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堕修女，纯情魅魔》霜风

11、Chapter 11 蔷薇

　　莉莉丝抚摸拉尔文白袍下嶙峋的手臂，骨骼的触感清晰可辨，她拂过手臂，如同拂过含苞的花骨，白袍如同花骨上的晨露，轻易将要滑落下去。莉莉丝揽住滚落的晨露，如从水中捧起流散的花瓣。
　　她为这枝病殃殃的花骨而感到惋惜，便想要格外怜惜这花骨。拉尔文该是养育在玻璃温室中的蔷薇，风吹露晒都会使他脆弱的花瓣散落下来。

　　莉莉丝来到曼斯菲尔德小镇前，帝国王城的贵族间流行起一种新型蔷薇，名为大天使，那是种比生病的淑女还要娇贵的蔷薇，轻微的虫害与雨淋便会使这种娇气的蔷薇死去——
　　但这脆弱也为它带来见之难忘的美丽，灰白色的花瓣，展在扇面似的花涡中，剔透的清露从那忧郁的灰色花瓣下落下，形如大天使落向人间悲悯的泪水。
　　破碎的美学，既是上天带来的诅咒，又是礼物。

　　莉莉丝眼中，拉尔文破碎的躯体，与他清澈的灵魂，如同这种娇气的蔷薇一样，是禁忌的毒果，又是罪孽的礼物。
　　拉尔文怯懦，便使得他的美丽更甚；不懂得人事，便使得他的纯粹更甚；愚昧，便使得他的脆弱更甚。
　　拉尔文，你是只尚未学会飞的小鸟，骨折舔舐伤口的幼猫，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莉莉丝牵起拉尔文的手，为他抚平白袍上的褶皱。
　　“拉尔文，教会的白袍并不合身，我想为你挑选一些合适的衣服。你愿意明天和我，一起去集市逛逛吗？我们可以购置些衣物，早上商业街的面包店会出炉些热腾腾的面点，我想你会喜欢的——撒满糖霜的甜甜圈，绵软蓬松的果仁吐司。我们还可以去武器店，为你挑选支木杖，用于学习初级魔法。你喜欢桃木杖还是槐木杖？”
　　“我、我不清楚它们的区别……可以请您帮我挑选吗，教母大人？”拉尔文攥紧手中的腰带，温顺地低头回答。

　　莉莉丝为他稚子般的踌躇而满怀怜惜，她放轻嗓音，舌头在口腔中柔柔陈述：“当然了，我的孩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这是我考虑不周，我应当想到你并不了解人类武器的特性。”
　　“桃木赋予木杖治愈的魔法元素，槐木赋予木杖防御的魔法元素，桦木赋予木杖火属性的魔法元素。除了短木杖，还有一种辅助施展大型魔法的长柄法杖，不过携带起来并不方便，我们并不需要一开始就用上这种大型法杖。当然，大部分魔法师除了木杖，还会使用魔法典籍、附魔道具来协助施展魔法……这些基础的魔法知识，我们可以在武器店，一遍慢慢挑选，一边为你讲解。”

　　拉尔文并不能完全记住莉莉丝的讲解，只是在云里雾里中，注意力又被教母大人温柔如吟诵诗歌的嗓音而吸引，他怔怔地盯着莉莉丝带着笑意的眼睛，翕动的嘴唇，感觉周围声音都远去，静谧之中只能看见莉莉丝汪洋般的蓝色目光。

　　“你记住了吗，拉尔文？大魔法师惯用的魔法武器是什么？”莉莉丝注意到拉尔文又走神了，只适合看着他那目不转睛的神态，便忍不住想要捉弄他，故意抛出一个没有提及的问题。
　　“对不起，教母大人，我不知道。”拉尔文无助地眨了眨眼睛，思索许久，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能攥紧了手，羞愧得把脸埋了下去。

　　“没关系，我们有漫长的时间，这些知识都不着急。我愿意为你重复千万遍，直到你学会为止。”莉莉丝抚摸着拉尔文的脑袋，为他的窘迫而解围，“大魔法师一般不借助魔法武器也可以施展魔法，所以习惯上使用的是无咏唱魔法，与无载体书写魔法。这两项技能，作为区分高级魔法师与大魔法师的衡量标准——也就是说，大部分魔法师都做不到无咏唱、无实物施展魔法，必须得借助魔法武器、魔法道具才能调动魔法元素。”

　　“我见过您施展魔法，您是大魔法师！您好厉害，我、我担心自己笨手笨脚，担任不好您的魔法学徒。我一定是您教过最笨的学生。”
　　拉尔文沮丧起来，嗓音带上了哭腔。他为自己即将可能因为蠢笨而引起莉莉丝的厌烦而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疼痛。

　　拉尔文抬起眼眸，像风中飘摇的一片柳叶，他努力追寻莉莉丝的目光，举起手又放下，最终下定了决心，轻轻扯住莉莉丝的袖子，向她乞求。
　　“您别赶我走，我会努力学习的，您别嫌弃我学得慢。即是、即是我学不会魔法，我也可以帮您打扫卫生、浇灌草药，只要您把我留在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教母大人……”

　　莉莉丝没有出声，只是在拉尔文不安的手上落下一个吻，用吻回答了他。
　　拉尔文从那个无言的吻中获得了力量，于是便平静下来。

　　拉尔文摆弄了下腰上松松垮垮的腰带，那是由教会配制的编织腰带，粗布上印制了教会名字的金色纹路，他将手指环上金色纹线。
　　他笨拙地想要将腰带拉紧，却将它扯得更松，即将要从腰上滑落下去，他的腰线极细，如同春日新发的幼嫩叶芽，柔软又不堪摧折。

　　莉莉丝观赏着拉尔文笨拙又窘迫的神态，直到他紧紧攥住那条腰带不至于掉在地上，她才温柔地接过拉尔文的手，为拉尔文整理好松垮的腰带。

　　“小白鸟，腰带可以从这里穿过去。教会的腰带是特制的，在连接处三指宽的位置，有道暗扣，你用指尖从腰带背后仔细摸，便可以摸到这处凸起，只要捏住暗扣再拉下腰带，就可以把它绑紧了。你看，就像这样——需要我再为你演示一遍吗？”

　　莉莉丝靠近上来为拉尔文系紧腰带时，脸凑得与拉尔文小腹极近，她温热的呼吸喷在拉尔文小腹上，水汽透过单薄的白袍传递到皮肤上，拉尔文感觉小腹发痒，又暖和。
　　拉尔文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一方面对莉莉丝接触自己而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一方面又感到一种难以消极的悲哀，他的自卑使他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一并身躯与灵魂，他觉得让莉莉丝碰到自己，便是对莉莉丝的一种亵渎。

　　莉莉丝感受到手下那寸小腹逐渐变得僵硬，她坏心眼地故意放慢动作，使用魔法将腰扣解开，手指缠绕在那条腰带上，反复摸索，不经意间刮蹭过白袍，手指划过白袍下平坦的肌肤。
　　她假装耐心地为拉尔文再次讲解一遍腰带该如何系紧：“教会的孩子们一开始穿这种白袍，都无法掌握系腰带的诀窍，你不必有负担，慢慢学习就可以，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嗯……谢谢您，我、我会的。”拉尔文压抑着，浑身颤抖，他的身体僵硬如坠冰窟，小腹却窜出一团团热火，他在时冷时热中，饱受煎熬，一边冀望时间在此刻停止，一边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他在痛苦中感受抽离，猝不及防，想到了莉莉丝刚才那个安抚的吻。

　　如果，如果那个吻，不是落在手背，而是……

　　拉尔文清醒过来，被自己不敬的念头吓得直冒冷汗，他想要退缩，从莉莉丝面前抽出身子，却被一只手强有力地按在原地。莉莉丝一手抚着腰带，一手揽住拉尔文的后腰，制止了他想要逃离的动作。
　　“再等一等哦，还没有系好呢。”

　　拉尔文难耐地喘息，如芒在背。他试图找些话题，转移注意力，将意识从小腹上调走：“刚才送白袍的修女，也说过，教会的孩子不太会系这种腰带。所以……我拜托她教我该怎么穿戴整齐。”

　　莉莉丝听到拉尔文的话，指尖操控的魔法元素突然失控，她立马回过神，为了不让魔法伤到拉尔文，她用将失控的元素尽数吸收到手上。她将手指从腰带上抽出，眼底闪烁过一丝黤霭，转瞬即逝。
　　莉莉丝将手指放在面前，打量着手上失控魔法元素留下的灼烧痕迹，汩汩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流淌在她指尖，显得妖冶吊诡。
　　她心底酝酿着一场骇人海啸，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抿了下嘴，心里嘲笑自己的因愠怒而造成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