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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止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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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受伤了!教母大人,该怎么办,得先帮你止血。”
拉尔文捧起莉莉丝流血的手,鲜艳的殷红色如赤链蛇从莉莉丝的手指,扭动腰肢缠绕到拉尔文的手上,赤链蛇吐出蛇信子,在青白色的皮肤上恣意游走,盘踞。
青如浮藻,赤如落日。
向西山落下的红日如触礁的游轮,沉没在漫无边际的,发白的飘萍中,海水吞没薄日,日与月在一瞬间倾覆。
莉莉丝掩去内心汹涌的情绪,如密集的小针落在手肘的内侧,她的感官不断被刺激着,浮藻亲吻落日的余晖,指尖灼烧的疼痛被视觉而冲击直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上的颠覆感。
她的血液涂抹在拉尔文透明的指关节,纤细的腕骨,顺流而下。
今天送去白袍的修女,是教会中的哪一个?她触碰到拉尔文了,对么?她会怎样教拉尔文穿戴整齐,她像我一样,为拉尔文系腰带,她的手是否不经意间碰到拉尔文的腰?这件白袍被她碰过,沾上了她的味道,她是否惊讶拉尔文略低的体温?她以为,拉尔文和其他教会抚育的孩子一样,是么?
她接触拉尔文的手,是左手,右手?有几根手指?手掌、手指、指甲……
“教母大人,莉莉丝大人,是我不好,您是不是被腰扣刮伤了?对不起……”拉尔文焦急地将莉莉丝的手怀抱到眼底,他没有察觉到莉莉丝失态的阴郁,只关心她的伤口。
“没事,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是我的问题。不是腰扣,我的拉尔文——”
莉莉丝压着嗓子,启唇时有片刻的失神,又蓦然恢复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淡淡地,向她单纯的信徒蛊惑。
“我手上的伤口现在,有点疼。据说魅魔的体.液拥有缓解疼痛的效果,你愿意,帮我止血与止痛吗?”
“当然了,莉莉丝大人。”
拉尔文毫不犹豫地将蛇信子含入口中,伸出软而小的舌头,细致为莉莉丝舔去点点滴滴的赤色蛇毒,他拥吻毒蛇,并让自己口、舌、唇、齿,都为蛇毒而生,为蛇毒而死。
“教母大人,您还感到疼吗?”
信徒向他的主提出疑问。
信徒口中含着主的鲜血,他用舌尖聆听其中真谛,甜胜过了腥,甘醇的果香在他口中酝酿。他无心痴醉这回甘的甜,只满心满意替他的主受毒,希望他的主能免于疼痛。
“还是有点疼,你愿意——再多帮帮我吗?”
莉莉丝诌言,她怜惜地捧起拉尔文的脸,指尖为他的唇带去血色,将涌出的血涂抹在拉尔文浅色的嘴唇上,如王廷画师用颜彩,修复百年前的遗迹,她在拉尔文的唇上作画,使它染色。
在一片水色中,毒性缕缕飘散开。
拉尔文舔去抹在唇上的血,于黑暗中怔怔耽望莉莉丝的脸。
“您待我这么好,教母大人,为您做任何事,都让我感到荣幸。”
拉尔文感受唇上那只手指的触感,颤了一下,垂下眼睫,似乎想逃避开,又主动迎合上去,抖着手接过莉莉丝递来的毒酒,伸出舌头,吞了进去。
拉尔文未发育完全的尖牙如同圆钝的砥石,血液点燃他贪婪索取的本能,他的尖牙如虫叮般痒起来,拉尔文被片刻的本能掌控,即是如此,他也注意着自己的力道,不让自己的牙伤到莉莉丝分毫。
他用舌尖小心舔过伤口,吮吸着流出的血,用发痒的牙尖轻轻蹭着莉莉丝的手指,避开了她的伤口。
拉尔文努力用舌与牙,洗去毒性,饮尽了她带来的醇酒,便想要交出自己仅有的一点甘泉,他将泉水浇淋在莉莉丝的伤口处,期待圣泉的神性降临。
他于等待奇迹中噤声。
“你做得很好,拉尔文,感谢你为我止血,你帮了我许多。你很体贴,细致,如果没有你帮我止痛,我恐怕要疼上好一会。你是个温柔的孩子,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希望您能多摸摸我的角,您的抚摸……”让我很舒服。
拉尔文声音越来越弱,羞耻于将心底的想法宣之于口。
莉莉丝被拉尔文安抚到,反过来宽慰拉尔文不用担心,手上的伤只是意外。她对拉尔文的乖巧不吝啬赞词,贴着拉尔文的犄角,为他注入磅礴的魔力,褒奖他献上匮乏的醴泉。
拉尔文听到莉莉丝的夸奖,尾巴摇晃起来,尾端的爱心尖如探宝的幼犬,一头扑进莉莉丝的小腿,幼犬被修女服的衣袍拦下,又柔柔地拱了拱她的小腿。
莉莉丝提起那只顽劣的幼犬,将拉尔文的尾巴捏在手心里,拉尔文发出一声轻哼。
“拉尔文,我担心你被其他人发现恶魔的真实身份。虽然我为你施加了伪装魔法,能保证你不被他人识破,但以防万一,最好不要让其他人触碰到你的身体。说不定,他们身上带着影响魔法效果的道具——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不想你被其他人当成异族。我的孩子,我忧心其他人的劣根,他们知道你的种族,可能会不由分说加害你。我会保护你,作为你的教母,你的契约者,只是我担心因为刚才那位修女的疏忽,影响伪装魔法的效果,我担心,我无法时刻庇护你。”
“教母大人,我向您保证,今后只让您一个人触碰我。”拉尔文向莉莉丝郑重点头,轻声诉说恶魔真名,“拉尔文·斐多菲,向您许诺,今后只让您一个人触碰我。”
莉莉丝被取悦,极缓慢地喘息,许久,才哑着声音,赞誉一句:“乖孩子。”
莉莉丝牵起拉尔文的手,为他检查枷锁留下的伤口,她取来一块白布,轻轻擦去留在拉尔文手上的血迹。
“你刚才更衣时,沐浴了吗?”
拉尔文摆了摆脑袋,恭顺地将手腕骨翻出,将脆弱的手腕里侧,全展露在莉莉丝面前。
“修女说,灶火房已经没有热水了,让我明天再去看看……”
他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将头藏进垂落的散发里,不安地问:“教母大人,我、我……”
“我身上……我身上,会臭吗?”
莉莉丝看着拉尔文局促的模样,心里发笑,却凑到他面前,捞起碎发,放在鼻子前假装仔细地嗅起来。
“教母大人,您、您别闻了——”
“可是,我还没有辨别出味道,拉尔文,你不希望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上的味道吗?我以为你向我询问,是让我帮你检查的意思。你讨厌我碰你头发吗?真抱歉,我竟然会错意了……”
“不是的……不要……”
“请、请,请您别再嗅了……”
莉莉丝终于放下拉尔文的头发,慢悠悠才解释道:“我之前已经为你施过清洁术,所以你不必沐浴,也是干净的。”
她趁拉尔文没有回答前,转移了话题:“你想洗个热水澡吗?我可以操纵魔法为你烧一桶热水,并不费事,你想泡一个热水澡吗?热水能让你的精神和身体放松下来,有助于你晚上睡眠。我们一起去打桶水,怎么样?”
“那、好的,麻烦您了,教母大人。”拉尔文无法拒绝莉莉丝的邀请,他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莉莉丝看着他露出的尖耳,耳朵上是幽邃的紫色坠子:“沐浴前,不把附魔耳坠取下来吗?”
“我,我想一直戴着,我很喜欢它,舍不得摘下来,这是您送我的第一份礼物……热水会损坏它吗?”
拉尔文闻言抚摸上耳朵,耳洞上被白魔法烫过的地方还有细微的感觉,不疼,却麻与痒。
莉莉丝故意让白魔法的烧痕留在拉尔文的身体上,她本可以完美、无痛地为拉尔文穿耳洞,出于私欲,她故意选择了会留下痛与痕迹的白魔法。
这个丑陋的红色烧伤痕迹,像一个宣誓主权的印章,烙在拉尔文的耳朵上。
莉莉丝最终不忍心拉尔文受疼,开口问他:“附魔后耳坠就是魔法道具了,比普通饰品更加坚固。不过,耳洞的地方可能会留下疤痕,创口可能会增生,需要我帮你施治愈术吗?”
拉尔文摇了摇头,手指摸索耳洞。
“不、不用,这是,这是您的签名。就像书写魔法公式的署名一样,我很喜欢它,它是您留下的,一看到它,就想起您创造的那个魔法,和您为我佩戴耳坠的情景——我想永远记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