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雨》半斤欲

7、烟火气

　　关于高三女同学头发的问题，只要你随便经过一间教室，保准里面三分之二的女生都没来得及绑头发，还有的就是趁着天气冷，里面的睡衣不换，直接套上棉服就到班里梦游了。

　　穿着棉鞋到班里的也不是没有。

　　女生宿舍距离高三教学楼大概有个七八分钟的距离，此时还有不到十分钟早自习的铃声就要敲响了，许霾跟安时两个人勾肩搭背梦游似的走在校园大道上。

　　好巧不巧，俩人刚走到班级门口，铃声恰巧响起。
　　但不巧的是班主任已经在班级门口点人数了，所以俩人终究还是逃不过挨骂。

　　许霾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甚至还默念：挨骂使人长记性，罚站也没事。

　　结果班主任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差点把她扯到隔壁班门口，不太大声地说：“今早看手机了没有？你妈给你打了电话。”

　　许霾摇头：“没有。”

　　她关了闹钟之后就没碰过手机，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养成了出门上课不带手机的好习惯。

　　但听班主任这么说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许霾试探着问：“老师，我家里怎么了？是出事了吗？”

　　班主任直接把她跟简榆的聊天记录调给她看：“你外公昨晚生病了，你妈妈说有点严重，今早打算接你去看看你外公，但是你手机又没接电话。她说过来接你，让你做好准备。”

　　许霾摸摸头发，“那她快到了吗？我要去校门口等她吗？”

　　班主任透过窗户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有几双八卦的眼睛正好被她抓住。

　　“你进班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我先到办公室给你开假条，你收拾好就赶紧过来。”

　　“好的老师。”

　　许霾从后门进了班里，她的位置在后排。

　　她的桌面上立着满满当当的书，脚边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透明收纳箱，装的都是各种书。

　　她的抽屉里其实挺空的，就一个带盖儿有勺的马克杯，几盒速溶咖啡，还有几包小零食，最主要的里面还有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是许霾专门留在教室查资料的，除学习以外她都不用这部手机。

　　但许霾觉得她可能要打脸了，她拿上了那部手机。

　　主要是宿舍里教学楼太远，跑上跑下的，她才懒得去拿。

　　许霾进办公室拿了假条之后就被通知赶紧到校门口了，简榆已经到了。

　　上了简榆的车，她很少说话，低头在那部手机上登陆自己的Q/Q账号。一路上都是简榆在问她问题以及说明外公的情况。

　　“你从小跟你外公外婆见的不多，算是爷爷奶奶陪着长大的。但是你外公对你真的挺好的，所以我带你来看看他。他这个病其实是急性的，但也不是不能好，医生说他现在情况还挺乐观的。他昨晚才被送进来的，手术做好也没多久，这会儿可能还在昏迷，但是我得带你来看看外婆，她挺想你的。”

　　许霾沉重地“嗯”了一声。

　　她的记忆里是真的几乎没有出现过外公外婆的身影，她就是爸妈跟爷爷奶奶一起带大的。

　　简榆算是远嫁，但每每一到节假日，许舟尘都会陪她回娘家，不算特别重要的日子他们很少带上许霾跟许竹。

　　许竹比许霾小四岁，她们姐妹俩挺合不来的，许竹叛逆期、不讲理，遇事儿就爱哭。许霾呢不爱理人，根本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说完自己的就直接摔门弹巨难听的琴。

　　反正每回吵架她都能创作出一首极其难听的乐谱，完了她还喜欢记起来，然后拿去让其他人弹弹这琴有多难听。

　　简而言之许霾就是个恶霸，活得不算特别精致但必要时非常有仪式感的一个人。

　　这种人在许竹眼里就是一位活生生的多事精。

　　“忘了跟你说，你妹也在，你爸估计还在飞机上。”简榆转了半圈方向盘，“你表哥跟表妹也在，还有你大姨他们。”

　　医院这个地方对许霾来说有点久违了，她去年来过，今年倒是第一次来。

　　她一走进大门就想起了去年关于易佪简的每一幕，他真的好温柔，揽着那个女生往外走的时候身上竟有一种违和的烟火气。

　　去年，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年头了。

　　病房门口站着的人不多，只有许霾的表哥跟表妹，她走过他们的时候轻轻颔首。

　　毕竟他们不熟。

　　病房里，简岩刚被大姨扶起来，这正靠着枕头四周看人呢，许霾一进来刚好撞上外公的视线。

　　她一个一个叫人：“外公好，外婆好。大姨，姨丈。”

　　大姨过来拉着许霾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笑着对她说：“霾霾来的真巧，你外公刚刚才醒呢，你一来就碰上了。”

　　许霾含蓄地笑，她看向床上的外公：“外公，我来了。”

　　简岩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高三辛苦吗？有没有好好学习啊？”

　　许霾看了眼外婆：“有的。高三就是时间紧，适应过来了就挺好的。”

　　简岩点点头，表示满意：“嗯，挺好，比你表哥争气。”他看向电视旁边坐着的许竹跟刚进来的简文吟，“许竹跟文吟要多向姐姐学习，以后少走歪道。”

　　许竹点头，简文吟应付似的也跟着点头。

　　接着简岩说：“都回去上学吧，外公在这儿又不是没人陪，回学校好好上课。”

　　许霾走出病房，但她估计简榆应该不走，所以她还得打车回学校？
　　果真如此，但事情没她想得那么坏。

　　大姨把简文吟跟简文煜推过来，笑咪咪地看着许霾：“霾霾，你妈妈要留在这儿照顾外公，许竹请了一天的假。我让你表哥送你回学校啊。”说完她瞪了简文煜一眼，“先送霾霾再送你妹，路上小心啊！”

　　简文煜转着车钥匙，实实在在的点头“嗯”了声。

　　三个人坐电梯下楼。

　　许霾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她估算了一下，如果简文煜车技还可以的话她到校时刚好是大课间。

　　走到停车场，一直蠢蠢欲动想跟身边这位美女学霸表姐搭话的简文吟终于忍不住了。

　　“霾霾姐，你好漂亮啊。”

　　面对表妹这么直白的夸赞，许霾笑了笑，回：“你长这么大了也好看。”

　　“霾霾姐，你们高三真的很辛苦吗？我同学说有些高三的学长学姐考试把自己考崩溃了。”

　　许霾觉得下一个把自己考崩溃的可能就是她本人了。
　　但她不能往人头上浇水。

　　“还行的，你今年念高一吗？好好学习就不会把自己搞崩溃了。”

　　简文吟帮她拉开车门，示意让她先进。

　　许霾很不客气的直接坐进去了。

　　上车之后前头的简文煜问许霾她学校在哪里。

　　许霾刚想开口，就被简文吟打断：“哥你是瞎了吗？中京国际学校，谢谢。霾霾姐这身校服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哪所学校的了。”

　　简文吟念的同市不同区的冉思实验，这所学校也挺有名的，不仅活动搞得好，学校也不赖。

　　简文煜说：“你倒是自来熟，这么快就有人帮你讲话了。”

　　许霾像是跟人杠上了一样说：“确实，我不仅自来熟，我还不怕生。”

　　简文宇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表妹瞬间没了好感，简文吟捂着嘴憋笑，她实在憋不住了便大笑起来。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简文煜你没想到吧，你终有一天也会被人怼！我太喜欢你的性格了霾霾姐。”

　　许霾觉得不至于这么好笑吧，她也就是个乐于装正经逗儿人的人。

　　“嗯，我也喜欢你的性格，像太阳一样。”

　　阳光灿烂。

　　结果前头的简文煜冷不丁地说：“简文吟，你霾霾姐说你辣眼睛呢。”

　　简文吟马上回：“你文盲吧简文煜，瞎比喻什么呢？”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你的性格也可以像太阳，正如你所说的辣眼睛。”

　　简文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简文煜，完了，人好像真的生气了，她更想笑了。

　　再看看旁边的许霾，人正心平气和地玩手机呢。

　　也不知道简文煜开的是拖拉机还是什么，她一进到班里刚好打铃，彻彻底底浪费了二十五分钟的大课间。

　　她打了几个招呼后，坐到了教室后排安时的旁边。

　　“哇塞，我还以为你得请一天的假，没事儿了吧？。”

　　“没，挺好的其实。”

　　安时发现了她一点点的异样，“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刚来的时候怼了个人，现在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莫名其妙了。”

　　她这会儿觉得自己也是个辣眼睛的太阳。

　　-

　　年底了，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对于高三的同学们来说，高三的煎熬莫非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就比如他们没得参加元旦晚会，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还得坐在教室里上自习。

　　许霾把披肩的长发剪了，留下齐肩短发。

　　安时羡慕她剪头发的勇气，抱着她说：“许霾你还是人吗？怎么剪了头发还这么好看？”

　　许霾毫不留情的把人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书就要开始背。

　　安时无奈地摇摇头，坐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她觉得许霾现在病怏怏的，整个人没点儿精神气。

　　以前都是许霾劝她学习不要那么用功，现在倒好了，风水轮流转。

　　-

　　临近新年，高三学生才开始放寒假，许霾十分痛苦的收获了一堆试卷回家过年。
　　她收拾了行李，正背着书包推着行李箱拿着手机出校门。

　　校门口是真的拥堵，放眼望去全是人跟车，恰巧许霾没戴眼镜，五米开外她谁都看不清，更别说看车牌号了。

　　许霾走到公交站旁边，插着口袋耸着肩给许舟尘打电话。

　　“许总，你来接我了吗？我今天放假了。”

　　那头许舟尘说这会儿正堵在学校门口。

　　“这么巧啊。”许霾不太高兴，“许舟尘，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可不希望再看到祝例了。”

　　祝例是许舟尘的助理，每次放双休都是他来接的许霾。

　　那头说他真的来了，还说要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算了算了，我就在公交站这儿啊，最多给你十分钟，过期不候。早就说了我去安时家住一晚的，你就偏要我给你当助攻。”

　　许舟尘让她今晚把时间空出来，送她到外公家吃个晚饭。

　　挂了电话，许霾开始看信息。

　　她这会儿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月没登微信了，刚登陆上就看到了一大堆涌出来的红点。

　　这要是有个一键已读的功能该多好。

　　许霾看了眼朋友圈，这会儿是真的看到许舟尘发的朋友圈了。

　　许老板：家里公主放学了，来接驾……【图片】

　　图片是他透过车窗拍的一张学校门口的照片。

　　许霾顺手评论了一句：我怎么没看见你。

　　结果自己的昵称也跟着弹了出来，许霾觉得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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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昵称的意思是什么来着？

　　她好像也有一年多没有改过昵称头像跟签名了。

　　头像是一只小狗，雪纳瑞。

　　许霾正想着要不翻翻日记，许舟尘的车便停到了她眼前。

　　放好行李之后许霾坐到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