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地震中的冰雪精灵》沙海路

3、3.学校

　　九月初的国内测试赛，尤玉稳稳赢下所有同龄人，获得了参加中国站分站赛的资格。而中国站有实力的选手也就是哈萨克斯坦的哈尔斯，他又完全不是尤玉的对手，所以尤玉赢得毫无悬念。这也意味着，他正式回归了他所钟爱的赛场。
　　与此同时，尤玉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他决定到加拿大去继续念书，完成学业后再回国。魏海齐和邓振先虽然有些不舍，但作为教练，两人也决定尊重孩子的选择。就这样，在父母帮自己处理好一些必要的手续后，尤玉抱上白菜就踏上了飞往加拿大的航班。
　　多伦多机场。
　　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降落在黑色的沥青跑道上，转瞬奔出了上百米。等到它停稳巨大的身体，哄闹的人群终于从舱门一拥而下。站在人群中的尤玉回眸望向朝阳升起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撩开鬓角的金发，大步流星走出机场，轻盈的背影迅速隐没在人群中。
　　尤玉将行李箱放进学生们统一寄存箱包的地方，做好登记后在招生处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老师敲响了校长室的门后，点头示意尤玉可以进去了。少年报以感激的微笑，随即快速抽身，进入了办公室。
　　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鬓边额前已经有了几缕花白的头发。她目光严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拥有着一双蓝紫色眼睛的少年，这让尤玉想起，当初自己去哈尔滨找卡珈兰妈妈学习芭蕾时，对方也是这样打量自己的。
　　“ 您好，希利亚夫人。”尤玉丝毫不怯，他知道父母不可能给自己走后门，只能先想办法给对面留个好印象了，“ 我叫尤玉，来自中国。”
　　“ 你多大了？”希利亚夫人缓缓开口。
　　“ 十四周岁。”
　　“ 我看过你的资料，总体来说还是很叫人满意的。”希利亚夫人不再打量尤玉，而是低下头翻阅一下手中的资料，“ 但这上面可能并不完整，除去这些，你还要补充什么吗？”
　　“ 我……”尤玉思索了一下，简短道，“ 我是花滑运动员。”
　　希利亚夫人颇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毛，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男孩子：“ 那你获得过什么奖项吗？”
　　“ 我是最年轻的世青赛冠军。”尤玉略有些骄傲，长野世青赛可是他最得意的一场比赛。当时国家队还来挖了他好几次，可惜当时杂毛鹅只想在汶川安安稳稳地念书，所以并没有答应这件事，直到现在也一直拖着。
　　“ 很好！”希利亚夫人语气中透出一丝满意，随即她叫回了刚刚那位老师，“ 我很满意这个孩子，带他去上课吧，看看他能否适应我们的课程。”此时她也恢复了威严的表情，“ 下一位。”
　　女老师冲尤玉招招手，尤玉赶紧跟上去。走回到二楼后，女老师指着其中一扇门道：“ 这就是你的班级了，这一天的试听课老师会根据你的表现打分，取决于你能否留在这个学校。如果老师对你满意，你可以到办事处领取你的学生卡。”
　　尤玉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老师又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表现，祝你好运。”在尤玉敲门后，女老师就离开了。
　　讲台上站着一位很年轻的女人，她长相并不算出众，但看向学生们的目光温柔和善，不带任何的偏见或歧视。
　　“ 你好，新同学。”尤玉听到一个很柔和的声音说，“ 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少年冲同学们深鞠一躬，刹那间他几乎产生了自己是站在国际赛场上向冰迷们致谢的错觉。抱着这种心态，他完成了自我介绍，小心地隐去自己运动员的身份。
　　莎莉妮娜小姐示意尤玉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在黑板上写字。这是一节地理课，虽然尤玉的文科成绩更好些，但他对于地理的天赋和兴趣也足以让他名列前茅。
　　尽管新的学校让尤玉很不适应，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和在中国时没有区别——乖巧，安静，认真听课，认真记录。这样的尤玉获得了不少老师的赞赏，终于在临近放学时，一个高年级的学生通知他到办事处领取自己的学生卡。
　　“ 办事处在四楼，你从这里上去，向右拐第二个房间就是。”那个男生热情地指指楼梯，随后告别回去了。尤玉踩着木质楼梯一步步走上四楼，按照男生给的位置敲响了右侧第二扇房门。
　　“ 请进。”
　　“ 您好，我是来取学生卡的。”
　　长桌后埋头工作的男人并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将一摞卡片丢到尤玉面前。尤玉从其中找出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说了声“ 谢谢”之后就推门走出了办公室，准备下楼去取行李箱。
　　“ 这是明天的上学时间，记好了，别迟到。”
　　“ 嗯，谢谢老师。”……
　　放学的路上，尤玉拎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公寓。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赶紧整理完资料，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然而就当杂毛鹅跳上床的瞬间，白菜就开始咔嚓咔嚓地啃笼子，催尤玉起来给它清窝。杂毛鹅只好无可奈何地爬起来，翻着白眼伺候这个小祖宗。忙完全部事情后，杂毛鹅才得以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天还没亮，床头钟表的时针散发着幽幽的荧光指向数字三的位置。
　　这往往意味着尤玉又要看见凌晨的街道，不一样的是这次是在多伦多。
　　事实证明，尤玉在飞机上没白看那几个小时的地图。一片漆黑中，他轻车熟路地绕过把路灯，很快站在了多伦多冰场的门前。
　　然后尤玉站在上锁的大门前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它晚上为什么要关门，是怕被抢劫吗？杂毛鹅边吐槽边绕路到冰场后门，轻轻在门上推了一把。
　　尤玉：……后门是被你们遗忘了吗？
　　吐槽归吐槽，不用被锁在冰场外面尤玉还是很高兴的。杂毛鹅在门口双手合十地祈祷了一下不要被人撞见，随后快速拉开了门。
　　冰场里没有开灯，尤玉凭借之前飞机上看冰场平面图的记忆摸索着来到墙边，找到开关轻轻一按。
　　霎时，整个冰场里亮如白昼，白炽灯明亮的光线把尤玉的双眼晃得有些刺痛。尤玉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终于适应了冰场里的光线。
　　尤玉几乎是发着抖走上冰面的，随即，他跪在了冰面中央，用力擦去了冰面的浮雪。身后后的光线折射在半透明的冰晶上，把少年的影子撕扯得光怪陆离。
　　少年身体后撤，连助滑都不需要了，双腿发力蹬冰，身姿轻盈地向前跃起，在空中旋转后落到另一边。他体重很轻，落冰时刃边没有溅起丝毫的冰花。尤玉毕竟是靠转速和高度出圈的轻盈型选手，因此如果不是他有意加入铲冰的动作，他的冰刀周围永远干干净净。
　　所以他想出四周跳，目前最有可能的办法就是靠转速。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六个三周跳，在三周跳的基础上提高转速，转出最后一周。虽然有些取巧的成分在，但对于尤玉来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试试就知道了。尤玉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侧身摆好了起跳动作。下一秒，少年的身体快速腾空，这一跳跳起了近七十厘米，跃至最高点时，尤玉的身体奇异地在空中静止了两三秒，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少年在空中旋转出正三周，与之前一跳相比可以看出，尤玉刻意将自己的转速压了压。在转到第三点二圈时，尤玉的转体速度瞬间提高，转到三点七圈时，嘭的一声摔在了冰面上。
　　缓过气后，尤玉双手撑着冰面站了起来。刚刚站稳，他就转过冰刀，右脚外侧冰刃用力蹬冰，纤细的身体在空中飞转过三周，正好转到第三周时，少年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三点五周后冰刀一歪，左膝重重磕上了地面。
　　可能是真的摔疼了，尤玉爬起来时废了不少劲。他知道自己目前可能不太适合练习四周跳了，本着运动员要对自己身体负责的原则，尤玉靠在挡板边休息，在内心算了一笔账。
　　四周跳是花样滑冰中难度最高的跳跃，哪怕是难度最低的4T分值也远远超过了所有三周跳。而高难度代表高风险，愿意练习的人少，会跳的人就更少。尤玉刚刚进入青年组的时候专门统计过一次当时掌握四周跳的男单运动员，算上青年组的奥古斯汀也只有九个。而按照前面两次经验，目前自己的上限应该是三点五周到三点七周左右。可四周跳有九十度的容错率，如此算来，如果不存在余周和存周情况的话，应该空中转体一千四百四十度整。去掉九十度的圈数，最低旋转度数是一千三百五十度。
　　自己最高成绩是三点七周，三点五周算作最低成绩。
　　那就是一千三百三十二度，显然不可能按足周算。
　　尤玉撑着挡板站起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作者有话说

　　杂毛鹅还是很有主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