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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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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涵说得对,如果我出现,那老毒物定会追杀我。
刀客将欧阳所赐之剑抵在地上,心中满是忿恨:老家伙我为你忠心耿耿十几年,你还这样对我,不要怪老狐我手下无情……
正思谋间,便见洞口一道蓝光闪过--
“来得正好。”刀客嘴角撇了撇,“我正找你呢。”
只见一蓝色大蝴蝶径直飞进洞来,在洞内上空盘旋数秒,便落在刀客肩头。正是那蝶王。
刀客抬手将那大蝴蝶罩在手中,“是来收尸的吧?只可惜你家主人算错了一步。”旋即,冷笑一声,手心突地迸出几朵火焰,那蓝蝴蝶竟挣扎了一会儿便气绝而亡。刀客冲那死蝶吹口气,那蝶身便化为一缕青烟,飞在当空,手心只剩两片美丽的羽翅。刀客定神凝气,冲洞口望了望,“老东西,你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心咒再起,身形一恍惚便化为无形,向洞口疾飞而去……
此时,欧阳正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蝶王啊蝶王,你几时让我如此费心,哪回不是速战速决,可……难道……刀客不会出事吧?他越想越不对,索兴叫过正在身旁的福贵,再次示意福贵去看看。
福贵第三次走出密室,朝刀客涵洞方向观望。本来欧阳是让他一起与蓝蝴蝶去寻刀客的,一方面想了解刀客没有杀死巴山的原因,一方面--当然这不好说,欧阳的意思是如果刀客这回是有意不执行任务,那么最好在当场,让福贵协助蓝蝴蝶灭杀了刀客,以绝后患。
真是鬼使神差,想得好好的,施行起来却只让蓝蝴蝶去了,回忆决断那回儿的动机,可能也是想有意验证蓝蝴蝶的神勇。在密室中的欧阳还在想。
福贵站在院中,一点不焦急,甚至还有些兴奋。虽在深府大院中为欧阳卖了几十年的老命,耳闻目睹欧阳种种善恶言行,他的神经在愚忠的心影下几欲麻木不仁,但这几日他突然间有了觉醒;尤其在欧阳示意他让刀客去暗杀巴山时,这个老头内心的挣扎升到了顶峰,虎尚且毒而不食子,欧阳他……他真得疯了。想到陪伴这个疯子几十年,自己提心吊胆了几十年,他汗颜自己的忍耐力。此时,他宁愿让那刀客永不再出现,这只狐狸的出现意味着巴山--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少东家,又将限入另一轮危险。狐狸你去死吧……他想。
也许福贵是有感知的,因为就在他念叨刀客时,刀客已然立于他身边。当然刀客隐身而行。
刀客苦笑,心中忿恨:好一个老奴才,连你也盼着我早死。手一扬,掀起一阵阴风,眼看着福贵站不稳地后退几步。
福贵有些心虚,揉着进了风沙的眼睛:莫非刀客没有死!内心的恐慌已经表现出来,也不愿在院子站下去,急忙返身回密室。
“蓝蝴蝶没来吗?”欧阳急不可耐道,“刀客呢?”
福贵不言,摇了摇头。
欧阳似预感到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脸色变得愈加阴郁。
“他如果真得不再听话,我就该早将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一个畜生是不配在俗世里厮混太久的;呆得愈久,沾染的市侩愈多,以后的日子愈难收拾。”欧阳的言语有条不紊,已经进屋的刀客听得清清楚楚。
刀客心里骂道,“我怎么早没看出这个老东西的嘴脸,如果早知道你无情无义,就该早将你打入地狱。”
眼见欧阳向放着盛装蓝蝴蝶匣子的桌子走去,刀客决定杀一杀欧阳的威风。
欧阳的手已落在那锦缎面匣子上,眼中露出一种少有的哀怜,“我的蓝蝴蝶,宝贝呀……你不能就这样消失吧……”欧阳眼中竟有点点泪花。因为正是这只蝴蝶当年帮他走完了那段不同寻常的修真之路。
这只蓝蝴蝶本是天山雪莲仙子。
当年欧阳不辞辛苦寻到天山逍遥峰,那里是修真界早已流名的雪莲仙子的居所。那时的欧阳冷月年方二十,英俊潇洒,一心想在修真界有所作为。而雪莲仙子是修行千年的灵花,已为人型的她肤如凝脂,貌美如斯,是修真界三大美人之一。
爱才的雪莲仙子将欧阳收为门徒,穷毕生所学栽培欧阳这个爱学之徒。一来二往,二人竟产生仙俗之爱。哪料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采药化气的修行中,欧阳竟误食天山毒蘑,这毒蘑据说有改变修真之人性情之功效,如若修真之人耽于男女爱情,便会毒发气绝而死,惟有转性移情,方可活过余生。而此毒只有修为千年之灵可救,于是雪莲仙子为救欧阳舍生取义,不惜废掉自己千年修为化为一只蓝色大蝴蝶委身于欧阳冷月,以期朝夕相伴在心中所爱身边……
这段经历,欧阳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当年他黯然神伤回到家中时,家人也只是以为他在外不如意而归罢了,并未留意其中的渊源。但这正是欧阳一生心中难解的结……也由此他开始了自己的男男之情。所谓后来的成家立业也只是他权宜之计的障眼法而已。
欧阳黯然从怀中掏出那只玉制蓝蝴蝶,放在掌心,看那上面会起怎样的变化。他心里清楚,已经被他施加了能量的玉蝴蝶是可以占卜到那只大蝴蝶的吉凶的。
此刻,密室里的刀客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展开手掌,他的玉蝴蝶也伏在掌中……
福贵眼盯着主子异样的举动,心生疑惑。
青色的玉蝴蝶在欧阳手中色泽竟变得暗淡起来,欧阳神情有些匪夷所思地由起初的无比惊恐转为绝望无比……脸上也是煞白一片。他几乎是蹒跚着走到石凳旁,失魂落魄般坐了下去。玉蝴蝶“啪”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两半,恰是两片羽翅。
福贵慌忙走上前去,拣起地上的碎玉,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那羽翅分明已变成黑红色,似仍不住地往外渗着黑血……
“老爷,这……”福贵茫然。
“那大蝴蝶已遭不测,看来我真是养虎为患啊……”欧阳气喘吁吁道,“难道是老天要绝我不成。”
福贵道,“那刀客恐怕还没这个胆吧,老爷,你不也是修真之人吗。”
欧阳突然神情一振,站起身来,一把夺过福贵手中的碎玉,眼中竟充斥一种威严之光,“刀客,现身吧,不要再藏头遮尾了。”
“老爷,你在跟谁讲话。我不明白。”福贵丈二和尚没反应过,愣在那里。
欧阳一手拨过福贵,强支起精神冲前迈了几步,站上密室正中。“刀客,你这是何必呢?”
“何必,我且问你,你又是何必呢?”室内传出刀客的声音,紧接着刀客现出身形,立于欧阳正前三米远的地方。
欧阳倒吸口凉气,眼前之人似有备而来;只见刀客高挑的身材罩一袭黑氅,内里却是一身短打,头发束成一只马尾,用丝巾扎着,英俊的脸庞似有些憔悴,剑眉下一双眸子却闪着夺人心魄的精芒。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引起了欧阳注意,“那是什么--”欧阳几乎破口而出。
刀客将手往空中一扔,两片羽翅便摇摇摆摆地从空中滑落下来。不用欧阳说,老福贵赶忙上前用手接住那两扇羽翅,小心翼翼将它们陈置欧阳手中。
欧阳沉默着,只是将手中的断翅抚摸再三,稍顷,将断翅交给福贵,双眼微闭,当他睁开眼时,刀客看到那黑洞之中居然散发出了他从未见到过的情景,那是一种他在狐界都绝少遇见的一种光。一种只有修真达到一定水准才能有的那种幽魅之光。
此时,刀客在内心说,好一个阴险的家伙,你我相交如此之久,我怎么没看出你是一个修真高手呢?看来外表的软弱的确可以迷惑人。
是的,就连福贵此时也有些不认识主子了。心里嘀咕,看来真人不露相,欧阳我的主子啊,你为什么早不去做神仙呢。
二人都不作声,二人都在等待。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不动声色。斗得是内力,比得是心术。
看着福贵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欧阳道,“福贵,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你先回避一下吧。”
“是,老爷。”尽管福贵极想知道这二人对决的结果,但他也明白,此刻此地已变为欧阳与刀客斗法的战场,他呆在这里,非但帮不上他们的忙,说不准还会成为他们的炮灰。他在这里没有丝毫价值。所以老福贵退出了密室。
福贵刚出门,欧阳就道,“来吧,小狐狸,我等你好久了。”
话音未落,密室桌上的茶杯应声震落。刀客明白,欧阳已经开始施法,他能感到一股灼热之气正迎面而来。刀客不敢大意,赶紧起心咒将自己前身护住,随即将一枚定心针随手发往欧阳,一支光束如离弦之箭直取欧阳要害。
欧阳却不急不躁,眼看那光束就要近身,却身形往右一闪,那光便倏忽一下撞在身后的一只石雕之上,“嘣”石雕应声而炸,眼前顿而烟雾弥漫,二人谁也看不见谁,密室内只是翁翁的声息。这一招如若击中,定粉身碎骨。欧阳心中暗暗惊叹,看来这只狐已修到至高境界,其能力不可估量。烟雾还未完全消退,欧阳已觉有异物又扑面而来。此时也不顾什么,顺手抄起一物,将内力注入其中,扔了出去。扔出一物一刹那,只听“叮当”一声,欧阳眼前一花……
欧阳抄起是何物,他自己也不知道,情急之中只感手中多一样物件,不多想,就使了出去,其实那东西恰是刚才爆炸中从室内某角落震飞的一枚瓦片。而是时,刀客将一只剑投了过来,正是欧阳所赐那把剑。瓦片遇上利剑,本身不足抵挡,可是瓦片却是欧阳加注内力的武器,所以情形就有期待,而那剑却更不是非同之物,所以二力相交的结果,很难预测。
“叮当”之声,便是明证。那剑撞上瓦片的一瞬间,却迸发出万道紫光,欧阳清楚,紫光意味着这剑有着巨大能量。而让刀客惊讶的是飞过来打中剑刃的东西居然没有像平常现象般落下来,而是有短暂的停留,虽时短,但也神奇,更神奇的是,随后那物件居然绕着剑呈太极游鱼状不停的旋转。刀客心道,这老家伙真是不得了,修真中以虚代实,假托实物之法,被他用到了这里,可见他当年却也学到不少东西。
剑是神剑,故也透出一股神力。就在瓦片旋转之时突地幻化为无数柄小剑,将那瓦片不断击杀,眼看瓦片被击打的直落碎渣,几欲不存,那剑陡然一收,便还原为单剑厉锋。直插向欧阳--
“好小子,你这是用我之矛攻我之盾,”欧阳平地突地飞升于半空,将那剑躲过,接而又直冲向室外,看来他觉得在密室里伸不开手脚。“小狐狸,有种的跟我来。”刀客没有二话握着剑直追了出来。
冲出密室的欧阳并不停下,而是直飞往西山方向。刀客紧随其后。
漫天黄沙,此时竟从天边席卷过来。欧阳愈飞愈快,刀客居然开始感到吃力,眼看前方的欧阳不见了踪影,但不能停,他要的就是这露出真面目的欧阳冷月的命。
黄沙扑头盖脸的打过来,像刀子在脸上刻划,刀客顾不了那么多,一心追杀前面的人。穿过黄沙,刀客到了一空旷之地,尽管不见仇人,但凭直觉他感到欧阳就在附近。
果然不出所料,前方一棵巨大的松树上,欧阳正立于树之巅,朝刀客方向怒视着。
“小狐狸,我问你,你为何对我下如此重手?”欧阳声如洪钟,居然没有半点惧怕之意。
刀客一个飞燕摆尾,蹿上相邻的松树,“哼,你还有脸问我。你做的事就那么清白……”
“好,我不跟你计较,但当年我是怎么待你的,你心里应该有本账。”不知处于什么动机,欧阳依旧忘不了扯过去。
“我可不是白白给你当红人的,”刀客一开口,就气从心来,“你玩够了,也利用够了,对我已经腻烦了,所以我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是吧?”
欧阳脸上露出显得很冤枉的表情,“这是如何说起,我一向对你一往情深。”
“别再恶心人了,你这个样子就像一条永远也喂不饱的老狗。”刀客怒声道,“如果你是真对我好,就早该帮我成人,而不是一再骗我……”
“唉,宝贝啊你哪里知道我的苦。”欧阳居然唉声叹气起来,“如果我早将你成人,那你还会继续与我结缘吗?”看似合乎情理,实际上欧阳在有意麻痹刀客,以伺机行动。
“他叫我宝贝。”刀客似真有些被感动了,但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与自己有过十多年非同一般关系的人,此人本性决定了他决不是做事缠绵之人。“不要装了,你的戏一向演得出彩,这我知道。”剑柄上松下来的手又紧了紧。
欧阳好像没有听见刀客讲话一般,仍然声情并茂道,“当年,我见你一人无家可归,甚是潦倒,所以……哪诚想,如今你非但不记恩,反而恩将仇报……你良心何在?”
刀客对欧阳冷面以对,淡淡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现在听你在讲,会让我有种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
欧阳脸色依旧未变,“好,好,既然如此,就当我没说。不过你成人一事,并非我不愿意,而是那老奴才--”
“我不想听--”刀客将一只树叶二指夹住,“嗖”一下射向欧阳面门。欧阳早有防备,脚跟一抬,便轻灵的往上一蹭,眼见那叶子顺脚底刮了过去,竟将一层枝叶齐齐削去。落下身来的欧阳一脸不屑,“凭你这两下,就想置老夫于死地?你也太小瞧我欧阳冷月了。”
刀客心里一惊,这老东西向来深藏不露,我且停一停看他使出什么招。
这样一想,刀客便将身形稍做调整,转了一下身,往脚下看去。也就是他一低头的瞬间,欧阳突然张开双臂呈大鹰展翅状,猛然向他方向飞来,刀客耳听风声,一怔,那欧阳却已罩在自己头顶,一个下意识动作,刀客将剑冲上一顶,已经来不急了,刀客身体一紧突然感到浑身酥软无力,头脑晕眩支持不住地向下面扑去……
“哼,哈哈哈……”耳中竟是欧阳鼻中发中的闷声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