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雨》半斤欲

8、热烈

　　车子一路驶入郊区的别墅区，最终停在门口。

　　许舟沉说：“去玩吧，开心点啊，晚上爸爸接你回家。”

　　“知道了。”

　　许霾倒是不知道有啥能玩儿的。
　　她刚进门就碰见了拿着钥匙要出门的简文煜。

　　她礼貌地喊一声：“表哥。”

　　简文煜跟吃了炮/弹一样，嘴贱兮兮地：“你剪头发了？怪丑的。让让别挡路。”

　　许霾往旁边站了站，讽刺道：“再丑能有你丑？你这头发跟鸡毛掸子有得一比。”

　　结果简文煜大力摔门，摔门前还说了句“阴阳怪气什么”。

　　她在原地叹了口气，顺便在心里把简文煜骂了八百遍。

　　倒是大姨过来迎接她了。

　　“霾霾来啦！你哥他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了，反正就是跟他那帮同学乱混。大姨做了炸排骨，快点过来尝尝！”

　　“好。”

　　不说她还真不知道，原来简文煜还在上学。
　　她倒是以为简文煜比她大了好几岁，已经开始闯荡社会了。

　　走到客厅，她见到了自家的烦人妹妹，倒是没理，直接穿过落地窗，走到院子里。

　　她看到了简岩在逗儿鸟，本来是没想走过去的，自己到处逛逛就得了，毕竟外公对她而言还是没那么好糊弄的。

　　她看到简岩抬头，看了她一眼。

　　于是许霾便走过去了。

　　“外公。”

　　简岩没看她，低头泡着茶，让她坐。

　　“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许霾摇头，“还没有。”

　　“那你知道你表哥他在哪儿上的大学吗？”

　　许霾还是摇头。

　　“他现在在港大念书。”

　　就连外公口中不那么争气的简文煜都上了港大，那她呢？

　　她没想过。

　　“外公也老了，但是我走的路还是比你们走的多。我想告诉你，在某些时候我们是不得已要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的，就像有个词叫做‘日久生情’。尽管你在做你不喜欢的东西，但久了之后你就会喜欢上了。所以你的路还长，选择看你自己，但外公希望你们都能走得更长远些。”

　　“嗯。”

　　话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许霾到底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反正简岩说了挺多的，许霾不敢走神，认认真真听完了。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别为当下着想，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

　　晚饭过后，许霾带着简文吟出门看电影。

　　许竹吃了晚饭过后回了房间，许霾敲门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结果她说不去。

　　不去就不去呗，许霾也不指望她们两个关系能缓和了。

　　电影看的是一部挺伤感的爱情片，简文吟特别喜欢看伤痛爱情电影，所以这部电影的结局是开放式的，男女主最终也没在一起。

　　电影里面有几个片段许霾都挺能感同身受的，她也留了几滴眼泪，到最后直接跟简文吟靠在一起哭。

　　反正她们两个就很像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开开心心进电影院，凄凄惨惨出影厅。

　　俩人出了影厅，简文吟说肚子疼，许霾跟着她去找厕所。

　　在洗手间门口，简文吟把手机塞给许霾。

　　许霾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显示，看了眼周围，走进女厕说了句“你哥打电话来了”。

　　简文吟说你先接着吧。

　　许霾叹气，右滑接通电话。

　　“喂，简文煜。”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说：“你好，我是简文煜的同学，易佪简。你是他妹妹吗？他在同学聚会上喝醉了，还说不让打电话给爸妈。”

　　许霾心跳漏了一拍。

　　是她好久好久没听过的声音，是她日日夜夜都会不经意想起来的人的声音。

　　她的第一反应是易佪简竟然也在港大。

　　“易……啊我知道了，他现在在哪里？”

　　那头说：“在港北大道正明广场三楼的KTV包厢里，我待会儿把具体位置发到短信上吧。”

　　许霾没应，她在神游。

　　那头问：“听得到吗？”

　　“听得到，麻烦你了。”

　　“不会。”

　　电话被挂断，许霾满脑子都是数字，那串号码的数字。

　　简文吟这会儿刚洗好手出来，许霾把手机递给她。

　　“你哥同学聚会喝醉了，他同学说让你去接他，地址在短信那里，你看看收到没有。”

　　简文吟先是骂了简文煜几句，然后直接点开短信，复制地址，发给了许霾。

　　“霾霾姐，你看看微信，这个地址离我们这远吗？我还没去过那片地方呢。”

　　“就在港大附近，打车过去应该要十几分钟吧。”

　　“那我们走吧。”

　　车费是许霾付的，简文吟说回去就让简文煜报销。

　　许霾笑了笑。

　　她转头看着车窗，心里很矛盾，既平静又激动。

　　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她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易佪简了，最后一次见应该是她在台上唱《遇见》，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到了KTV，简文吟直接推开包厢门进去，许霾走在她身后。

　　包厢里的人不多，看得出来已经散场了。

　　她没看见易佪简。

　　简文吟直接走到简文煜躺着的沙发旁，在他耳边大喊一声：“简文煜，爷爷来了。”

　　吓得简文煜直接坐了起来。

　　他的表情可以说是很精彩，迷迷糊糊环视了四周。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子旁边的许霾身上。

　　简文煜看着简文吟问：“你霾姐怎么也来了？”

　　“废话，我们刚看完电影，当然是一起来的，电话也是霾霾姐接的，车费也是她付的，你回去记得给霾霾姐报销来回车费。”

　　“行。”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许霾，许霾也在盯着他，随时准备翻白眼那种。

　　“易佪简，黄契，叶子，我准备走了啊。”

　　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易佪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旁边的黄契说：“简文煜，不介绍介绍美女？”

　　简文吟已经走到了许霾身边，低声说了句“我哥他同学都挺不正经的，别理他们”。

　　简文煜揉着太阳穴，坐着没动。

　　“简文吟算什么美女啊？你见过这么丑的美女吗？”

　　简文吟直接从桌上捞了个遥控器砸过去，“说得你好像有多帅一样。”

　　叶子说：“短发的这位姐姐呢？”

　　许霾一记眼神扫过去，易佪简正低着头看着手机。

　　她的表情很冷漠，还有点严肃，那人都不敢直视她。

　　简文吟打断简文煜的话，清嗓说：“什么你姐姐？这位是我姐，叫许霾，人美心善大学霸。”

　　简文煜不屑地说：“她哪儿是善茬？一表人才，脾气坏到极点好吧，长得凶神恶煞的，嘴里说不出一句漂亮话。”

　　许霾看着手机，漫不经心道：“过奖了。”

　　在无人投射目光的角落，易佪简抬了抬头。

　　叶子吹了个口哨，“酷啊姐姐，哪儿念书呢？”

　　许霾回着许舟尘的信息，没抬眼。

　　“中京私高，高三理科生。”

　　说完她轻声跟简文吟说了句话，俩人准备不管简文煜打算直接走了。

　　“中京私高啊，易佪简你妹不也在这读吗？”

　　许霾下意识地抬头，视线落在易佪简身上，结果易佪简也看着她。

　　他看着她说：“嗯，今年高二了。”

　　许霾收回视线。

　　直到已经深夜了，许霾还久久不入眠。

　　眼神能看出什么呢？喜欢吗？

　　她在黑暗里打开了手机，点开微信，改了原本那句签名。

　　现在的签名变为“听得到”。

　　她忽然好想写日记。

　　-

　　“没想过还能再见，但我的勇气早已用光，那我就远远的看着你吧，不对视也可以的。”

　　——-iamyhxujn的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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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过了之后，高三生提前返校。
　　返校的第一天学校的大屏开始倒数高考日。

　　距离高考还有104天。

　　许霾不咸不淡的抬头看了眼，抱着书本小跑上楼。

　　二月底，学校为高三生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

　　所有高三的学生被聚集在操场上，家长们排成方阵站在操场后面。

　　二月底依旧有风，温度不减。
　　许霾穿着黑白色校服站在主席台侧，她的手里拿着演讲稿已经誓词。

　　说实话她的心里是很荣幸的，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她没少熬夜。

　　一开始被班主任报了名字去竞选的时候许霾挺慌的，因为时间挺紧的。后来经过筛选进入了决赛，她以自己冷静的心态赢得了成功。

　　台上领导说了一大堆激励人心的鸡汤，操场上有学生悄悄擦眼泪。
　　然后领导把演讲台让给了她。

　　许霾的校服拉链拉到脖子，齐肩的头发随意披着。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许霾，许诺的许，阴霾的霾。首先我很荣幸能够成为学生代表在台上作演讲，在此感谢老师对我的培育，领导们对我的认可，同学们赋予我的鼓励。”

　　“寒窗苦读十二年，一路上有汗水，有泪水。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也不知道我们的前路是否坎坷，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永不服输，保持这股劲儿，我们永远是少年，我们一定会获胜。”

　　许霾扶着演讲台上的麦，眼底是无比坚定。

　　她说了挺多想说的话。或许面对着许许多多的同龄人，因为年龄，许霾的话他们更加能够感同身受。

　　解不出的题目、背不完的单词、写不完的题目……这些都是在他们身上真是发生的。

　　“最后，请全体高三学生举起你们的右拳，跟我一起宣誓。”

　　许霾感受她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热血澎湃，她觉得这更像是一个使命。

　　放眼望去，主席台下的各个方阵排得整整齐齐，他们的声音坚定，心也坚硬。

　　“祝我们都能全力以赴，金榜题名，高考必胜！谢谢大家。”

　　许霾走到演讲台旁，鞠了一躬。

　　台下是热烈的掌声。

　　当晚晚自习结束，高三进行了喊楼活动。

　　高三教学楼的广播响起，放了一首五月天的《倔强》。

　　不知道是班里哪个人说“走走走到走廊唱歌去”，然后高三教学楼的走廊站满了人，全都在跟着广播唱歌。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
　　只怕自己投降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

　　许霾想，尽管她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想象过无数中这种场景，但发生在当下，那才是最真实的，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青春的美好。

　　安时拉着她走到了走廊，俩人靠在一起跟着广播唱歌。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歌曲结束，有人大声对着楼下喊：“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我要上最好的美院！”

　　“我一定要考进北影！”

　　“祝我生日快乐！”

　　“我至死都热爱青春！”

　　安时也不甘示弱，大声喊：“学习去死！我要考上港大见他！”

　　说完她松了一口气，结果被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她身后的教导主任听见了。

　　好在教导主任没拉着她谈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安时一眼，叹着气摇摇头走了。

　　安时拉着许霾的袖子问：“霾，他是不是放弃我了？老师！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许霾被她逗笑了。

　　但是教导主任并没有回头，安时撞了下她肩膀，贱兮兮地看着她：“喊一个吧，老开心了！我感觉我现在好像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许霾摇摇头：“没意思。”

　　“别啊，这多好玩儿啊。”

　　许霾抿唇，说：“我害羞总行了吧，不喊。”

　　可是有一个声音说，她也要读港大，她想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