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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梨花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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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浓郁的桂花香浸满长街。
不知道是谁心血来潮更换了今日歌单,音响里传来熟悉的曲调,而最后那句:“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让人心神激荡,久久回响。
时间,味道,声音,这些东西混和一起,很容易记忆交错暧昧,产生出一种幻像,一种根据自己的欲望所设计的幻觉,仿佛海市蜃楼一般。
远远地,记忆滚滚翻过时间的墙,穿过浩瀚的星空。
初夏,烈日炎炎。知了挂在操场院子亭亭如盖的梧桐树上没完没了。她终于毕业了,年少的他们还不懂得离别的滋味,许多的惆怅被暑假的到来冲淡。
小学就这样在夏日飞扬的阳光里结束,没有丝毫的留恋与悲哀。或许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悲哀为何物。操场上的丁香花栀子花开得如云似雾,一团团一簇簇翻过围墙,挂在古老斑驳的红砖墙上,色彩分明。
拍毕业照那天,她站在最中间,身上穿了妈妈刚带回来的粉色短袖配白色的短裤。安楠枫站在她身后,穿着淡绿色的短袖,咧着嘴傻笑着。他说,你不要忘了我喔。她抬起头认真地把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对于毕业所有的事都让丹雅兴奋,唯独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安楠枫和沅澄,隐隐几分不安。年幼的他们把这些不安都压在心底,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不知道分别这个词,只当是短暂的暑假后大家和往学期一样很快又会见面。直到,初中开始,她渐渐懂得分离和永别。开始在无法见面的不习惯中体会思念和无奈。
那天,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暑假要去那里度过,许丹雅的暑假大多在乡下和爷爷奶奶带着,在她童年的回忆里,乡村到处都是繁茂树木和各种各样不知名的野花,每次回家她都会采一把。奶奶总是很细心地用花瓶帮她插好,或者用麻绳捆了倒挂在屋檐下让它们自然风干,那些风干的花束都可以摆一个房间了。心灵手巧的奶奶常常坐在阳台上教她用干花做漂亮的手工艺品。
那年的暑假过得很快,就连不常见的爸爸妈妈都回来陪了她一段时间。
初中的开始像一个巨大的时空飞船,载着他们快速向着未来飞去,时速之快以至于很多东西她还来不及体会便匆匆错过。就像沅澄再也没有出现在她身边了,她被她爸爸接走了,去了一个更大的城市。一想到往后的时光里再也没有她,许丹雅就哭了好几天。她站在新家的阳台上开始体会思念之苦。好在安楠枫还和她在一起,一回头还是可以看到他咧着嘴傻呵呵地笑着。还是可以看到操场上他抱着篮球飞奔的模样,还是会嘻嘻哈哈地玩闹。
日月更替,春秋变换。世事总是在往前发展。旧人的离去,新人的到来。在新的学校,新的时间里头认识了新的朋友。
但这并不意味着新人会取代旧人,丹雅曾在心中仔细想过,茉莉和沅澄的位置,不是取代而是并列存在。她还是会写信给沅澄,虽然从来没有寄出去过。但是也会和田游之分享心事,她们形影不离,惺惺相惜。
安楠枫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该一肚子坏水,恶作剧层出不穷。很多时候他一脸痞气地宣告他就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嘟着嘴特别可爱。在这样相爱相杀中时光慢慢流逝,他们不知不觉开始变得成熟。
四月是许丹雅的生日,妈妈为她筹办了生日宴会。特地从a城回来,只是他们工作实在走不开且还有一个弟弟要照顾,提前一天为她过生日。还给了她一大把红色人民币,当时她没有细细去数那把人民币到底有多少,奶奶都替她收着。
和往常一样,只是今年这只蛋糕比往常的大,因为这是第一次请除了安楠枫以外的其他同学一起参加。在中学她认识好多友好的朋友,她兴奋地和她们一起分享这份关于生命诞生延续的喜悦,庆祝一天属于她许丹雅的特别的日子。
这个生日以疯狂地打闹和冰冷的水结束。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六十四寸的蛋糕吃的不足四分之一,大部分都被当做生化武器了。在慌乱中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将一坨奶油扑在她脖子里,也不知道自己吧奶油扔到谁的身上。尖叫,嬉笑。这是第一次她觉得生日原来可以这么疯狂。也是第一次,她发现她已经长不过他了。
慌乱中不知道是谁将地上一坨巨大的奶油朝丹雅扔了过来,她站在原地不能闪躲。一瞬间黑影一晃,他以英雄救美的姿势托着琉璃光彩踏风而来,在她面前筑起一道伟岸的墙,将她小心翼翼护在身后。
那一瞬间,他转过被奶油糊得失去五官的脸,咧着嘴笑了。纵然时光汹涌,冲淡了许多记忆。但是那张只有奶油面具下咧嘴傻笑的脸庞多年后依旧清晰如昨。
他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惺惺相惜,那些亮晶晶闪着光芒的日子汇成一条河,在生命中流光溢彩。她以为他们就这么走下去。
只是青春期地骚动开始使坏,开始将原本平淡的美好打破。
和他相处变得更让人激动、紧张和欢喜,恐怕就是那时起她开始少女怀春。
年少时,总是敏感又任性,偷偷喜悦着,也偷偷难过着。
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小狗呜咽,许丹雅一回头就看到苏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地上,满心欢喜地跟狗沟通,似乎怕打扰到她,他和狗都极小声。
苏洛年纪小,一身朝气。正是爱摸猫逗狗的年纪。院里这只不足月的小灰狗正是他在路边捡回来的。当天他抱着一团黑漆漆的狗求收留的模样,真的不要太可爱了。许丹雅当时就是被那副人畜无害的小脸蛊惑,才会破天荒让他把狗留在店里。
院里白织灯从他头顶泻下,他一头银发仿佛在发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地上趴着的小狗被他挠得舒服了,摊开肚子小声呜呜咽咽。
她有一瞬间的错觉,蹲在地上和小狗相谈甚欢的人转过头冲她笑,月牙眼和大白牙。
安楠枫?!
等她再仔细去看,分明是苏洛。
他笑嘻嘻地问:“你看什么呢?”
呃......
真的是昏了头了。许丹雅暗自呸了一口,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了。
“看狗!”,说完赶紧收回目光。她自己都没法解释刚刚赤裸裸的眼神,好在苏洛年纪小,应该还不懂这些。
“啊.....”,苏洛不信,“我还以为你在看我呢。”
“......”,许丹雅。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许丹雅有种干坏事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心慌,再看过去他确实一脸天真,并没有多在意。
末了,他还十分贴心的解释:“没事儿,免费看,不收钱的。”
这是在内涵她拿他照片当流量吸引顾客这件事吧。
“呵呵。”,许丹雅笑意僵在嘴角,不上不下。苏洛看她一眼,伸手从围裙兜里摸了一阵,摸出一只棒棒糖来,递给她,说:“看你心情不好,吃点甜的?这可是我的珍藏!”
确实看起来像是珍藏,一只老品牌的水果味硬糖。就是小学常在校门口买的那种,现在市面上很少能见到了。
许丹雅稍微愣了一下,也不客气接过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苏洛,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性情大变,还能变回去么?”,她含着糖,有些口齿不清。苏洛大概也没听清楚,只是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她在发什么神经,讲什么屁话。于是为了掩饰尴尬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柔软的头发。他也不恼,跟那只毛毯里的小狗一样。
他却突然问:“为什么要变回去呢?是因为现在的他不好?”
不好?!
声名狼藉,自甘堕落。是不好的么?那什么样才算是好的呢?奋发图强,蒸蒸日上?
我们都习惯成为别人眼中希望成为的样子,背着重重的壳踽踽独行。
好与不好到底用什么来做评判标准呢?
她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他过得好不好。
“老板?”,见她发呆,苏洛轻声叫道。
“小屁孩你懂什么?”,由于他头发手感极好,她又没忍住摸了一把,才嚼着棒棒糖离开了。
她想,有些事情需要问问本尊才知道了。
可转念又一想,安楠枫避她如洪水猛兽,能问出个屁!
江南古旧小巷,纵横交错。青砖黛瓦,白墙绿树。雨后,愈发清冷,恍若天地银瓶咋破。
女子站在街角,目视着一半百老人从十字路口往小巷走,左脚有些坡,走路一拐一拐,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使他走路更不平衡,半个身子都歪倒。
那人注意到一直注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盯着街角的女孩看了一会儿,不无惊喜地喊了声:“小雅!”
认真算起来他们确实七八年没见了。曾经满街乱蹦的小丫头如今也是沉稳的大人了,而总是笑嘻嘻招呼小丫头吃饭的年轻叔叔也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横生。
时间从来不是看不见的。
相反,它比世上任何东西都懂得怎么留下自己路过的痕迹。
“安叔!”她故作惊讶地喊了声。
这个岔路口进去就是安家老宅,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此上演守株待兔的戏码已久。
再让老安邀请她到家里吃饭,她顺水推舟,正中下怀。回来后很多很多事情都扑朔迷离,人们各执一词,对错难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安楠枫更多更多的事。
有点心机又如何?
他们还是住在老街地老宅,这段长长地巷道她小时候不知道穿梭过多少次,闭着眼都不会迷路。如今重新走在里面地心情可想而知。
很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就聊到家门口。还没爬上楼,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中年女人地嘶吼,“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你还有脸回来!”
许丹雅跟在老安身后,没有看到老安脸上地尴尬,着急。只见他身子僵硬,站在楼梯口。
楼上地叫骂越来越难听,老安站着不动,半天转过身苦笑道:“小雅,让你见笑了,安叔叔请你去吃旁边那家面,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她早就听出楼上骂街地是谁,但不知道他在骂谁,这人定是和她有难言地深仇大恨。忽然,楼上飞下来一只塑胶椅子,趴一声巨响摔在绿化带边上,粉碎!
然后一道人影从楼梯口冲下来。
三个人皆是一愣。
安楠枫脸上还挂着几道指甲印,深的地方还被挠破了皮,几道血痕。衣服也被扯的皱皱巴巴,半个肩膀上都是面粉。很显然,刚刚上面不只是口上激烈,估计肢体上冲突更甚。
老小区楼道口狭窄,老安和许丹雅堵住了楼梯。安楠枫面无表情看了眼老安,然后低头侧身从他们两人之间挤了出去。
“安叔,我去看看他!”,将手中的菜交到老安手上,也跟着冲了出去。
老安在身后看着风风火火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年轻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提着他刚买的菜返回去,将地上被摔得七八瓣的塑料捡起来,才一瘸一拐慢吞吞往楼上走。
安楠枫一身狼狈,走得飞快。许丹雅几憋着一股劲儿跑上去,他却连看也不看,继续低着头,步伐更大步。
“安楠枫!”,许丹雅大吼了一声,一步跳到他前面,伸开双手挡在他面前,固执地地盯着他。
被挡住去路地安楠枫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双眼里是无尽寂灭和苍凉,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转身又要走。那神情刺她心疼得不行。这次许丹雅没有给他机会,不顾周围人诧异地目光,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比看到地更瘦,脑袋贴在他背脊上,都能感受到突兀地背脊骨。
“安楠枫.....”,她哭了,声音颤抖着,手越箍越紧,生怕她一松手他就飞走了。
腰上地手箍得他呼吸困难,是他赖以生存的希望。在泥沼中挣扎的人,被人突然丢了根绳子,是突兀的希望。本能地想要抓住。
寂灭的眼底重新浮起光来,尽管微弱。他重新抬起头,颤抖着手摸到她手背,柔软细腻却又坚定有力。然而,在他刚想转身回馈这个拥抱之时,没躲掉周围鄙夷的目光和嘈杂的议论。
他们家的事在这条不足两百米的巷子里早就人尽皆知。对于他如此狼狈从巷子头跑到巷子尾也是司空见惯。只不过不堪入耳的嘲笑羞辱和同情依旧不断。
他,摆脱不了梨花巷。
就像他摆脱不了这个乱七八糟的父母家庭一样。
眼底微弱的光如风中残烛,晃了几下又灭了。
有些东西越是珍贵,越是舍不得拿在手里。因为怕摔了。
她,不属于梨花巷。
他挣扎着,四肢百骸都是疼的。然后,他用力掰开腰上的手,她也用力不然他掰开。僵持间,许丹雅感觉到手腕骨头似乎都被捏碎了,一股刺痛钻入心底。
“听见了吗?”,安楠枫低头看着她,让她认真听周围的议论。
“哎哟,又是个不要脸的......”
“这家人怎么这么烂,骨子里都烂透了,又是个倒霉的丫头......”
“......”
更多不堪入耳的谩骂和戏谑。许丹雅不是没有听见,看样子这样的场景在这个巷子里不是第一次上演。她不明白安楠枫让她听这些的目的,红着眼看他。
他冷笑了一声,伸手用食指勾着她下巴,抬起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问:“怎么样?你能忍受这些目光和言语么?”,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用力,强迫她片头去看周围的人。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云淡风轻又怨毒的表情,不是一张,而是千万张。他们都轻轻松松的嘲笑谩骂着,期待着更多好戏,推演着,轻蔑着。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样又都不一样,像是无数把刀齐齐刺向她。
看到她的目光时他们更兴奋了。
许丹雅眼前忽然就不在是人脸,而是一双双在暗地里窥视猎物的蛇眼,冰冷,怨毒,兴奋。
当年安家在这条巷子里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这就是安楠枫要她看的。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哦。”,安楠枫笑着,仿佛在说吃饭一样,然而眼底掩不住的疯狂,他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有时候,我真想一把火烧了这条巷子,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明明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却像一条毒蛇,从她耳廓爬进脑子里,冰凉的恨意和恐惧从大脑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似乎不肯就此罢休,继续在她耳边低喃:“高高在上的许大小姐想要拯救我么?可是你拿什么来就我呢?帮我还债?孝敬我父母?留在这条巷子里每天跟这些人中的一员?放弃你的工作?你怎么面对你父母呢?”
他一句一问,一问一刀。
这些问题她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安楠枫看到她表情暗淡下去,就知道答案了。末了,盯着她说:“许丹雅,我,走不出梨花巷了。”
他走不出的不是梨花巷,是困顿他的糟糕的现实。
曾经说要一起长大,可你却独自停下了步伐。安楠枫走不出去。许丹雅也走不回来了。
梨花巷一尺见方的天地,几百年来不知道困住了多少人。
许丹雅不想走出去,就在街角一家买了杯咖啡,坐在路边不知道被谁扔掉的破沙发上。刚刚一些看热闹的人,上来安慰她。
“丫头啊,这种人早点分开早解脱。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看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看人要眼光亮些。”
旁边一个四五十岁的泡面头女士接着说到:“可不是,上次我家门口挂的板鸭,说不定就是她拿走的,你们还不知道,她一天都在牌桌上,大手一挥几百千把块,连家里买点肉都舍不得。还以为自己是安太太呢。”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又聚了五六个人,针对孩子成绩不好是因为安家一天吵架吵到孩子,家里电视机没信号,因为安家存在。反正就是一切不好的,都是因为安家还在。
许丹雅觉得疲惫极了。刚想走,就被巷子里急匆匆跑出来的女人喊住。
她一身已经老旧发白的某名牌裙子,躺着那个年代独特复古的泡面卷发。皮肤白皙,虽然已经爬上不少皱纹,依旧可以看出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女。
许丹雅稍微愣了一下,还是认出她来,安楠枫的母亲,赵柳月。刚刚还在楼上破口大骂的女人。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她,那时候安爷爷还在,安家的几家门店生意也还可以。她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虽然脾气火辣,但是很少会出口成脏。
“赵阿姨。”,虽然许丹雅不想理她,但是她还是礼貌地叫了声。
赵柳月听着女孩乖乖巧巧的声音,笑开了花儿。立马热气地说:“我刚听你叔叔说你来了,那死老头子也是的,都到这儿了也不知道叫你进屋坐坐。走走走,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去。”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她知道赵柳月并不会做饭。至少在她的记忆里,那么多年赵柳月从未下过厨房。
赵柳月眼神跳了跳,看到她眼圈红红的,问:“是不是那浑小子欺负你啦?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没有欺负我。”,许丹雅摇头否认,他只是让我看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而已。
听到她这么说,赵柳月放下心来。拉着她一只手拍了拍,笑得温和,说:“其实阿姨找你,也是有重要的事。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和小枫的关系又这么好。我们家这个情况你也是看到的,阿姨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求你的。”
许丹雅静静听着。
“你也看到你安叔的腿,现在这个大环境下,家里店也开不下去。以前叔叔阿姨对你也不错吧,我们都知道你有出席。阿姨想着,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下。你抖抖手指的事情。”
赵柳月还没有说完,许丹雅就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她要借钱。
果然,赵柳月一边叹息着一边轻轻抚了下眼角并处存在的泪水,说:“你有没有两万,阿姨过几天就给你。阿......”
刚刚那么多戏谑嘲笑她都没怎么样,可现在她只觉得胃里一阵海浪翻涌,毫不客气打断赵柳月的戏剧:“赵阿姨,对不起。我帮不了你。”,甩开握着她的手。
真的太恶心了......
她一秒也不想多呆。转身跌跌撞撞跑出梨花巷。
这条她梦里无数次期望回来的巷子,此刻她只想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