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话 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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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可知，苏秦下毒的目的，是为了逼吾师出仕，但却是去辅佐燕王！”孙膑再一次看看四下，突然凑近田忌耳边，压低声音说。
田忌听到这里，瞪大眼睛看向孙膑，拧起眉头问道，“苏秦不是早已被燕王赶出来了么？为何仍要为燕国效力？”孙膑见田忌也发现了蹊跷，便接着说，“并且，随苏秦一同上云梦山下毒的，正是当今的燕国国相子之与大司徒苏代。”
“岂有此理！苏秦做着吾齐国的大夫，却暗中与燕国的重臣往来如此密切？”田忌一掌拍在案上，生气地说。
“将军可知，吾那后辈，曾是在云梦山与吾最为亲厚的孩子。但此次前来临淄亦对吾百般戒备，还质问吾，为何吾一回到齐国，苏秦便也跟着来到与他积怨颇深的齐国？苏秦未曾在楚国做过官，又为何会有楚王宫的秘毒？”
到这里，田忌终于明白孙膑为何要如此急着见他了，他惊出一身冷汗，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先生的意思是，苏秦是为了让世人皆以为，他来到齐国与汝有关？”田忌问到。
“不错。如今从表面看来，在苏秦所接触的人物中，与楚国和齐国王室皆关系密切的，唯将军与吾尔。就连与吾亲厚之人尚有如此猜忌，何况旁人呢？何况王上呢？”孙膑语气越来越急促地接连发问。
“不仅如此，苏秦已身为吾齐国大夫，却能为了燕国干出毒害恩师之事，难保不会为了燕国而损害吾齐国的利益啊！”田忌越想越担忧。
孙膑点点头，“将军所虑甚是。想当初燕王哙即位之时，王上趁着燕国发丧一片混乱之际派兵攻打燕国，得了十余座城池。但过了不久，王上却又将这些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城池还给了燕国，那时鼓动王上这么做的人，便是刚从燕国来齐国的苏秦！此人如此频繁地参与齐燕两国之事，难保将军与吾日后不会受到此人的设计啊！”孙膑提醒道。
“先生，请随吾即刻面见王上，将这些情况禀明王上定夺！王上身边不可留有此等居心叵测之人！”
田忌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等孙膑反应，他便快步推着孙膑的舆车往府外走，边走边高声吩咐仆从，“速速备车！吾与孙膑先生即刻便要前去王宫！还不快去！”到了府馆院门外，辕人正急急忙忙地赶着马车前来，田忌安排孙膑在车中坐定后，便催着辕人赶着车向齐国王宫驶去。
到了宫前刚一下车，田忌便向宫中的寺人表明有急事禀告宣王，在等着宣王通传的时候，田忌才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与孙膑商量道，“先生也知，王上如今颇宠信那苏秦，吾等该如何说服王上呢？”孙膑眉头紧锁，他这一路上亦在考虑此事，他一直沉默着，待寺人回来带他们晋见宣王之时，才低声说道，“将军，不妨就将吾二人所知如实禀于王上，看看王上的态度再做打算罢。”田忌当下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便点点头依了孙膑。
二人随着寺人上了长阶、穿过回廊、绕过园圃，到了王宫深处一座四层高的阁楼前，里面正传来丝竹声与乐人的歌声。“王上正在上面赏乐，二位大夫且随小人上阁楼后在殿外候着，待一曲奏完再进殿禀奏罢。”二人在殿外垂首静候之时，不由得迅速交换了下眼色：中途打断王上休憩赏乐，这可真真不是个好时候。二人心中多了份忐忑，终于一曲终了，寺人将二人引入殿内。
田忌推着孙膑小步快走到殿中央，二人便拱手向宣王行礼告罪，“下臣不想扰了王上的雅兴，望王上恕罪，实在是有急事须向王上禀奏。”
年轻的王上一副懒散样子，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象牙色金绣线的轻薄锦衣，乌亮的长发并未束冠，只插着一支青碧长簪，白瓷一般的面颊上泛着薄醉后的红晕，唇边隐约残留着酒渍。他斜倚在几上，半阖着双眼，一手把玩着黄金酒爵，一手用修长的手指撑着额角，带着淡淡地不耐开口道，“二位大夫，如此急着见寡人，究竟何事啊？”
田忌上前一小步，作揖后道，“此事颇为机密，可否恳请王上先屏退左右？”
宣王随意抬了抬下巴，“可”。殿内的其他人便依次行礼退下。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田忌再次行礼，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王上，下臣与孙膑想提醒王上，苏秦此人如今与燕国仍往来密切，怕存有二心啊。”
“哦？此话怎讲？”田忌的话似乎并未引起宣王的兴趣，他瞥了一眼殿中央的二人，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
孙膑见状也凑上前去，将苏秦向鬼谷子下毒之事以及钟离春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大王若不信，此乃下臣与吾师就中毒一事的往来帛书，吾同门后辈亦正在吾府内，王上可随时命人查证。”孙膑从袖袋中掏出帛书，田忌忙接过来，举过头顶，恭恭敬敬上前轻放在宣王面前的案上。
宣王扫了眼帛书，冷笑一声开口道，“二位大夫，苏秦在燕国有的，吾齐国亦能给他，如今寡人已许他高官厚禄，他为何要如此吃力不讨好，去帮助已经厌弃了他的燕国呢？二位大夫，若是未曾探查出更多的线索，切勿平白无故地污了同僚清白啊！”
田、孙二人被宣王的这些话吓的冷汗涔涔，宣王所惑，其实也是他二人与钟离春不解之处。纵观苏秦此人，乃是个典型的“态臣”，百姓不亲，诸侯不信，历来的行事作风亦是巧舌如簧，利益为上，只要荣华富贵给到位，哪里有什么忠君爱国之心。他如今这番行为，倒确实是看不到任何好处。他二人确实是急火攻心，没弄清来龙去脉便来找王上了。
孙膑“噗通”一下从舆车上摔下来，挣扎着拜倒在地，讷讷地道，“王上所言极是，是下臣冒失了。下臣实在不解苏秦如此举动的动机，但苏秦既已为吾齐国重臣，不管出于何种缘由，都不应再与燕国的重臣来往过密。下臣只是怕此人趁机伤害吾齐国的利益。今日请王上恕下臣鲁莽，待下臣回去仔细打探后再来禀告王上。”
“罢了，二位也算是一片忠心，瞧这一番折腾的，面上都是汗，在宫内吃些茶点再回去罢。”宣王说完，便施施然起身绕道殿后离去了。
田忌扶起孙膑，二人眼睁睁地看着宣王就这么走了。片刻，便有人来引他们去吃茶点，二人心中苦笑，这还哪有胃口吃啊！也只得无奈地跟着去了。用完了茶点，二人垂头丧气正准备回府之时，一名寺人匆匆赶来，说是王上正在宫中园内弋射做趣，听说二人尚在宫中，便让前去同射助兴。
田忌郁闷地推着孙膑一同前去，偌大的射场中只有宣王一人，他正准备搭弓引箭，见二人前来，便高声唤道，“二位大夫，快来这里与吾比试比试，看谁箭法更准。”
二人只得依言上前，各自搭弓，正待众人远远候在场边，左右无人之际，宣王突然目光炯炯看向二人，用极低的声音开口道，“二位可知，苏秦是因何缘故被赶出燕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话 陈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