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地震中的冰雪精灵》沙海路

4、4.回归

　　“ 请进。”莎莉妮娜小姐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放下了手中的一份学生试卷。门被人一推，她那个拥有着一双蓝紫色眼睛的学生走进了办公室。
　　“ 您好，莎莉妮娜小姐。”尤玉有些不自然地挽了挽脑后浅金色的发髻，“ 安古林说，您找我有事？”
　　莎莉妮娜见状笑道：“ 别紧张，来看看这几张试卷。”说罢，她将手中的五张试卷平放在桌子上，用手指在其中一道题目上点了点：“ 你看这道题，可以看出你的地理功底非常好。但是你的数学明显要差于地理。首先，你不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尤玉的目光落在莎莉妮娜手指圈过的地方，线条柔和的双颊泛起了尴尬的红晕，显然他也没想到会栽在自认为还算拿手的抛物线求值的问题上。
　　接着，莎莉妮娜又一一指出了尤玉在数学和物理两个学科出现的问题。最后才拿起了政治和国语两张试卷，笑着问尤玉：“ 尤里卡，你对文学和政治的敏感度非常高，文学底蕴也非常好，但是如果面临毕业考试，你在哪一科出现问题都将置你于非常不利的环境中。回去多练练函数公式和抛物线问题，也要多看看说明文的例文。看得出，你在写作方面侧重于抒情，说明文也许会成为你的短板。”
　　“ 的确是这样。”尤玉看着自己的作文，低声自语一句。莎莉妮娜冲他笑着点点头：“ 还要努力，去把乔雅叫来吧。”
　　“ 还有一件事，莎莉妮娜小姐。”尤玉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下周我需要到巴黎参加比赛，所以想要请一周的假，请问……”
　　“ 这样啊。”莎莉妮娜想了想，说，“ 那我先给你写一份假条，然后你再送到校长室去，让希利亚夫人盖章后再离开校园。”
　　“ 好的，谢谢您。”尤玉目露喜色，看着莎莉妮娜从桌边撕下一张便条快速写明签字。杂毛鹅双手接过字条，道别后回教室通知乔雅去找莎莉妮娜，自己则将便条塞进书包，准备等到午饭时间结束再去找希利亚夫人。
　　杂毛鹅趴在桌子上，脑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冰面上打滚的痛快劲了。就当他还在盘算等到比赛时顺风怎么滑、逆风怎么翻盘时，安古林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 希利亚校长叫你去一趟。”
　　尤玉乖巧地点点头，起身将书箱单手拎起来，迅速跑向了五楼的校长办公室。当他敲门进去时，希利亚夫人从长桌后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隐蔽的惊讶：“ 有事吗？”
　　“ 是这样的，夫人。”尤玉瞬间就明白了安古林肯定是想恶作剧自己，赶紧上前一步递上请假条，“ 这是莎莉妮娜小姐帮我写的请假条。”
　　希利亚夫人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由皱起了眉：“ 你要请假一个星期？这段时间课业较重，如果需要请假，你注意不要把课业落下了。”
　　“ 我会注意的，夫人。”尤玉目光坚定。
　　“ 那好。”希利亚校长似乎对尤玉的承诺还算放心，拿起印章在假条上轻轻一按，“ 给，好好比赛，拿个奖牌回来。”
　　离开校长办公室，尤玉在走廊边上的一个储物间被人堵住了，领头的就是安古林。尤玉四下扫视一圈，发现自己身前身后都没有逃跑的路。
　　“ 怎么，我哪里得罪你们了？说出来，我下次改。”尤玉无心和这帮人纠缠，态度敷衍地勉强认了错。
　　安古林冷笑起来，抡起手狠狠抽了尤玉一记耳光。他这一巴掌显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同学而手下留情，尤玉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了身体。
　　“ 小杂种。”安古林再次不屑地哼了一声，抬手又要打。尤玉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了，抬起左臂挡住他的手，随即一脚踹在安古林的腹部。尤玉还算收敛了一些，不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完全能把在场所有人踹进医院。
　　下一秒，尤玉手中那个沉重的书箱飞向了另一个正要扑上来的男生，正中对方左腿。看看另外三人已经被吓住了，尤玉才平静地蹲下身把满地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擦干净封面，放进书箱转身，瞬间僵直了：“ 希利亚夫人……莎莉妮娜小姐……”
　　门口的希利亚夫人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另外四个男生都有些心虚地纷纷避开校长的目光。半晌，校长才缓缓开口：“ 我希望有人来给我解释一下情况。”
　　尤玉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开口，却明显加快了收拾地上书本的动作。灯光下，少年凌乱的金发泛着华美的光泽，瓷白的脸颊上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掌印。
　　“ 告诉我，尤里卡。”莎莉妮娜俯下身，与尤玉平视，“ 他们打你了吗？”
　　尤玉点了点头。
　　“ 可是，老师，他是个……”有色人种的孩子。
　　最后几字尚未出口，安古林就被希利亚夫人一眼瞪了回去。女校长厉声命令道：“ 安古林，把你的父亲叫来！我会让他知道，他的孩子都干了些什么，心里有怎样的想法！”
　　希利亚夫人淡淡地扫了尤玉一眼，看到他没事，转身带着安古林离开了。而安古林的父亲到了学校后二话不说，立刻按着安古林要给尤玉道歉。尤玉压根没想搭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到巴黎之前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除了这个有些倒胃口的插曲，尤玉的其他工作还算顺利。只是在他离开多伦多前，去花店里买了一小包花种塞进书箱。现在杂毛鹅已经懒到一定程度了，把书箱里的书拿出来几本，塞两件换洗衣服，把白菜从笼子里抓出来，就可以坐飞机走了。
　　第一趟飞机到四川。
　　飞机落地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教练们了。魏教练和邓教练看见尤玉回来，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在问过教练们家乡重建情况后，尤玉带着那一小包花种去了山上。
　　四川不缺山，尤玉也就随便挑了个没花的断崖，把手中的花种埋进土中，又象征性地给它们浇了些水。
　　“ 尤里卡，你这样浇水花能活吗？”邓振先教练疑惑地看着尤玉的一举一动。
　　“ 那你来种，顺便也教教我，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种花。”魏海齐冲尤玉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去。
　　“ 我也不会种花。”邓振先摊开手。
　　“ 那你嘚瑟什么？！”魏海齐笑着推了邓振先一把，“ 别管他，尤里卡。这是什么花啊？四川没有这种花吧？”
　　尤玉把最后一粒种子埋进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是西伯利亚鸢尾，我从多伦多带回来的，之前帮我们班长去花市买花，偶然看见就买下来了。”
　　“ 那你为什么不买个花盆回家种？还买了这么多。”邓振先看着尤玉拿出第二包花种往地上洒过去。看来杂毛鹅已经连坑都懒得挖了。
　　“ 我没种过花，在家里种我怕活不了。”尤玉无奈摇头，隐隐感觉到不把种子埋起来可能不太妥当，于是又动手挖了一道浅浅的土沟，把种子埋进土里，浇上些水，比上次多浇了些，“ 再说如果运气好的话，以后这个断崖说不定还能成风景区呢！”
　　魏教练被学生的脑回路震惊了：“ 你要选风景区好歹选个好点的地方啊！这下面这么高，掉下去怎么办？”
　　“ 开个玩笑嘛。”尤玉习惯性地挽了挽脑后的金色发髻，苦笑道，“ 我本来就没有指望它们能发芽开花，扔在这儿差不多就是自生自灭的意思了。我想把它们种下来，也是希望灾区的人们能看到这些断崖上的花朵，让因地震产生阴影的人早日走出来。”
　　“ 无论如何，你的出发点是好的，”邓振先教练赞赏地摸了摸尤玉的头。
　　魏海齐没有说话，蹲下身帮着尤玉翻开土地，把最后一包种子洒下去，然后填土、象征性地浇些水。
　　“ 这样应该就行了，开不开花听天由命吧！”尤玉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衣裤上的尘土，然后顺手抹掉额头滚落的汗珠，额前瞬间留下了一道土印。
　　之前被尤玉放出笼子的白菜听见主人喊，立刻连滚带爬地往回钻。也顾不得主人满脸的嫌弃，使劲把灰扑扑的白毛往尤玉身上蹭。又变得灰头土脸的尤玉气得想把白菜扔出去，最终还是单手抓起白菜的后颈皮，吓得白毛貂在空中吱哇乱叫。
　　看见这一人一貂在这里闹，邓教练险些笑出声来。魏教练也有些忍俊不禁：“ 别闹了。尤里卡，你不是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吗？现在去冰场吧。”
　　“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尤玉揪着白菜塞进笼子，“ 去去去，别烦我，否则今天你给我洗衣服！”
　　“ 咳咳！”
　　“ 马上马上！但是教练，您得让我回去换件衣服吧？这件恐怕得泡一晚上了……”尤玉故作委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倒是自己被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第二趟飞机，飞往巴黎。
　　机场中，尤玉低调地裹紧了金白色的运动服，散开发髻，金发遮住了左侧半只蓝紫色的眼睛。不远处隐约能认出几个熟悉的背影——扎着双马尾的妬良香江、心有灵犀回头的亚里斯多、和尤玉杠了好几个赛季的奥古斯汀等人。
　　因为激动和急切，尤玉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炽热的火光，犹如有人在绵延不绝的鸢尾花海中放了一把火，燃烧起蓝紫色的火焰。
　　我亲爱的对手们，这一次，我会赢过你们所有人。别以为经历了一场地震我就会从霸主的位置跌落，我在领奖台的至高点等着你们。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