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尝试停下 ...

  •   几人在萧闫的房子里吃了饭,喝点小酒,聊聊以前。
      夏凉有些微醺了,她眯着眼,吐出烟雾。

      她回想这三年,她算是所有朋友中跑的最远的一个了。
      她像是远走,流浪一场。
      三年没回来,这座城市变化似乎并不多。

      萧闫买下了这间房子。
      装修还是以前的样子。

      夏凉刚进房子的时候,眼睛在房间的周围打量。她像是在寻找什么。

      屋里的猫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先是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从卧室走出来。夏凉站在玄关处蹲下来,看着小蛋糕抻懒腰。

      小猫先是在地板上趴了一会,紧接着由抬头舔舔爪子。看见夏凉的一瞬间,她口中的傻猫几乎是窜了过来。

      夏凉伸手接住小猫,修长的手指挠挠那个毛茸茸的头。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早忘了。”
      她淡淡的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小猫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对夏凉的回应。
      它像是在对夏凉说:“你还欠我很多很多罐罐。”

      萧闫将她的行李放到卧室里,刚一出来就看见夏凉蹲在一边逗着小猫。
      她耳后别着的发微微垂下,挡住她的侧脸。萧闫看着她,这个画面,他想象了无数次,但当他无法从空荡荡的房间再找到她的身影的时候,一阵无力和空荡的感觉都会席卷他。

      以至于他现在看见这个画面,心脏还是会有一些闷痛。

      如今,他的曾经的爱人就在他面前,幸福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

      “几点的车票?”
      萧闫拿起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眼神在灯光下变得闪烁。他看着跟他一起倚靠在沙发上的夏凉,轻声地问她。

      “还没定……”

      对面的两人给孩子为了点吃的,陈晓言推着陶宇肩膀,让他把孩子哄睡着了再出来。
      她看着在女人怀里撒娇的小猫,对夏凉说:“这小猫有撒娇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夏凉笑着给猫咪顺毛,抬头说:“怎么说?”

      陈晓言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香味弥漫在口腔,她一直嚼嚼嚼,知道将嘴里的花生咽下去才说话。

      “这猫,除了萧闫谁都不让碰,我们一来就猫窝里,平时连影都看不见。”

      夏凉笑。
      她轻说:“怎么,知道妈妈疼你,只想让妈妈抱啊?”

      说完,夏凉自己都怔了一下。她拿起面前的酒杯,重新倒满酒一口气干了下去。

      夏凉无视身后炙热的目光,自顾自地跟陈晓言聊着近况。
      两人刚分开没多长时间,但是好像一直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深夜,夏凉被扶进房间。
      她喝的有些头晕,便和陈晓言回卧室先休息了。

      客厅里。
      萧闫和陶宇收拾着冷掉地饭菜和散落一地的啤酒罐子。两人尽量弄得很小声,生怕吵到房间里的两人休息。

      水龙头流出来的冷水不断冲刷着男人的掌心,让他逐渐醒酒。

      陶宇站在他一边。他刚点上一支烟,细细吐出一阵烟雾,很快就随着窗外的风消散。
      “过了年还往W市跑吗?那个客户太难拿了,那边留给咱们的市场太他妈小了,吃力不讨好。”

      男人吐出一口气,他继续手中的动作:“去。”

      陶宇谈了谈手中的烟灰。
      其实他特不理解。
      最开始,他以为萧闫跑去W市只是想把萧闫追回来,没想到萧闫竟然直接约了那边的一个餐饮老板谈工作。

      萧闫第一次从W市回来的时候,先是跟他说了工作上的进展,随后才说自己见到了夏凉。

      陶宇看的出来,萧闫从W市回来后精神头很好。
      他起初想不明白为啥萧闫非得一股脑往夏凉身上扑,明明两个人已经闹到现在这步,非要上杆子往上赶。

      但是萧闫对他说:“这就和你和你老婆是一样的。”
      陶宇细想了一下,还是没太懂。

      萧闫说:“有些人,一辈子就只能遇见一次,求是求不来的。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萧闫。所以,萧闫对不起谁都不能对不起她。”

      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孩,所以萧闫要看着她的眼睛,读懂她口中的隐喻。
      他是个只敢做梦的少年,所以夏凉一直陪在他身边,她的存在激励着他如何撑起自己想要的天地。

      萧闫不能求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只能等待她,等待她自己尝试停下。

      两个男人聊了些自己的心里话,收拾好厨房的一切,陶宇走进隔壁的卧室。

      “你不进去睡啊?”

      陶宇看着萧闫走到沙发旁。

      男人摆摆手:“不了。我怕夏凉喝多的半夜需要人照顾。”

      黑暗里,男人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卧室的门悄悄地开了。萧闫敏锐的回头,看见夏凉头发乱乱的从房间钻出来。

      她口渴的不行,卧室的床头柜上,水杯早就空了。她拿着水杯出来接水。

      夏凉被月光下的萧闫吓了一跳。
      她眼睛已经清明。

      这三年以来,她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怎样不让自己太难受,也学会了如何在和喝醉后照顾自己。

      她上头快,清醒的也快。

      萧闫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夏凉的背影,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着她走来。
      马上要到阳台处,萧闫叫停了她。

      “阳台这地暖不好,就站在那吧。”

      夏凉就在原地停住。

      落地窗前,月光落了下来,为屋里的女人镀上了一层银白神圣的光。
      她站在黑夜里。萧闫却像看见了神明。

      女人说:“你床头的香水是潘海利根狐狸 ,但是现在我不喷了。”

      那款香水的香味,像是泡在酒里面的玫瑰。
      最开始,她特喜欢穿着白裙子喷这款香水。她觉得这样有种乖巧和野性的冲击。

      萧闫会买下来,给她当小惊喜。
      哪怕后来店里也会有不景气的时候,萧闫也会在下班带给她,还有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萧闫盯着她的脸,却不知道怎么说话。
      由于抽烟的缘故,他嗓子变得有些哑了。

      萧闫咽了口唾沫,他摸摸鼻子:“别多想,就是你走的时候没带,我觉得丢了可惜……”

      “是吗?”
      女人靠近,两人贴的很近,他几乎能感受到扑倒自己颈间的呼吸的温度。

      “那瓶香水我用了大半,三年都没挥发?”
      “还是……准备送给别的女人的,不小心被我看见了?”

      萧闫下意识反驳她。

      没想到面前的女人轻笑。
      她的双指夹住萧闫手里的香烟,娴熟地递到嘴边吸了一口,尽数吐到萧闫脸上。

      “不要对我说反话啊。”

      萧闫深吸几口气:“你喝多了。”

      “没有,”夏凉轻笑,“我酒量练的很好。”

      “萧闫,你骗我。”
      “Y市的春天没来,还是很冷。”

      萧闫说:“毕竟是北方嘛,没有春天很正常。”

      萧闫想,他当时为什么非要骗人家说春天来了呢。
      可能那时候他盯着夏凉的脸,真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春天回来了吧。

      “明天上午九点的车票。”
      “什么?”

      女人笑:“回家啊。会想我吗?”
      “会。”

      “有多想?”

      “比前一天多一点,比后一天少一点。”

      夏凉将烟拧灭,她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甜,谁教你的?”

      月管下,她眼中有泪闪过。但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哭了,她已经学会让自己的眼睛因为蓄着泪水而变得更加精神动人。

      萧闫说:“没有别人,只有你,为什么不信?”

      女人说:“你知道的,爱这种东西,要赌的太多了。”

      她要赌人生是否还是自己的;要赌相伴一生的丈夫是否会待自己如初……她甚至将萧闫等待自己这件事变成了一道考核,她隔岸观火,看着萧闫将自己的真心一遍又一遍得剖出来。

      哪怕。
      他痛,她也跟着痛。

      “是你把我当成累赘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对夏凉说,“这么说……咱们两个都没赌对?”

      说罢,他自嘲地笑笑。

      “你赌了什么?”
      “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将我当成绊脚石。”

      夏凉心里传来闷痛。
      她被萧闫这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其实,她赌对了,从一开始她就赌对了,送了她这么多次戒指的人,的确是一个不会变心的恋人。
      但是她没想到,萧闫也在她身上下了赌注。

      她想起那首歌——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去他妈的自尊。
      夏凉现在只想吻他。

      萧闫感受自己嘴角上的柔软转瞬即逝。
      女人轻轻的说:“再等等。春天真正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那你是要回到我身边吗?”
      “当然。”

      “还走吗?”
      女人想了想,她说:“想不想,再次,跟我一起生活?”

      萧闫盯着夏凉的脸,从她的表情里,萧闫看不出任何的戏谑和不认真。
      女人在问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萧闫想都没想,先点了头,生怕夏凉返回。

      她嗔怪他:“你都没好好想。”

      “我想了。”

      萧闫回想,那年你十八,我十九。
      今年你马上二十七,我马上二十八。

      是否想跟你一起生活,一起抗下柴米油盐的问题,我想了九年。每天都是重复的答案。

      你爱浪漫,爱花,爱美酒,爱惊喜,这些,我都会随时为你准备。
      你要金子我就给你金子,你要钻石我就给你钻石。

      你不要,我就自己给。

      你喜欢在天上飞,我就从来不想当栓住你的牢笼。
      我是逐渐成长的大树,等你尝试停下,眷顾一下我的肩膀。

      夏凉轻笑,她眼睛看着萧闫的眼睛。
      恋人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手里晃了晃。
      萧闫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银行卡。

      “这是什么?”
      “我这些年存的结婚资金。”

      “这么长时间,想我为什么不找我?”

      “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我以为我是累赘。”

      她捧住萧闫的脸:“你不是累赘。”

      ……

      那晚,萧闫吻她,炽热而凶猛。
      夏凉腿软,坐到沙发上。

      她将头抵在萧闫的胸膛,感受他的呼吸和他的心跳。

      男人在黑暗里对她说:“这些年,我从来没觉得咱俩分开过。”

      他声音颤抖,夏凉以为他是因为太激动了。
      直到她摸索着触碰到萧闫的脸,感受到男人脸上的湿润,她心一惊。

      眼泪化在口中,又哭又涩。

      夏凉窝在他的怀里。
      狭窄的空间里,久别重逢的恋人打湿彼此的肩膀。此时,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黑暗里面对面流眼泪,试图诉说这三年所有藏在心里的敏感、不甘、甚至是对误解对方的悔恨。

      但最后,其实还是哭自己的幸运。
      ——两人的对戒拴着彼此不变心的恋人。

      爱,是对自己心里那个人保持忠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