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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衣人 “你就是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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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吹拂,一阵马蹄声在羊肠小道上响起,林中鸟兽飞散,地上蛇兔疾远。马上之人一袭黑衣,身后背着一柄剑。
男人蒙着面,一双丹凤眼紧盯前方,直到看见蜀山的全貌,才松了眉头。他将马拴好,手握长剑,只身上山。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前方站着一群白衣弟子,而男人一抹黑色,与周围格格不入。白衣弟子们看着他,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蜀山派?”
黑衣人略过了前一个问题,沉声答道:“杀人。”
他的话刚落,周围立刻窃窃私语起来。问话的白衣弟子似是没听清,又或觉得自己听错了,只好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为何来我蜀山派?”
这次黑衣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抽出剑,大步走向他们。
见黑衣人握剑朝着他们走来,白衣弟子们也急忙抽出剑,站成一排,挡住了他的去路。
打斗声不断,一名白衣弟子见状立刻慌慌张张地回去禀告,谁知他刚上了几节石阶,就被人拎住后脖领。
白衣弟子紧闭着眼,手中的剑四处乱刺。察觉到那人没有动手,他便大胆睁开眼,拽掉腰间系着的荷包,想要扔到黑衣人脸上。只不过他的手刚摸向荷包,就被面前的人推开,撞到一侧的石墙上。
白衣弟子疼得弯下了腰,侧头看见他的师兄们个个躺在地上哭嚎,转身就想逃,谁知迎面却看见长剑反射出的冷光,不得不停下脚步,咽了咽口水。
黑衣人看着面前不过十二左右年岁的男孩,青涩的面庞让他一怔。他回神,放下剑,一个手刀朝男孩的脖颈劈去,随后轻轻地将他放好,独自朝山上走去。
偌大的内殿,数名弟子正盘腿而坐,闭目念经。忽然,殿门被人从外踢开,引得殿中的人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黑衣人手握长剑,跨进了门槛。此人环顾四周,开口问道:“谁是万豫安?”
低沉的声音传进殿内,白衣弟子们早已拔出剑,将黑衣人团团围住,警惕地看向他。
众人不说话,黑衣人便有些不耐烦,道:“若是不说,我便将你们都杀了。”
“你敢!”一个中年男人怒视着他,刚要拔出剑,就被身旁的人拦住。那人走上前,中年模样,只不过鬓边两侧已有一缕白发。
黑衣人眼眸紧紧盯着他,问道:“你就是万豫安?”
男人不紧不慢道:“正是。请问阁下何人?”
“兄长!”中年男人焦急地看着他,道,“与他废话作甚!闯我蜀山派,就该杀了才是!”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望着黑衣人。黑衣人盯着他,面巾下的嘴角轻轻向上弯起,薄唇轻吐:“取你性命之人。”
此话一出,殿内的弟子们皆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着黑衣人,有人震惊、有人眼中皆是对黑衣人的同情和怒气。
见黑衣人不过二十出头,万豫安笑了笑。他开口道:“请问在下何处惹怒少侠,让你不惜独身前来我蜀山派……取我性命?”
黑衣人拔出剑,剑尖垂地,看样子并不想给他答案。万豫安见他朝自己刺来,于是命身后的弟子离远,不让他们出手,自己则拿起剑抵挡黑衣人的进攻。
两人从殿内打到殿外,剑气带出狂风,竹叶漫天飘散。周围的弟子也只能在一旁看着,没有万豫安的命令,谁也不敢上前。
黑衣人出招狠毒,招招致命。两人打了百招,万豫安终于支撑不住,双腿发软,半跪在地上。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使我派招式?”万豫安嘴边流着血,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你非要知道的话,我便给你个名字。”黑衣人冷眼看着他,缓缓开口,“江,甫,世。”
万豫安一震,心下恍然。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黑衣人用剑刺穿身体,口吐鲜血。
黑衣人抽出剑,看着顺着剑身滴在地上的鲜血,微微皱眉。
万韬等人连忙上前,扶起万豫安。他环顾四周,而周围却早已没了黑衣人的身影。
万豫安的白袍上染满鲜血,口中也在不断咳血。见万韬要去找那人,他紧紧拽住万韬的手臂,道:“莫要……报仇。”
“可是兄长……”万韬焦急万分,想要给他输送功力,以保他性命,却被万豫安拦下。
见他拦住自己,万韬十分不解:“兄长!”
万豫安摇了摇头,颤着声音道:“这是为兄的命,为兄应该……为此赎罪!”
“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万韬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
万豫安咳了几声,断断续续地说道:“为兄想让你……知道,为兄从前所做,都是为了……蜀山派,为了武林,为兄并不后悔,只是对你……有愧。你……听为兄句劝,再莫要与朝廷……牵扯过深。”
闻言,万韬静默一瞬,握紧万豫安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了。”
万豫安看着周围的弟子,欣慰地笑了笑。最终,他看向远处高殿的匾额,缓缓闭上了眼。
烈日石阶,竹叶缓缓飘落,高殿上静静挂着“豫起蜀山”字样的匾额。
这个出生在蜀山派的人,为蜀山派倾尽所有,终是在蜀山结束了他的一生。
黑衣人回到山下,解开系在树上的绳子。忽然一阵清风拂来,他看着眼前的竹叶在轻轻晃动,心下立刻警觉,反手握住剑柄。
长剑还未出鞘,狂风骤起,风沙迷住他的双眼,不远处传来女子的轻笑声。
风停树静,黑衣人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向离自己脖颈只有一寸远的伞尖,站在原地未动,道:“你来了。”
红衣女子站在他的面前,收起伞,嗤笑道:“阿阳,下次便不是那么轻松了。”
“你为何在这里?”萧阳问道。
“自然是来看你有没有受伤,万豫安武功可不差。”女子回道。
萧阳没有说话,而是解开外衣的腰带,将染了血的外袍脱下,换上常服,道:“这血是他的,不是我的。”
闻言,女子低笑出声,自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揶揄道:“若哪天你脸上染了血,可要把脸皮撕下来?你心不在焉,若是万豫安杀了你,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萧阳自然听出她话中的嘲讽,无奈地看向她:“瑶絮姐,我只觉得这血脏罢了。”
齐瑶絮倚在马侧,用手在腰间比划道:“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教你要谨慎,如今大了,却偏学不会。”
马儿低声哼着热气,萧阳抚了抚鬃毛,道:“那就等下辈子再学。”
齐瑶絮收起笑,问道:“如何?万豫安可死了?”
“死了。”萧阳点头,语气平稳。
齐瑶絮道:“万豫安十六岁接手蜀山派,将原本支离破碎的蜀山派发展到如今兴盛之势,也称得上是奇才了。只可惜……”
“杀他时,可觉得吃力?”
萧阳沉默,微微摇头,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齐瑶絮没再提及此事,换了个话题:“贺锦怀已死,如今江湖上都知道翡翠扳指在贺云霄身上,各大门派也派出人手寻他。但此人像是凭空消失了般,竟没有人找得到。”
萧阳沉下眼,摩挲着手中的缰绳,沉声道:“我没有拿到扳指,是我失误。”
“你已杀了贺锦怀,便是完成了任务,何况她也根本不在意那个翡翠扳指。若要被问责,我也能应付。”齐瑶絮拍了拍他的背,道:“走吧,我同你一路回去。”
萧阳点点头,跨上马,两人很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