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语故人归》榴莲萋萋

7、水到渠成徒自来 陆子谦成为

　　鬼手神医廖不凡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声望的。

　　平日喜欢游历四方收集网罗名贵药材，江湖人称鬼医也有人称他为药痴。

　　古有神农尝百草，这鬼医也酷爱钻研药材。

　　传言他有自己的百药园，其中不乏名贵药材、花鸟虫兽。江湖中不乏慕名而来者，但几乎都是败兴而归。

　　传闻鬼手神医从不轻易救人再加上其行踪不定，鲜有人知其身处何处，更别说寻医问药之事。

　　阁主柳文欢算是为数不多者，也曾至“鬼洞”与鬼手神医一起烹茶观雪，算起来也是十多年前之事了。

　　廖不凡寻得一僻静处堪称世外桃源，将其命名：鬼洞。

　　鬼洞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位于昆吾山深处的两山夹缝之中，常年日晒较少，潮湿阴冷。

　　地形由西向北延伸，地势从低到高，此处极为隐蔽，只有进风口，没有出风口并且外面的风灌入谷内会形成回流呼呼作响，犹如鬼魅出没，再加之气候潮湿，如遇雨天傍晚朦胧之际经过于此，胆小者还未踏入深处就会被这呼呼作响的风声吓得闻风丧胆了，鬼洞也因其得名。

　　鬼洞其实别有洞天，峡谷深处有一开阔地，上有岩石遮挡，不用担心漏雨，因其地势冬暖夏凉，鬼医在此盖茅舍以此为家。

　　斯是陋室，观其内部却典雅朴素，隐居于此可是逍遥快活似神仙。

　　鬼洞除了鬼手神医开辟的百药园出名外，还有一稀罕物令无数人向往，那便是这鬼洞的岩茶。

　　得益于洞中得天独厚的优势，这里的茶可谓极品。

　　阁主柳文欢曾有幸到访喝过一次，这一次之后就回味无穷、心心念念了，从此其他茶在他眼里都要给这鬼洞的茶让位了。

　　神医在收到阁主的书信后得知情况紧急便不敢耽误片刻地赶往天柱山千机阁了，多年未见，也可就此机会和故友叙叙旧，此行还特地带了今年的新茶。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个“小徒弟”。

　　江湖传言鬼手神医数十年来性格孤僻，不喜热闹也从未收徒，可如今却一改常态身边竟有了个行事稳重、少语寡言的徒弟，这可是件稀罕事。

　　当日老者乱葬岗救下的少年正是陆子谦。

　　二人回到鬼洞之际，陆子谦已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在鬼医多日精心照料下方捡回了半条命，从这鬼门关回来了。

　　鬼医对于林家之事也有耳闻，当时心想这孩子应该是林家唯一血脉了，这应该是大将军林弘景之子。

　　可等这少年苏醒后几经盘问才知此少年名为陆子谦，看这老实样也不像在说谎，此人并非将军之子。

　　想来是当日情况惨烈，目睹一切的少年除了记得自己名叫陆子谦，其他的一问三不知，不知其家住何处，有何亲人，也是个可怜人。

　　相处数日后，鬼医看这孩子寡言少语，行事稳重便留了他在洞中，少年虽失忆但依旧是个懂礼数的孩子，双膝跪地拜谢师恩。

　　命虽保住了，但因伤其心脉还需调理一段时间，鬼医每日悉心照料着，每日少不了煎药熬汤。

　　因其胸口的伤贯穿前后留下了疤痕，但庆幸是新伤又还年少，身体还在发育，代谢也快，加以调理便可长出新肉，可要想去掉这疤痕却得多费些功夫，每日泡一次药浴然后在患处敷上新药，痊愈后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什么疤痕的。

　　往日冷清的鬼洞也因陆子谦的到来增添了几分温暖，这孩子话少可勤快能干，不用吩咐他，他也会自己找些事做。

　　鬼医一人独居多年，时常游历四方，这屋内都有了蜘蛛丝，满是灰尘。

　　在陆子谦的一番收拾之下旧貌换新颜，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

　　两间房屋，一间用来生活起居，另一间是鬼医钻研药材之处，桌上放满了瓶瓶罐罐，药捻子都结了蜘蛛丝，架子上杂乱无章地堆放着许多不知名的药材。

　　陆子谦虽不识得药材，但根据其外型，将其重新归类，一样一样地整齐排列着，屋内也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鬼医见状，不由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了起来：“老夫漂泊半生，想不到这晚年还能得上天垂怜，送我一个如此宝贝的徒弟，真是甚合我意，甚合我意。”

　　少年见状也摸了摸后脑勺，青涩地笑了笑。

　　可不光如此，往日鬼医一人时，吃食简单，随便熬个粥就口酒，日子就这么过了，可这徒弟一来，伙食也改善了不少，收拾干净杂乱不堪的厨房，洗锅烧火做饭他是一样不含糊。

　　鬼医吃上了热乎饭菜，不由地老泪纵横。

　　少年席间先给师父盛饭随后说道：“师父，此地偏僻离集市较远，往返采购食材多有不便。师父下次出门时给徒儿带些种子回来吧。咱们可以自己种些，自给自足；再买几只雏鸡，那样鸡长大了可以下蛋还可以吃肉，鸡生蛋蛋生鸡，咱们就不愁了，省些银两给师父买酒喝。”

　　“徒儿啊，师父有你是沾了你的福气，为师觉得这日子又开始有趣起来，百年过后也有人为我养老送终了。”

　　“师父仙风道骨，定会长命百岁。”

　　“就你嘴甜，行啦，师父改日下山便给你买回来。”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这鬼洞过起了别样生活。

　　师父如约买来种子，小鸡，还额外带回一只兔子，说是养大吃兔肉，可陆子谦每日喂养着如同朋友那般。

　　其实这鬼医也不是不通人情，这兔子本就是买来寻徒儿欢心的，还非得说的这么严肃，如此看来也是个可爱的小老头呢。

　　陆子谦收到种子那一刻就不停地忙碌着，一人带着镐头在屋子不远处开垦荒地，别看人小，干起活来也是干劲十足。

　　“师父，你别光看着，快来帮忙啊，等菜长出来还不是你吃得多！”

　　“你小子，也不知体恤我年老！”

　　“师父，这小鸡随地乱跑，要是跑远了被这山中野兽抓去吃了就可惜了，师父给它们个窝吧！”

　　“你把师父当成百宝箱了，要啥有啥，我上哪去给你弄。”

　　“我看谷中有竹林，师父去伐些竹子来，再把这竹子削成竹篾就可以编织了。”

　　“你师父就是个采药看病的大夫，我哪会这些？”

　　“师父，不会可以学啊！”

　　“你小子反了，到底谁是师父？还教训起我来了！”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嬉闹着，笑声回荡洞中。

　　夏去秋来，在陆子谦悉心照料下，师徒二人吃上新鲜蔬菜，鸡崽也都平安长大，都快下蛋了，兔子也肥了不少。

　　这嘴馋的师父时刻惦记着园里的那几棵爬藤黄瓜，每日都要去瞧瞧，等着熟了偷摸摘来下酒。

　　陆子谦自是看在眼里，每天像防贼一样防着师父。

　　“师父，你可别摘我的黄瓜，我都数过了，四个小的，一个快成熟，我记着数呢！”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吃你根黄瓜怎么了，过几日我还要把你的鸡宰了炖汤……”

　　收到阁主亲笔信，鬼医有点无所适从。这一走数日，这徒弟是带在身边还是留在洞中呢？

　　“徒儿啊，为师有要事要出趟远门，你可愿随为师走一趟？”

　　“师父，我整日在这洞中，别提有多想出门了，那师父可以把我的兔子和鸡都带上吗？还有几个黄瓜快熟了，我准备等它再老些，摘下来晒点种子，那样明年咱们又可以再种了。”

　　“你这是在为难师父，我哪能上哪都给你带上这些玩意儿啊！可留你在洞中为师又放心不下，随他自生自灭吧，师父回来再给你买新的，随为师一道走吧！”

　　“师父啊，都说医者仁心，你怎么忍心看着这些鸡饿死，将来你可都指望他们下蛋呢！我一人留在洞中吧！我会照顾好自身，等你回来。师父不用担心，早去早回！”

　　“为师拿你没办法，师父不在这几日可不许贪玩，不许跑远，更不许私自下山，江湖险恶，不是你能应付的。”

　　“师父，你总啰哩啰嗦，救人要紧，别耽误了时辰，徒儿会乖乖呆在洞中待你归来的。”

　　就这样陆子谦一人留守洞中，这从小便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神医则前往千机阁救人。

　　鬼手神医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自家徒儿，出了鬼洞便右手一挥，使出浑身气力，只见真气凝结于洞口，原来是怕徒儿有什么闪失，所以在洞口设下结界，一般人是无法闯入的，再加上冬日雾气缭绕，寻常人找不到洞口。

　　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心无挂碍地前往千机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