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穿堂风过

37、幸福是两个人一起吃面

　　转天，夏凉在昏暗的房间里悠悠睁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

　　今天，她约了录音棚。
　　两周假期没剩几天，夏凉打算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将手里的歌录完。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外套穿在身上。
　　她将自己的稿子都整理在一起放进包里。

　　夏凉刚打开包，就发现里面的礼盒。

　　？？
　　什么情况？

　　夏凉拿起盒子放在手里打量几下，随后打开它。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最新款的钻石项链。

　　夏凉前几天和他们在外面逛街的时候路过广告牌，看见过这条项链。

　　她对着手里的礼盒拍了照，发给萧闫。

　　那头估计是不忙，很快回复道：“我以为你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了呢。”

　　“多少钱？我转给你。”
　　夏凉走下楼，楼底的穿堂风吹的她裹紧身上的外套。

　　萧闫很快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夏凉点开，耳机里被吹进风声，夹杂着萧闫的声音。

　　“你喜欢可比钱重要多了。”

　　夏凉笑，不知道萧闫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这些话。

　　她按住语音键：“好啊，那下次买金子，我更开心。”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夏凉没放在心上。

　　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夏凉习惯性带上耳机，想打开听歌软件。
　　手机刚刚亮屏，就看见界面上显示着萧闫的消息。

　　已经是三个小时前。

　　夏凉点开看了一眼。

　　“你要的，都会有。”

　　简单的六个字。

　　夏凉笑。

　　*

　　假期彻底休完。
　　夏凉坐在工位上边看资料边抿着杯子里的热水。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黑框眼睛，脸苍白的不像样。
　　夏凉又将怀里的热水袋搂紧了几分。

　　这几天没了陈晓言的督促，她每天饮食都很不规律。有时候如果起的晚，夏凉就一天一顿饭，甚至起来了打开冰箱喝一肚子冰牛奶接着回房间躺着。

　　本来只是胃有些不舒服，结果今早来了例假。
　　buff叠满了。

　　夏凉皱皱眉，有气无力地又喝了口水。

　　“师傅，客户那边来电话说……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吴茜熙手里捧着一摞文件走了过来，看见夏凉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没事，就是胃疼。”
　　夏凉坐起身，伸手接过女生手里的文件。她边翻边头也不抬地问：“客户说什么了？”

　　抬头。
　　夏凉看吴茜熙自下而上地看着自己。
　　她愤愤合上夏凉手里的文件。

　　“夏凉姐，你脸色真的很不好，不行就去检查一下吧，或者，我那有止痛的药，我去给你拿。”
　　小姑娘指了指实习生的工位。

　　实习生的位置和他们的不一样。全部实习生挤在外面大桌子上一起，一人一个位置。

　　夏凉看着吴茜熙认真的脸，晃了晃神。
　　这副模样，很像萧闫的那个小妹。

　　也不知道小妹这几年怎么样了。

　　夏凉扯起嘴角笑了笑：“好。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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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茜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她上次买的专门管痛经的药，又去茶水间给夏凉泡了一杯红糖水。

　　“夏凉姐，给。”
　　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夏凉的桌上。

　　夏凉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她刚将写好的推荐信发送到邮箱。

　　“谢谢你。”

　　夏凉将手里的文件和方案递给她。
　　“需要改的地方等一下发到你手机上。”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吴茜熙笑得像朵小向日葵。
　　夏凉看着她衣服后面那小孩子的涂鸦图案，轻轻牵起嘴角。

　　她拿起电话走到会议室跟客户讨论项目的进展情况。

　　向外看。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夏凉左眼皮一直跳。今天估计有好事发生呢。

　　夏凉小腹间的疼痛缓解了很多，顿时觉得自己胃里好像有些空。
　　沟通好一切，夏凉本想拿手机点个外卖，结果接到外卖的电话。

　　“我没订外卖啊……”
　　夏凉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萧闫的信息插了进来。

　　“给你点了外卖，都是你喜欢吃的。记得按时吃饭。”

　　夏凉披了件外套搭着电梯下楼。
　　前台见夏凉来取东西，将柜台下的一大束新鲜的洋桔梗拿了上来。

　　“这是外卖一起送过来的，都是你的。”

　　夏凉有些想笑。
　　都不是小孩子了，还搞这套。

　　最后，她只是拿着外卖上了电梯。
　　她不喜欢太招摇，跟前台的小姐姐打好招呼说晚上下班来去。

　　前台的小姐姐一脸兴奋的说：“你都不知道，来送花的那个小哥老帅了，穿了个皮夹克，带着那个招人劲！”

　　夏凉笑笑。

　　她不好奇外卖小哥长什么样。
　　夏凉挖了一勺盒子里的排骨。软烂入味，还脱骨，上面的酱汁裹着米饭简直香死了！！！
　　还有这个盐焗大虾，简直是仙品！
　　夏凉心想，今天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夏凉将饭吃了个干净，摸着肚子，觉得自己的胃被一种名为温馨的东西填满。

　　袋子里还有当季的草莓和一盅去火的冰糖雪梨。

　　都是她爱吃的。

　　夏凉承认，这是她吃过最称心的饭菜了。

　　感觉下午开一下午会都有动力了，如果还能吃上这样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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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开了一下午的会。
　　夏凉看着自己面前一大堆方案和文件，不由得头疼。

　　人还是不要轻易立flag啊。

　　会议最后，夏凉被老板叫到办公室。

　　“李总，您找我。”

　　“嗯。”
　　坐在老板椅上的中年男人点点头。

　　“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有些事，交给你我放心。”

　　夏凉站办公桌前，静静地听完。

　　“现在这个项目呢，甲方十分认可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够一直跟进，直到这个项目结束……”
　　“还有……”

　　这个中年男人顿了顿。

　　“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对吧。”

　　夏凉抿抿嘴，站在原地点点头。

　　“是这样，公司在Y市的分公司需要个主力，我呢，就像公司推荐了你。”

　　“真的？”
　　夏凉有些激动。

　　男人轻咳了一声：“没错，而且你放心，工资待遇和现在一样，甚至更高。”

　　“前提是，这个项目要完成的漂亮。”

　　夏凉微微欠身，她眼睛蹦出亮光。

　　Y市。
　　这么多年，她终于熬过来了。

　　“保证完成任务！”

　　男人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冲夏凉点点头：“好了，下班吧。”

　　夏凉走出办公室，恨不得高兴到尖叫。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打包了一大堆文件拿回家。
　　就算不在单位加班，也要多付出一些心血。

　　这个项目，外面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看呢，不用李总说，她也会付出最大的努力。

　　夏凉领着包上楼。
　　楼道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像是在门口徘徊。

　　夏凉穿过长长的走廊，越往家门口的方向走，那脚步声就越近。
　　夏凉的心砰砰直跳。

　　她咽了口唾沫，捏紧了手中的钥匙。
　　直到走过拐角，夏凉才看清蹲在自己家门口的人是谁。

　　萧闫蹲在她家门口，抽了一地烟头。

　　见她回来了，萧闫轻咳一声，连忙起身。

　　他有些兴奋，笑着对夏凉说：“你回来了。”

　　夏凉有些惊讶，但没表现太多。
　　她实在不怎么舒服，小腹处带着下坠般的阵痛。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问萧闫怎么来了。

　　萧闫摸了摸脖颈，随着他的动作，夏凉能嗅到他身上的烟味。

　　“我今天飞过来谈客户，想着正好来看看你。”

　　夏凉表情蔫蔫的，她“哦”了一声，将钥匙插进锁眼里拧了几圈，率先进了屋，换好鞋才转头对门外的萧闫说：“进来啊。”

　　萧闫愣了愣，快速应了声好。

　　他弯腰拿起脚边买好的菜，欢欢喜喜地跟在夏凉身后进了屋。

　　屋里只有一双夏凉的带着粉色蝴蝶结的拖鞋，她还不怎么穿，只是套着袜子踩在地毯或冰凉的地板砖上。

　　夏凉说：“鞋架上有拖鞋，我没穿过。”

　　萧闫应了声好，转身拿起换上。
　　很快，他低头看见夏凉没穿拖鞋就往厨房走。那个地方没铺地毯，萧闫快步跟上架起她的胳膊让她踩在自己的脚面上。

　　萧闫拎她就像拎着个小鸡仔。
　　将她放在沙发上，萧闫转身拿起菜去厨房。

　　他想，她瘦了。
　　和以前相比，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骨头硌自己。她一定是没好好吃饭。

　　萧闫想着，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晚上想吃什么？你最爱吃的大虾还是麻辣香锅？”

　　夏凉瘫在沙发上，随手将一边的抱枕捞起来抱在怀里。
　　萧闫没听见她的回答，紧忙冲进客厅。

　　夏凉见他这副奇葩的装扮，抬起眼皮，乐出声来。

　　他穿着夏凉买的库洛米的围裙，脚上踩着粉色毛绒拖鞋。大大的蝴蝶结坠在脚面上。
　　这身装扮带着淡淡的人夫感，尤其是他手里还拎着锅铲。

　　他将手擦干，轻轻的搭在夏凉微微发烫的脸上。
　　萧闫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感受到不寻常的温度，赶忙问她体温计在哪。
　　夏凉轻轻将他的手拿下去。她强打起精神来，对萧闫说：“只不过是风吹的。”

　　“我想吃海鲜面可以吗？”
　　夏凉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只小猫一般。
　　肚子还是痛，所以她声音蔫蔫的，有气无力。

　　“好，”萧闫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卧室取出一条毯子搭在她身上。

　　夏凉慢慢合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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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凉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香醒的。
　　醒来时，她感觉自己身上暖烘烘的。掀开身上的毯子，怀里是一个粉色的暖水袋。

　　夏凉起身走到厨房。
　　隔着厨房门的玻璃，夏凉看见萧闫正认真的煮面。

　　很快，萧闫盛出两碗热腾腾的海鲜面。
　　夏凉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萧闫身后，等着萧闫将面放在自己面前。

　　面前的男人将碗放在桌上，转身用热乎乎的指尖捏住她的耳朵。

　　夏凉笑着“呀”了一声，却躲不开，只能任由他捏着这么敏感的部位。

　　刚才那一觉睡得很好，夏凉感觉自己手脚都回过温，此时，她恢复了一些精力。

　　坐回位置上，透过水蒸气去看萧闫的脸。

　　夏凉突然觉得心脏有些阵痛。
　　这样的日子，好像上辈子一样。

　　两人有多久没这样面对面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了？
　　夏凉吸了吸鼻子，挑了点面条递到嘴边。

　　她鼓起腮帮，像只小仓鼠一样，她将面条吹凉递进嘴里。
　　似乎真的是害怕这一切只是她躺在沙发上做的一个梦，她悄悄抬起眼又朝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的男人还没动筷，只是含笑着看她：“怎么了？味道不好吗？”

　　“嗯？哈哈，难道我手艺退步了？”
　　萧闫在对面笑着，注意到对面的女人低头吸鼻子，表情一下子僵住。

　　夏凉的眼泪砸在碗里，像豆大的珍珠一般顺着脸颊滚落。

　　萧闫忙起身走到她身边。

　　“好好的，咋又哭了？”
　　萧闫任由女人揪着他的衣角，却始终不敢再进一步搂住自己的腰。
　　她死死地抓住萧闫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我就是觉得，好久没这样了。”

　　萧闫笑：“你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就是了。你要是吃够了，我就学新的，好不好？”

　　夏凉点头。

　　“今天中午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夏凉还是点头。

　　夏凉看着他走进厨房，从锅里端出什么来。
　　她看着萧闫在厨房手忙脚乱的背影，暗笑。

　　傻瓜。
　　你的手艺，我怎么会尝不出来。

　　萧闫将一直在锅里热着的苹果姜茶端了出来。

　　“喝点这个，会好受点。”

　　夏凉破涕为笑。

　　“这个不管用……”
　　夏凉拿起茶递到嘴边，小抿了几口。

　　“那……”

　　下一秒，夏凉冲他张开手。
　　“抱抱，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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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凉窝在床上，边看文件边听着厨房哗哗的水声。
　　萧闫将她抱到卧室后就转身回厨房洗碗了。她一个人躺在萧闫提前热好的、暖烘烘的被窝里，别提有多舒服。

　　萧闫进屋的时候，夏凉指尖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萧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夏凉讪讪笑了一下，对萧闫说：“我给你表演一下。”

　　她吸了口手里的香烟，随后嘴巴呈O型吐出一个烟圈。
　　在烟圈消散的前几秒，夏凉翘起指尖向烟圈伸去。
　　可惜抬起的胳膊带来一阵风，将烟圈给弄散了。

　　它不能像一个戒指一样套在她的手上。

　　萧闫单膝跪在床边看着夏凉给他表演的节目。

　　夏凉的手还没收回去，中指上就被套上了一枚蝴蝶结的金戒指。

　　震惊之余，夏凉有些惊喜。

　　她坐直身体，就着床边的小夜灯看着指尖的金戒指。

　　“你干嘛？”

　　萧闫挑眉，带着一股痞味。

　　“重逢礼物。”

　　“那……那条项链……”

　　萧闫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首饰，要及时更新，这叫……时尚。”

　　深夜。
　　夏凉举起自己的左手，问躺在自己身边的萧闫。

　　“这算求婚吗？”
　　“不算。”

　　黑夜里，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夏凉感受着自己耳边有萧闫一呼一吸的热气。
　　他侧过身，搂着自己。

　　热气尽数被打在她的耳根。

　　“我按照你中指的尺寸买的。这样你再冲别人比中指的时候会好看点。”

　　夏凉笑：“我已经不冲别人比中指了。”

　　萧闫：“好嘛，就我赶上了。”

　　夏凉要被耳边的“低音炮”哄睡着了。临近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夏凉听见萧闫在她耳边低语。

　　“第三次求婚的时候，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夏凉迷迷糊糊地回答：“好，那就在你敢对这我爸妈发誓爱我一辈子之后。”

　　说罢，她就睡着了。

　　黑夜里，萧闫盯着天花板。

　　他亲亲怀里人的额头，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好。”

　　没人会和不在自己人生计划里的人聊未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在感情中已经不再需要道歉了，很多时候，我们在等时间过去，将增生过伤疤抚平，然后对那个人说：你过得怎样。

　　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连感情也变成了快餐。
　　我爱你就像谢谢你一样。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最开始只是因为喜欢，年轻的心是抵不住爱的。
　　然后我们仗着年纪轻，感情深，觉得有情饮水饱，一口气走了这么多年。

　　结果爱了这么久，发现自己再也喜欢不上别人，因为年少时就将所有感情都给了一个人。

　　试着慢慢熬一碗汤，煮一碗面。
　　快餐能填饱肚子，但是很少给人温暖。

　　幸福也没有那么吃操作，明明那年两人吃一碗粘稠的面条都觉得比吃龙虾鲍鱼满足。

　　最难夫妻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