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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波三折惊魂定 柳文渊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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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神医人至山脚时,阁主早已派弟子等候多时,随后便随弟子乘车从后山直奔千机阁。
行至半山,坐于车内的神医伸手拉过车窗布帘,只见白雪漫天,此时又想起独自留在洞中的小徒弟,若是徒儿在场,想必此刻已经在雪地里撒欢了吧。
驾车的弟子恭敬地说道:“先生,下雪了,路面湿滑,安全起见,还劳烦先生下车走一段路程。”
神医闻此说道:“正合老夫心意,我已多年未见天柱山飘雪,也多年未与阁主一叙了,这雪来得及时,又可以赏雪烹茶了。”
语罢便下车,赶车的弟子也下车牵着马匹前行。
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前路平坦,神医又回到马车中继续赶路了。
许是下雪的缘故,路面不时跑出几只野兔,不等车驾靠近就溜得不见踪迹了,林间的鸟儿也叽叽喳喳地叫着。
不一会便到了山门前,放眼望去,山门下有一人撑伞站立着,车驾上前才看清原来阁主柳文欢早已在山门等候,一手撑伞,一手握着一个手炉,见故人前来立马上前迎接。
只见阁主将手中的手炉递给鬼手神医廖不凡,随后二人便有说有笑地往阁中去了。
“多年未见,廖兄依旧风采不减当年啊!”
“阁主说笑了,十年弹指一挥间,廖某也不得不服老啊,如今已经头发花白,大不如前了!此次前来,一为救人,二为叙旧,我给阁主带了鬼洞新茶,等事情了却,你我二人一定要喝一杯,趁此雪景,品茗赏雪。”
“那是自然,阁中今年新酿的桃花酒、梅子酒可是等着廖兄呢!”
“先办正事,那孩子目前所在何处?容老夫先给他号个脉,看看后续如何诊治。”
“廖兄请随我来,这孩子卧床数日,一病不起,面容枯槁,阁中大夫诊治开方依旧不奏效,我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去叨扰廖兄。”
二人来到房中,此时的柳文渊正卧床昏睡,两眼无神,听见动静,想要起身,却浑身乏力无法起身。阁主立于一旁,鬼手神医坐于床榻之上,从被窝里拿出孩子左手,二指搭上号起脉来。
“从脉象上看,这孩子脉象紊乱,实则是郁结于心,思虑过重,伤及脾胃则茶饭不思,食之无味,心事郁结于心不得解,心口隐隐作痛。心病还需心药医的道理想必阁主也知,在下也只能开点方子调理外在,至于内在,还得对症下药。这般年纪的孩子怎会如此呢?如若这孩子没什么求生的念头,那老夫这药也只能吊着他一口气,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纵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以替他续命啊!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孩子心忧何事,方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心事了了。这孩子就活了。我先开个方子,按着药方抓药,每日早晚服下,能有所改善。再有一定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能让这孩子着了凉,若是此时寒气入体,这孩子恐有性命之忧,好生照料着吧。”
“来人呐,按这药方速去抓药,不得有误。”阁主一声令下,门外弟子推门而入,领了方子退下。
“你我二人多年不见,今日可要好好叙叙旧。趁此雪景,踏雪寻梅,烹茶观雪,岂不快哉?”
语罢二人便静静离去,留柳文渊一人在屋内静养。
床榻边放有通红的碳火盆,阁主怕入夜屋内寒冷,所以每日都命下人送来炭火放于屋内。
火盆中偶尔飞起的火星发出噼啪声,随即消失于无形,好似那绚烂烟花,腾空升起,只为刹那。
天下人皆知这千机阁阁主实力雄厚,但鲜有人知这阁主也是个雅致之人。
这千机阁后山有一梅园,园中梅树都是阁主亲自移植栽种的,有冬日的腊梅,也有春日盛开的绿梅、红梅、白梅等品种。
值此雪夜,阁主与鬼手神医乘兴而来,只见阁主携神医一同前往梅园,未见梅花,便闻其香气沁人心脾。只见阁主拿起一白色瓶子,收集起这花瓣间的残雪冰渣,准备用这雪水烹茶。
“阁主真是好雅兴,老夫在鬼洞可不似这般讲究,鬼洞岩茶佐以鬼洞清泉便可烹茶,阁主今日这般大费周章老夫可是学不来。”
“廖兄严重了,好马配好鞍,这好茶自是配好水。也就是今日碰巧老天赏脸,才能收集到这梅间雪。这一切准备就绪,你我二人移步望春亭中,我命下人取茶炉来,边赏雪边喝茶,也不为一件乐事啊!”
“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了。”
“廖兄不必拘谨客气,就把着千机阁当自己家,就像十年前你我在鬼洞那般,往事不可追,自那一别一转眼十年未见,这江湖啊也不再是曾经那个江湖了,有了不少新起之秀。”
二人多年未见,坐于望春亭内茶水续了一杯接一杯,直至天将破晓之际才抵不住困意来袭,各自回房中休息,第二日雪后初晴,日上三竿了二人才醒来。
醒来时已到了用膳时间,下人已经依次端来饭菜摆放好置于桌上,二人稍作洗漱后便坐下用膳,席间二人的酒是倒了一杯接一杯,推杯换盏间已是微醺。
“廖兄平日里也没啥要紧事,难得来我千机阁,此次就多住上些时日吧!”
“哈哈,老夫虽是个闲散之人但千机阁始终不是我鬼洞,总觉不自在,阁主盛情再下心领了。明日再看看这孩子病情如何,要是有所改善,我便要打道回府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两个大男人活了大半辈子就不必惺惺相惜了,哈哈,可别叫旁人笑话!”
“既是廖兄有自己的打算,那柳某也不强留了。明日看看文渊是否有所好转,我这几日担惊受害的,若是这孩子有所好转我必当重谢,差人送廖兄回府。”
“你我二人何须言谢,今日我帮你一把,说不定来日我又有求于你呢!”
“哈哈,只要廖兄开口,我千机阁必当赴汤蹈火。”
这千机阁阁主约莫着三十多岁的年纪,鬼手神医该是年过五十了吧,这二人年纪相差悬殊却以兄弟相称,好似知己,这其中的缘分想必只有二人得知吧!
到了第三日,大清早神医便前往文渊住处为其把脉并称文渊脉象平稳不少,还要遵照嘱咐继续按时服药,病情方可好转。
但神医还是叮嘱阁主说:“如今的好转只是表象,还是要尽快弄清事情来龙去脉解开这孩子的心结,那才是这孩子的一剂良方,比任何药都管用。”
“柳某谨记于心,一定会照廖兄所说去办的,还请廖兄放心。用过早膳后我就命人送送廖兄下山,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就这样,早膳过后,阁主命人送走了鬼手神医,还为其准备了黄金百两,陈年佳酿两坛,吩咐下人送至山下再交由他,不然怕遭其拒绝。
神医走后,阁主一个人坐于阁中书房,想着神医的叮嘱,找出文渊患病的根源。
阁主思前想后才领悟,想来是这孩子平日伪装的坚强,实则背地里日夜思念家人所致,可是这真相对于此时虚弱的文渊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致命打击,只怕知道真相后这孩子一蹶不振,病情加重更是无力回天,这可如何是好。
阁主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原以为有了鬼手神医廖不凡的帮助,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没想到此事并没那么简单,不过好在病情有所缓和,文渊气色好了很多,也开始慢慢有了食欲,刚才前去探望他还说起想吃肉包子这事,阁主听闻立马吩咐后厨给他去做。
原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没想到柳文渊即将迎来二次伤害,性命堪忧,命悬一线。
这一切还得从鬼手神医廖不凡进入阁中那日说起。
那一日,神医进入阁中后直奔文渊住处为其号脉诊治,当时屋内只有神医、阁主、柳文渊三人,可他们谈话的内容恰巧被有事前来禀报阁主的弟子立于门外听了去。
这弟子名曰:苏策。进入阁中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替阁主办事,可自从柳文渊的到来便打破了这一切。
苏策觊觎阁主对文渊的偏爱,自己进入阁中多年,一直在阁主身边为其办事但阁主从来未对其有过赞赏,可这柳文渊凭什么一来便享受如此待遇,连阁主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苏策对此怀恨于心,嫉妒心的驱使下苏策心生歹念。
当日在门外偷听到文渊当前格外虚弱,不能着凉让寒气入侵,何不趁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其感染风寒,寒气入体而亡。
此时正值寒冬,又有谁会想到这事跟自己有关呢?
一不做二不休,苏策当夜便趁文渊熟睡之际打开了文渊屋内的窗户,让寒风灌入屋内,还熄灭了文渊屋内的碳火,就这样文渊吹了一夜寒风。
第二日阁主前往探望之时发现文渊面色发紫,浑身冰冷,额头却烫得灼人。
阁主向来行事严谨,望着打开的窗户和熄灭的碳火,心中怒火中烧,随即召来所有涉及参与服侍文渊的下人问罪,众人听闻此事,纷纷跪地求饶,而且一众下人都说自己尽心尽力,毫无二心。
阁主大怒,称若是找不出是谁动了手脚,便杀了在场所有人,众人诚惶诚恐,面容失色。
此时一负责煎药的丫鬟称夜里起夜时倒是看到一个黑影朝这边走来,但当时天色较暗,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也没在太在意,更没看清那人长相。
阁主柳文欢,那是何许人也,怎能任由阁中发生此事,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很快便查到了苏策身上。
阁主召见苏策,问起此事,一开始苏策称其在阁中负责传递每日传来的消息密闻,并无闲暇顾及此事,阁主自有其手段,很快苏策便跪地求饶。
“我千机阁从不留怀有二心的弟子!”说罢手掌一挥便把跪地求饶的苏策擒住,右手将其脖颈握于手中随后将其举起离地用力一捏,苏策当场殒命。
这千机阁岂容苏策这等小人放肆,简直不把阁主放在眼里。
随后阁主召集阁中上下所有弟子及下人聚集在山门前的大殿空地场上,杀一儆百,告诫众人,如若不按阁中规矩办事,下场就像苏策一样。经此事后,阁中再无人敢妄议是非或者对柳文渊不利。
这边卧于床榻的柳文渊寒气入侵,浑身发抖,额头发烫。
此时的文渊正经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又冷又热,一会热得冒汗,一会冷得打抖。
阁主实在别无他法,只能运转内力双手置于文渊背部,运转内力强行逼出文渊体内寒气。
文渊的身体毫无武学基础,强行逼出寒气令文渊口吐鲜血,虽寒气逼出,但文渊也变得虚弱无比。
阁主为文渊运功疗伤身体修为耗损不少,不过好在文渊不再感觉又冷又热。
随后阁主到自己房间拿出一锦盒,里面装的正是江湖传言的“九转还魂丹”。
传言还魂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存世三枚,阁主手中有两枚,这是何等珍贵,本来是留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的,如今情况紧急,阁主割爱拿出,准备让文渊服下。
阁主端来的热水给文渊擦拭,文渊迷糊中睁开双眼又问起父母下落,这一次,阁主不再隐瞒,全盘托出。
意外的是文渊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真如神医所言好像药到病除,这心里一直惦记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文渊并没有阁主想的那般脆弱,反而眼神更加坚定,那种眼神是求生的眼神,可好过任何灵丹妙药。
阁主让文渊服下还魂丹,文渊问道:“这是何药?”
阁主解释一番后,文渊连忙摇头拒绝称此药太过珍贵,自己会按时服用原先的药,让阁主收起这药。
阁主拗不过文渊就将药收起,帮文渊盖好被子,准备离去,转身之际,文渊伸出一只手拉住阁主的衣角,阁主回头,文渊说道:“伯父,文渊害怕,能不能留下不走?”
“好,伯父不走,伯父就守在床边。”阁主说完便坐于床边,此时的文渊起身投入阁主怀中,双手搂着阁主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了,哭得撕心裂肺,虽早有预感,但得知真相后,知道疼爱自己的父亲娘亲都离开了人世,从此在这世上无人疼无人爱,“林忘言”放声大哭,哭声响彻天际。
“哭吧,孩子,哭出来就好受些,哭完了可要好好活下去。记住伯父的叮嘱,这千机阁就是你的家,柳文渊是你的姓名,你是我柳家的人,只要伯父在世的一天,定会护你周全。”
那一夜文欢哭闹了很久才入睡,阁主抱着他看着他熟睡,睡梦中一直喊着娘亲,娘亲,眼角划过泪水,阁主又帮着擦拭。
抱着文渊,阁主好似有了为人父母的感觉,也是那一夜阁主决定护“林忘言”周全,想让他以“柳文渊”的身份活着。
这林家唯一的血脉,经历诸多变故,可要平安长大才行。
就这样一波三折惊魂定,不管是此时的柳文渊还是留在鬼洞中的陆子谦,二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命算是保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