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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 ...

  •   四月的梧桐花开,我站在树下眺望,年年等你回来。
      街道扩建,两排梧桐树被砍了好几棵。春天再也没有满地落花,夏天不再光影斑驳。我想,你回来的时候没有了这些会不会难过。
      这是许丹雅收到的第三封匿名信。她站在安城中学校门口,果然看不到门口高大的树木,只几座精心设计培育的花坛。这也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到曾经天天想背个炸药包轰炸了的地方。尽管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她依然激动得热泪盈眶。
      以前,他总是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她,当时他还大言不惭如果那天走丢了,他就在这里等她回来。让她记得。
      她是回来了,可他却不记得等她了。
      到底是谁记性不好呢?
      往事不可追!许丹雅在校门口伤春悲秋感叹一番,没有勇气踏进去。便抽身回店里。自从苏洛开始上班后,她就当个甩手掌柜。实在是算不上个好老板啊。
      平常冷清的店,今日却笑声朗朗,在院门口就听到了。
      进去之后,果然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刘敏见刘曜他们都来了,六七个人不知道刚刚聊了什么,全都笑成一团,前仰后合,横七竖八。
      几人见到许丹雅停了会儿,招呼她过去。然而没两句,她就后悔加入他们。不过更后悔的估计是刘曜几人。
      不知是什么缘故,一见到许丹雅总有人要提到安楠枫,一提到安楠枫就没什么好话。许丹雅听了几会勉强忍着,可是现在她只想把说他坏话的人统统摁在地上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荒唐的一幕,许丹雅不知从那里抄了把拖把,还水淋淋的,对着刘曜就是一通拍,将几人扫地出门。真正物理上的扫地出门。
      店里顾客和员工个个面面相歔,一向温文尔雅的女子变身非遗打架的大妈,一群人被她拎着拖把赶出去。
      苏洛在后厨听到动静,掀开帘子。看到院里热火朝天的战斗,愣在原地。呆了几秒才拨开看热闹人群,避开差点儿甩在脸上的拖把,将她拦腰抱起来。
      女子的腰肢纤细又柔软。他几乎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掐断。奈何许丹雅还在张牙舞爪,差一点就滑出去。他只得死死箍着她纤细的腰肢。
      “冷静点!”,他几乎贴着她耳朵,细白的耳廓因为激动隐隐躁红,勾得他热气一下子就涌上心头,堵在胸口。
      还在狂躁的许丹雅被耳廓热气压得心头一颤。动作就僵住了。

      许丹雅一回来,看了看表情十分精彩众人,脸上笑得灿烂,仿佛刚刚那个气势汹汹棍棒乱飞的疯子是个幻觉。
      她一抹脸颊上乱飞的头发,温文尔雅地说:“让大家见笑了。今天店里的都免单,给大家陪个不是。”只是气息还未喘匀,听起来有点断断续续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天晚上一班班级群里就都传遍了,刘曜几人是如何被许丹雅赶出店的。众人并不惊奇,毕竟当年许丹雅和安楠枫关系好,到人家店里说人家朋友的坏话,被赶出来都是轻的。
      虽然安楠枫在外已是声名狼藉,但没关系到自己厉害的,也少有人关心。这部分拍掌叫好,都觉得许丹雅够义气。
      而一波人则认为一个老板赶顾客,简直就是愚蠢至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有传言,安楠枫和许丹雅一路货色,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许丹雅不在班级群里,没看到这些。还不知道当天晚上有多少纠葛和闲言碎语。
      当她看到视频被传播出去的消息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涂燚炫坐在沙发上,将手机丢在许丹雅面前,板着脸问:“解释一下呗,怎么回事?”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她一人单挑六七人的壮观场面,不知道谁还贴心配了bgm,看上去还真真是激动人心热血澎湃。
      “喏。”许丹雅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画面暂停在一个女子惊恐的表情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时没忍住。”她指的那人正是刘敏见。
      “撒谎!”涂燚炫连手机都没看,直接了当拆穿了她。
      “谁撒谎?你么?我没有!”
      “牙牙!”涂燚炫厉声到,他从小对她都是温言软语,小心哄着。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许丹雅还想稀里糊涂蒙混过关,立马就收住了。她知道涂燚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她委屈至极,抱着他胳膊摇摇晃晃就数落起来:“这个刘敏见以前跟我一个班,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就跟她打过一架。我刚回来,就听见她在同学面前抹黑我,言语太难听了。你看你妹妹口舌又笨,不会吵架。我当时也是被气疯了,才没忍住。你倒好,不安慰我,还骂.....我......”她拖着尾调,泫然欲泣。竟真的让她挤出两滴眼泪来。
      苏洛正端着水杯路过,听到这矫揉造作哭腔鸡皮疙瘩满地跑。他往那边一瞥,看见涂燚炫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神情,直摇头。
      涂燚炫自然是不信她这套胡编乱造的说辞。但也拿她没办法。从小各种经历他总结出来,遇到她不想说的事总共分三步:第一步萌混过关,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试图扯开话题。此招不管用,便是第二招,撒娇演戏,这招最具杀伤力的就是掉眼泪。再无效,便是最后一招,撒泼!理智丧失,胡搅蛮缠胡作非为!
      简而言之,言而简直。就是老三套: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看着她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心知适可而止。现在咖啡店处在风口浪尖,他可不想再出一条老板发疯的视频来。
      许丹雅还得寸进尺将眼泪往他定制西装上抹。他好笑得看着她,抬手拍着她头顶,说:“是我没考虑周到,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这种人就该打!”。
      但是啊,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没说,视频里下方的评论早就将一些拼命掩藏的东西拉出水面了。
      刚从涂燚炫手中蒙混过关,麻烦接踵而至。田游之发了消息,关心她现状。一向联系甚少的昔日好友,最怕突然的关心。
      在这件事里,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田游之。
      在和安楠枫的记忆里,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也是那段时间。
      距离期末考不到一个周。许丹雅把各科目考点整理成册,她很少在考试前刷题。平常该做的题目心里都有数,现在只是查缺补漏,且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把知识点记到,其他的就不成问题。
      学习委员陈菡从跑进教室,把一摞数学作业拍在讲桌上,高声广播:“号外号外!咱们班又多一对了。”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尽管许丹雅平常装着不爱的样子,心底也其实是忍不住好奇的。她若无其事翻笔记,一边竖起耳朵听。几个爱八卦的都围城一堆,断断续续她听出了个大概,大体就是陈菡去办公室抱作业本,然后班主任正在教训一对,而且那对苦命鸳鸯非常的勇敢,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还不知悔改,现在还在办公室受教训呢。
      许丹雅还未来得及将断断续续的新闻整理出来,脑袋就被人揉进两坨柔软的肉里,陈菡笑嘻嘻地把八卦中心转移过来,“靠,来来来,给我们讲讲呗!”
      吃瓜的人成为那颗瓜,心情之起伏可想而知。
      她把自己的头从陈菡的胸上撤出来,疑惑不解:“讲啥?”
      “小妮子嘴够严的哈,就讲讲安楠枫和田游啊,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许丹雅正想打断,又被陈菡摁住:“别给我说不知道哈,你跟他倆跟你最要好,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大窝子八卦生亮晶晶的眼睛盯得许丹雅心底发慌,她还真不知道。
      “无聊!”
      “哎呀,许丹雅你就讲讲嘛,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呗!”平常几个爱混在一起的女生也过来了,将她团团围住。大有一种你不讲咱们就不散的架势。
      迫于形势她缓缓将笔记本合上,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说:“好像是......是几号来着.....几号?”
      突然脸色一变,惊道:“老师来了!”
      学生时代这句话是个魔咒,围在一起的鸟雀瞬间四散开去。等她们心有余悸坐回自己位置,却并未看到老师的身影。再想回去问个明白的时候,教室里早没了小骗子的踪影。
      陈菡不愧的八卦特优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紧跟其后追出教室,看到许丹雅飞快从走廊上穿过去,眼看是追不上了,气得她驻足叉腰,一招河东狮吼:“你丫的别让我逮到!”
      许丹雅脚底抹油跑得飞快,期间还不忘回头冲陈菡吐了吐舌头。
      无声地挑衅:等你逮到老娘再说吧!
      逃出教室的许丹雅无处可去,只好在操场上找个人少的地方转圈圈。
      她最喜欢的两个人交往了。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好像被掏掉了什么,又好像被塞进什么。好像能抓住源头,又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直到上课铃响了许久,又整齐如军号的朗读课文的声音响起,她才回到教室,安楠枫和田游之都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她刚进门就和田游之对上眼神,对方一脸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她耸肩回应了下。低头回到自己的座位,跑了两圈又累又烦,便趴在桌子拿铅笔戳橡皮擦玩。
      突然安楠枫拿手肘拐了拐她,低声问:“你干嘛去了?”
      她刚好一笔戳进橡皮擦,铅笔芯就断在里面了。回头瞪了眼嬉皮笑脸的安楠枫,越看越烦,低吼了句:“要你管!”,转了个方向趴在桌子上,谢绝沟通。
      安楠枫讨了个没趣,刚想跟她探讨一下谁才是大哥,数学老师老刘就夹杂一摞试卷黑着脸进门了。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和算法,安楠枫听得头昏脑胀,昏昏沉沉。突然就听到旁边许丹雅轻声说:“恭喜啊。”
      他脑袋不甚清明,转过头看许丹雅奋笔疾书,没明白她突然的道喜为何,“恭喜啥?”
      “良缘缔结!”她说得轻快,手下一串文字圆滚滚从笔尖出来,流畅自然。
      ......
      许丹雅的手很细而且很白,握着笔是指节十分明显。她思路清晰,一道题写地工工整整。安楠枫看了会儿,习惯性逗她:“你难道不吃醋么?”
      “吃醋?为啥?”许丹雅手速不停,写了半天方程式答案呼之欲出。
      安楠枫别开头,窗外白杨树只剩下几片枯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看一两阵寒风就能吹落。许丹雅只听见他淡淡回了句没啥。便偏头盯着安楠枫后脑勺看了看,知道自己那种说不出的感觉来自何方。她有点淡淡的忧伤。她的暗恋无疾而终。
      “还有,”安楠枫突然转过头来,许丹雅赶紧低下头假装写作业,听见安楠枫字字句句地警告:“以后别有病没病提这事儿。”
      “哦。”她不是个不识趣儿的。
      后来她听到陈菡的分析,才知道安楠枫为什么当时那么生气。陈菡说,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很在意对方,生怕对方伤心,生气。
      陈菡扒拉着许丹雅的长长头发,说:“你以为谁都像你脸皮子一样厚啊,这风言风语的,人得多难听。而且现在老班到处抓人,肯定一双眼睛都盯在他们身上呢。不过安楠枫居然连你都警告了,以后还有谁敢说田游的不是?这么好的男人,你居然没有近水楼台......”陈菡忽地闭上嘴,许丹雅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你这眼睛不用可以捐献了,他有你说的那么好?难道......”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许丹雅心底多少咯噔了一下的,她故意拖着尾调欲言又止。
      陈菡预感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耐不住好奇,问:“难道什么?”
      “难道你也喜欢安楠枫!哈哈哈哈哈!”许丹雅满意地看着红霞飞满陈菡一张小脸。
      良缘既定,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也就很快飞灰湮灭。
      自从安楠枫情场得意,整个人时时开屏的,扰得许丹雅难以清净。两个人因为哈利是个赫敏更配还是罗恩和赫敏更配吵了一架。
      安楠枫觉得罗恩和赫敏是官配,哈利和赫敏是友情。为了证明他是对的,时时引经据典,非要跟许丹雅交个高下。不胜其烦的她干脆换个位置。
      安楠枫看到许丹雅把书都摞起来,板着脸要挪桌子,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病。便说:“你要换座儿,把书搬过去就行,没见过这么笨的。”
      本着不与傻瓜论短长的理念,她难得忍住没呛他,黑着脸一把子扛着课桌走了。
      ......
      然而,她还没坐两节课,跟她换坐的赵冉就抱着书哭丧着脸回来了。然后许丹雅就发现,后面没人愿意跟她换座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讨厌,看,都没人愿意跟你做同桌。啧啧,小可怜!”当许丹雅再次被迫换回来的时候,揪着他小尾巴使劲嘲讽。
      安楠枫沉着脸盯着得意洋洋的许丹雅看了会儿,忽然就笑了,说,“那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那是!像你脾气这么臭,成绩又不好,又霸道没礼貌。跟你做同桌也挺可怜的。”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话,此时谈笑几句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安楠枫此时心情颇好,笑道:“说吧,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确实应该好好感谢,她还能让他更感谢,于是把心里想了许久的计划说出来:“安楠枫,我想到一个人,绝对愿意跟你做同桌。”
      “谁啊?”他一面帮忙把桌子摆正,漫不经心地问。
      其实这个人她第一次打算换座的时候就想到了,但是又想到安楠枫上次让她不要提这事,也就一直没敢说。“田游之啊。看在咱们这多年的同桌情谊上,我勉为其难再搬一次。不用太感谢我,谁叫我貌美如花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呢?”
      她说得天花乱坠,越说越起劲。突然安楠枫就不说话了。她当他感动到了,凑上前去:“怎么啦?高兴坏了?”
      “......”,安楠枫。
      “嗯?”
      “许丹雅,你他妈就是个白痴!”
      ?
      ?
      ?
      果然脾气坏,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又生气了。活该没人愿意跟你坐!
      许丹雅本来就心有猫腻,本想换个座儿眼不见为净。谁知这两人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是有些搞人心态啊。
      然而,他们搞心态,她尽量不搞他们心态。
      灰蒙蒙的长空像是顶在建筑物头上的一团棉絮。暴风雪呼之则来。南方见雪的机会甚少,一行人挤在窗台上兴奋不已。她没挤到绝佳的赏雪位置,便另辟蹊径去走廊。一边思索着该如何拿捏好三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多少血泪史告诉后人,三人行必有死伤。
      安楠枫这人脑子缺根精儿,做事毛毛躁躁顾头不顾尾,又不注重细节。田游之呢则相反,温柔如水的内心下其实及其敏感,心地善良到几乎可以说是愚蠢,很多时候自己偷偷舔舐伤口。
      他没有分寸。但她不能没有分寸。
      正想着,突然一只胖乎乎的手臂从后面穿过她的校服领子,圈着她脖颈拉了一把,背撞在坚硬的胸膛上。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安楠枫手欠的毛病又犯了。然,今时不同往日。许丹雅在他打算圈更紧之前,手肘对着身后一拐。
      这个动作习惯了千八百回,没料到许丹雅会来这么一下,没躲闪得他结结实实挨了一肘。冬天棉衣虽然厚,他依旧疼得眼泪四溢。泪眼汪汪地看着许丹雅。
      靠!
      许丹雅面无表情看着他拙劣的演技,田游之走了过来,见他们打闹,嗔道:“你们倆不能消停会儿嘛。”说罢又看到安楠枫一脸痛哭不是作伪,扶着安楠枫一条胳膊,就对许丹雅说:“丹雅,你又欺负他。”
      天地良心,她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虽然时常对他出口下手毫不留情,细想都是安楠枫手贱欠揍先挑起战火。许丹雅不好当着田游之数落他的不是,只得闷闷点了点头。
      她发誓,一定要离这两人远远的。
      她虽打定注意要远离两人,也时常刻意给他们留空间。可这两人脑子都有毛病,平常情侣谈情说爱恨不得这个世上的人都消失才好,他俩非得拉她一起共享快乐。吃小吃拉着她,爬山拉着她,就连放学去散步也拉着她。
      她时常怀疑,他们有时间独处么?
      为了跟小情侣营造出良好得氛围,她自动落在后面。
      更难受的是她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那点破心思只增不减。
      人就在身边,得又得不到,甩又甩不掉。还要小心翼翼遮遮掩掩,个中艰难辛酸难以言表。
      至今回忆起这段别扭的时光,仍旧心绪难平。
      电话那头传来田游之恬淡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说:“丹雅,你这个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是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时候该忍的地方还是要忍,不然很容易出事。网上那些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还真没放在心上。人生就那么短,精力也有限,没必要把心思花在陌生人的两句口舌上。
      田游之听到她期期艾艾地答应,知道她没听进去,又忍不住苦口婆心交代一番。许丹雅渐渐放松下来,从始至终田游之从未提过安楠枫,也没有过问为什么会暴起揍人。
      她一直都站在她这边。
      忽然间,难过如潮水席卷而来。
      喜欢安楠枫这件事,她该不该告诉田游之?
      惊喜接踵而至。田游之笑声清脆,说:“下个周就是重阳,我要回安城,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啊。”
      “你要回来?”许丹雅惊讶之余,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但话已出口,只得往下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爱我,大老远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想得到美,今年一直在忙,好久没家了。你只是顺道看看去。”
      这厢许丹雅和田游之有的没的天南地北东拉西扯一阵,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来。
      为首的不就是那天鸽她的安承嘛,后面还有陈菡。
      不用说她也大概猜到这两人因何的来,还真的感谢现在飞速发展的互联网,不到一天人尽皆知。
      “小丹雅,好久不见呀。”安承笑嘻嘻地讨好,看样子他还不知道那天晚上后面发生的事,不然他现在应该没脸来才对。然而,许丹雅低估了他脸皮厚的程度。
      “好久不见呢,您这是要喝点什么?”许丹雅放下手机,目光略过他冲陈菡微笑点头。
      陈菡却道:“你干嘛那么冲动啊?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你该庆幸当时几个人拉着刘曜,不然已他那种火爆脾气,你还能讨着好,恐怕今天我们就是去医院看你了。”
      顺着她的话许丹雅回想了下,当时刘曜确实铁青着脸养眼要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握着拳头就要上,还是刘敏见和其他几人将他拉了出去。
      刘敏见以前虽然讨厌,这次倒是挺明智的。
      “那也说不定。就算打起来躺下的还不一定是谁呢。”许丹雅笑嘻嘻的评论道。
      陈菡和安承却不敢苟同,好在没人伤亡,网上的视频热度下去,没几天就不会有人记得了。毕竟大家都很忙,吃个新鲜新闻,没人会真的去追究。
      “看把你得能的!”陈菡说,“你自己以后小心点,遇到他赶紧溜走,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发誓一定要讨回来的。最好不要遇到。”
      “这个事情我赞同陈老师。”安承轻轻一笑,点头符合。
      “怎么没遇到过?他以前不是被安楠枫打断过鼻子么?”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转头盯着许丹雅,她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安承看了会儿,突然就笑起来了,说:“确实,确实。小丹雅我跟你说,刘曜虽然嘴巴毒,脾气爆,但是从未真真和谁动过手,外强中干!却没想到你跟安楠枫真是......”真是什么他没说出来,转了话题,问:“你知道刘曜的鼻子当时为什么会断么?”
      “为什么?怕还不是因为嘴贱呗。”
      “是。说实话,安楠枫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从小到大没跟人动过手吧。大家都知道刘曜嘴巴臭,很少当真。安楠枫之所以动手,是因为刘曜说了看到你离开之前经常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来往,至于后面那些难听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一直默默无声的安楠枫,突然就站起来走过去给了他一拳。”安承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面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安楠枫这么多年被众人诟病,从未和谁争辩过,却因为一句许丹雅就暴起伤人。
      “你是说是我的错咯?”许丹雅心里波涛骇浪,背后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她离开那段时间确实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来往频繁。那男子不就是涂燚炫嘛,这自家大哥都被人拿出来颠三倒四,真真是人言可畏啊。
      “我可没说哈,当时大家都喝多了,谁知道呢。”安承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一回这一会儿那,南辕北辙,让人摸不清他那句话真那句话假。
      “那他未婚妻呢?他当真把人家打跑了?”许丹雅问。
      安承和陈菡都一愣。
      “什么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他正认真回忆这个问题,却被陈菡打断了:“好啦好啦,你们这是有多爱他啊,三句话不离。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别忘了我们干嘛的?”
      然后转身对许丹雅说:“今年是学校四十周年校庆,老唐知道你也在安城,说喊你去玩。教完这学期,老唐也要退休了,我们打算给组织一下,给他热闹热闹。他是个很好的班主任,很好的老师。”
      说起班主任唐建,大家都忍不住一阵叹息,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间当时那个在课堂上口若悬河课下苦口婆心的老刘已到花甲之年。他既严肃又风趣,亦师亦友,深受学生爱戴。这要退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不舍得。
      时间就是这么残酷又无情,人们只得跟着它的脚步,慢慢老去,慢慢接受,慢慢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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