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话 密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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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春狠狠点头，“正是！师父被害成这般田地，吾绝不会把此毒记错的。”
“如此这般，着实太蹊跷了！”孙膑下意识抚须沉吟道，“吾回齐国前，曾随田忌将军出逃至楚国避祸，在那里吾曾听说过，此毒乃楚国王室独有的秘毒。准确地说，这噬心蛊其实是一种阴毒咒术。噬心蛊分为子蛊和母蛊，师父服下的应该是子蛊，母蛊应是在操纵咒术的人，也就是苏秦手中。只要那厮操纵母蛊，或用各种手段折磨母蛊，母蛊所受的痛苦便会成百倍地放大到中了子蛊的人身上。即便苏秦什么也不做，子蛊亦会慢慢吞噬中毒者的精血，让中毒者越来越虚弱，渐渐地身竭而亡。”
“没想到大师兄竟然知晓！”钟离春激动的抓住孙膑的手问道，“那大师兄可知解咒的法子？”
孙膑点点头，“吾听说，那子蛊与母蛊乃是活生生的毒虫，一咒对应着一对子母毒虫。解咒时，须将那母蛊拿到师父面前，并施与咒语，母蛊便会自动唤子蛊自动从师父体内出来。只要子蛊一出来，这咒便算是彻底解了。”
“那师兄可知楚地是否有旁人有这母蛊？可否寻来为师父解毒呢？”钟离春急急地追问道。
孙膑叹了口气，“有件事苏秦倒确实是未说谎，这解毒的法子怕还真只在他苏秦手上。噬心蛊乃子蛊与母蛊一并炼成，子蛊只认那一个母蛊。若是贸然用其他母蛊尝试化解，反而会引得子蛊反噬宿主，也就是子蛊会受刺激更加伤害师父。并且，那母蛊必须要苏秦心甘情愿地拿出来才可以。一旦母蛊受伤或者死掉，则师傅的性命，危矣。”
钟离春闻言，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打碎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不由得又涌了出来。
“小春莫慌！”孙膑安慰到，“为兄以为，最好还是寻个两全之法，既免得让师傅出仕，亦能满足苏秦的目的，让他主动将母蛊交出来才好。”
钟离春点点头，“师兄所言甚是，吾亦是做此打算。师父中毒之后，很快便被折磨的形销骨立。吾实在不忍心看到师父遭受此等痛苦，便成日里追着师父打听，苏秦究竟为了哪位国君，用这等残忍的手段逼迫师父。终于，师父松口告诉吾，苏秦逼他出仕侍奉的国君，究竟是谁。”
“莫非是齐王？”孙膑皱着眉头试探着问，“没理由啊，如今齐国人才济济，根本无需用此等下作的法子逼人就范啊。。。”
钟离春轻叹口气道，“这便是吾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亦是为何反复向大师兄确认苏秦来齐国的时间和缘由的原因。”
孙膑一下子也被说糊涂了，“小春，汝的意思是？”
钟离春语出惊人，“没想到吧，苏秦劝师父侍奉的国君，竟是燕国当今的国君，哙！”
“什么？”这下，孙膑彻底蒙了。
钟离春见孙膑大惑不解的样子，便继续说着自己的经历。“当时，云梦山上下皆以为苏秦那厮仍为燕国效力，吾下山后便直奔燕国去寻解毒之法。到了燕国上都蓟，吾才知苏秦已被老燕王罢相后赶出燕国一事，但吾无论如何也未能打探出这噬心蛊的丁点消息，燕王室似乎并未在旁人身上用过此毒。吾从未想过，这竟是出自楚国王室的秘毒。”钟离春垂头丧气地说。
孙膑温声安慰着少女，“小春莫要自责。这阴毒咒术，即便在楚国，知晓的人也不多。吾当年随田忌将军在楚国都城郢都住过几年，是与楚威王闲谈时无意间了解到的。汝在燕国，打探不到亦是正常。”
不想钟离春苦笑道，“听闻师兄今日这番话，吾更糊涂了。吾在上都蓟时，虽未打探出噬心蛊的消息，却摸清了那时陪着苏秦去云梦山的两名随从的身份。大师兄绝对想不到，这二人是谁！”
“究竟是谁？”孙膑下意识地问到。
“吾在燕国无意中见到此二人后，反复打听才敢肯定。那二人，正是当今的燕王哙的国相子之，与大司徒苏代。”
“苏代？可是苏秦亲生二弟？”孙膑打断钟离春的话问道。
“正是。”钟离春点头道。“大师兄，吾实在不明白，莫非苏秦是想帮自家弟弟媚主？可苏秦行事向来自私绝情，唯利是图，对授业恩师都能下毒手坑害，为何不先为自己谋划，而去帮助已经厌弃了自己的燕国呢？更何况子之是把他挤下国相之位之人，以苏秦的性子，不伺机报复就不错了，怎还会带着他去云梦山呢，这要是师父一旦答应，功劳可不也得有子之的一份吗？加之今日师兄所言，苏秦未曾在楚国为官，这出自楚国王室的秘毒蚀心蛊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孙膑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他沉思片刻，与钟离春商量道，“小春，吾欲将此事与田忌将军商议一番。无论是噬心蛊的解法，还是苏秦的目的，将军见多识广，定会比吾二人掌握更多信息，说不定能有好办法。这时候，多个人一起出出主意总不会错的。”
少女激动地抓着孙膑的手道，“若是田忌将军肯帮忙，那真的是太好了，那便有劳师兄与田将军了。”
孙膑微笑着拍拍少女的头，嘱咐道，“小春，为兄明白汝这些日子着实不容易，今后吾亦会想法子为师父解毒，汝今后凡事莫要再一人憋在心里了。”
听闻此言，钟离春也放松下来，抽抽搭搭地点头称是。
孙膑见少女又开始抹眼泪，赶紧打趣道，“傻丫头，这下不提防为兄了？方才不是还怕吾与那苏秦有勾连么？”
说者无意，而听者有心。钟离春闻言心思翻转，她压下担忧，漏出少女的神态不服气地反诘道，“若师兄处在吾这般境地，难道不会多想么？”她掰着手指盘算着，“想当年苏秦可是天下诸国的从约长、掌六个大国的相印，为何如今其他诸侯大国他苏秦不去，偏偏大师兄前脚刚回齐国，他后脚便也来了齐国？”
“更何况，先前正是齐国的田朌上将军率领的齐魏联军毁了他合纵六国的大计。多年经营毁于一旦,这厮理应恨毒了齐国上下才是。就算在燕国不得势，赵国之前不是还封过他武安君么，他怎么不去赵国，不去其他五国，偏偏跑到与他不对付的齐国，难道不是因为大师兄在齐国的缘故么？”
“再者说，吾今日得知这噬心蛊来自于楚国，大师兄刚也说了，苏秦此生从未曾赴楚为官，这楚国王室的秘毒，除了来自曾在楚国为官的大师兄，这厮还能从何处获得呢？大师兄，吾实话实说，若非师父的帛书，无论大师兄说甚么，吾怕是都没办法完全放心。”
听着钟离春这通话，孙膑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即唤人去准备请简，安排行程。吩咐完后，他喝了口茶压了压惊，嗔怪地抬手拍了一下少女的手背，“小春，汝如今果真是长大成大姑娘了，哪里来的这满肚子的小心思啊。”
少女嘿嘿笑着讨饶道，“大师兄大人有大量，小女子胆小多疑，莫要与吾一般见识呀。。。”
孙府的众仆从偷偷伸长脖子，眼瞅着他家大人关着门将那小子数落了大半日，还隐约听到那小子的求饶声，心里很是痛快。“听听听听，那厮怕是被孙大夫训斥地不轻啊！”“就是就是，小子不成器，就得好好管教！若是再拖下去则为时晚矣。。。”
翌日本是休沐之日，但天刚刚亮，孙膑便乘车去了田忌的将军府。钟离春半梦半醒中听到渐渐远去的车轮声，不由得暗自叹息道，“大师兄，汝身在局中，未曾察觉亦是正常。只希望这次，吾发现的还不算太晚。。。”
田忌的将军府离孙膑的府馆仅隔着两条窄街。甫一下车，孙膑便瞧见已在门口候着的田忌。田忌亲自推着孙膑的舆车走进正堂，屏退四下后开口道，“先生昨日命人传了‘特急’的请简与吾，吾昨日本在城郊的兵营操练新兵，见着请简便连夜赶了回来，究竟有何要事惊扰到先生，不能待明日罢朝后再说么？”
孙膑忙拱手作揖，连声道歉，“劳烦将军这般奔波，实望将军恕罪。实在吾昨日无意中得知一事，须即刻与将军商议。”
“先生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田忌扶住孙膑作揖的双手，爽朗地说。
“将军，前几日吾鬼谷一门的后辈前来临淄投奔吾，说是吾门弟子，也就是大夫苏秦在去年夏天向吾师鬼谷先生下了‘噬心蛊’。”孙膑说道。
田忌是个热心肠，闻此言便赶忙关切地问道，“先生莫非是想向吾寻那噬心蛊的解法？”
“这的确是吾心中所愿，但若是仅为此事，犯不着就因为此事让将军连夜赶回来。”孙膑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话 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