这样子,你不与我一样大吗?”

      常落柔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己的话可能让她有些误会,于是尽量放缓语气,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人在这儿,想与你打个招呼而已。”

      章乐陶不依不饶:“你多少年岁?及笄了吗?”

      “我及笄很久了。”女子微微笑,眼中有些落寂,“约有五六年了。”

      “哦,我原以为你与我一样大,抱歉,是我唐突了。”章乐陶觉得自己刚刚是有点咄咄逼人,说道,“我不认识她们,也不想和她们说话。”

      常落柔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的话,轻轻笑道:“不妨事,你从前不与官家小姐来往,不认识是自然。”她话锋一转,带着说教的意味:“不过,你是未来的晋王妃,这些人情往来,以后你不得不面对。”

      她顿了顿,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章将军名声在外,他有个女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问题在于,从前章将军夫妇一直保护你,不让你在各种宴席上露面,如今却让你出现在人前,你可知是为何?”

      章乐陶皱眉看她,一脸疑惑。

      常落柔见她不解,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觉得你与我并不相熟,我为何要同你讲这些。”
      她垂眸,轻轻整了下裙边的一丝褶皱,笑着说:“我自小便听周围人说,将军夫妇感情淡漠,夫妻关系着实不好,可我却不这么认为。若是将军不爱护夫人,便不会在他们的女儿周岁宴上,宴请所有汴京官员及江湖人士。”

      她看向章乐陶:“听说姑娘的周岁宴,当今皇上也去了。后来去将军府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也不见将军有满意的人,甚至外面传言因姑娘的亲事,将军和将军夫人闹僵多次。”
      “都说爱屋及乌,若是将军不爱将军夫人,又怎会对他们二人的独女如此爱护?不过京中究竟为何有将军夫妇不和的传言,我倒还没弄明白。”

      章乐陶看她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却不懂她究竟想要说什么。
      在一阵笑声中,常落柔清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过了今日,章府便会收到源源不断的请贴,直到你出嫁。待你成了晋王妃,就要主持中馈,要管理一个偌大的王府。从前你可以自由自在,此后,你要经历的远远不止今日。”

      常落柔道:“尹玥如此羞辱你,若你刚才动手打了她,别人只会以为是女子之间的妒意纠纷。若你成了晋王妃,再要打她,便是不只是这么简单了,不论是多小的事,也会被放大。”
      “待你与晋王成婚,将军府、大学士府都会与晋王绑在一起,而你的所有行为也都会被人解读。他好你就会好;他若失利,你也不能独活。”

      她垂下头,轻声道:“我与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羡慕你有这样好的父母,也是因为我可怜你,卷入这是非之中。”说罢,她缓缓起身,整理好衣着,带着自己的女使走向嬉闹声中央。

      这话像是给章乐陶无忧无虑的生活撕了个好大的口子,将血盆淋淋的现实逼着她看。她也曾问过宋君尧,为何从未在家中见到过请帖,也不见府上举办过宴席。

      章乐陶只记得当时宋君尧敲了敲她的头,用一种不争气的口气训道:“没有不好吗?你要是想去,娘给你求个十个八个,累不死你!”
      如今她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过得自在。

      章乐陶忽然觉得胸闷得很,不只是听完她说的话,更是因为她看到常落柔与那些小姐们说笑的模样,不知为何,章乐陶觉得她并不开心。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舟,小声道:“阿舟,你陪我出去走一走吧。”

      “好。”顾舟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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