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狂想曲》席羽

6、暴虐的‘统治者’ 时间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冬季。北风肆虐，落叶纷飞。从山顶向下望去，草木凋零，四野荒凉。
　　肖悦的家四面环山，距大路还有段距离，所以肖悦下了自习走夜路，家里人是不放心的，每晚都会派人去接她。以前是姥爷，姥爷不在了，就改为父亲或是母亲。父亲常年在矿上做工，井底潮气重，就落下了病根。母亲也是身体不大好。
　　在这样寒冷的冬季，让他们这样辛苦的为自己奔波，无论肖悦再怎么要强，也不得不考虑停止晚自习了。
　　自己回家复习也是一样的吧。肖悦如是想。
　　二年级八班教室门口
　　一个女生扒在门口，伸着脑袋，在教室里紧张地搜寻着……
　　“哎，表哥。”女生开心地冲一个高个子男生挥着手叫道。
　　男生看到她，缓缓走来，“什么事，晓悦？”
　　“表哥，我的语文书忘拿了，借我用一下吧。”
　　“哦，你等下。”
　　不知为什么，肖悦觉得今天的表哥好像有心事。
　　“给你。”
　　这么快？肖悦暗叹，表哥不练短跑还真有点可惜了，不然肯定能超过邵渺那小子。
　　“谢谢。下了课我就还给你。”说完，转身刚要走……。
　　“等等，晓悦。”只见肖悦表哥满脸忧戚。
　　“怎么了，表哥？”
　　“没事，只是提醒你，上课的时候，小心一点……。”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这是为什么呢？肖悦不解地问道。
　　男生刚要回答……，只说了个我字，便被一阵铃音打断。
　　随着铃声的响起，人潮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学生鱼贯而入，椅子碰桌子的声音、桌子磨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事，快回去吧。”只见肖悦的表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来不及细问，肖悦已大踏步返回教室。
　　课上，周校言老师先是通读了《史记•项羽本纪》的其中一段，之后便话锋一转，说道：“后世有很多的成语都出自此篇，有没有人知道都有什么成语？”
　　虽然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他说话的声调、脸上的神情与凌厉的眼神都时不时的传达出一种信息———他很不高兴！
　　昨天课上周校言老师说今天讲《项羽本纪》，让大家先复习一下。所以肖悦昨晚很听话地复习了一遍。在听到老师提问后，便很自然地举了手。除了她，还有几人也举手了。
　　可是老师偏偏都没叫这些人。
　　嗖的一声，一截粉笔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室中一人飞去。吓得那人激灵一下，腰挺得笔直。
　　肖悦也吓了一跳，因为那粉笔头再扔偏一些，可就打到她了。她同情的看了看身旁的邵渺一眼。
　　“邵渺，你来回答。”
　　邵渺慢吞吞地站起，求救的眼神射向肖悦。
　　肖悦猜测他可能又走神了，才被老师发现扔了个粉笔头吧。刷刷刷，她飞速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接着邵渺信心十足的答道：“破釜沉舟。”
　　“过来，写在黑板上。”语文老师向他伸了伸手。手中还攥着一截粉笔头。
　　肖悦心想这下坏了。
　　邵渺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讲台，接过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所有人爆笑出声……。
　　邵渺站在讲台上不知所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老师可没有那么好性等他搞明白，本来压抑下的暴躁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抬腿就是一脚。
　　邵渺被他踹到讲台下，一个没站稳，就势一倒，摔了个仰八叉。脸色苍白得像鬼。原先那股子自信早就没影儿了。剩下的只有愤怒和耻辱。
　　他的样子很可笑，可没人敢再取笑他了。
　　老师的脸比炭还黑，嘴唇气得发紫，身体抖动得厉害。他身上那股暴戾之气冷冷地散发出来，竟犹如置身于修罗地狱。
　　此时的肖悦一脸苦相，颓败地想道：完了完了，这梁子又结下了，受了委屈的邵渺肯定会把帐算在自己头上。谁让自己随手一挥写下了一个错别字呢。
　　其实真不是她故意的，她也没有想到老师会把邵渺叫到台上去。这就是典型的帮倒忙了吧。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表哥会提醒她课上小心。原来老师心情不好啊，不然只写错一个错别字这样的小事，怎么会让他如此大动干戈呢。
　　“滚……”，这一个字吼得真是气壮山河，黑板上的白色粉末被震得嗽嗽下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头并捂住耳朵。
　　邵渺郁闷地站起，灰溜溜地跑回了座位，连裤子上的尘土都忘了拍，这可是与他平时爱干净的性格不相符啊。
　　经过肖悦时，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想：你这小人，故意写错字，害我在全班面前出糗、害我被老师踹了一脚，言面无存。你是小人、贱人，你小心眼，你不就是气我那次陷害你、误会你么，至于这般报复我么。这笔帐我会算在你头上，你给我等着。
　　肖悦眼看着邵渺回到座位，内心纠结成一处，只见那灰色的瞳仁闪现着愤怒的光芒， ‘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小人，你等着’，肖悦自然而然地给那眼神下了这样的注解。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课下，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在门口正遇上拿着流动红旗的张强。
　　“老师，我是来送流动红旗的。”张强谦卑地说道。
　　周校言瞪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九班同学听说这月的流动红旗是他们班的了，不禁欢呼雀跃起来。
　　周校言一回身，凌厉的眼神扫向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有的人暗骂道：这个死笑面虎，到了更年期了，这么暴怒无常，明天就让他肝胆俱裂而死。
　　好毒的诅咒啊……
　　他，周校言，可是把九班全班都得罪了……
　　周校言刚出教室，九班就沸腾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骂人的，分析的，马后炮的，为邵渺鸣不平的……，比比皆是。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两条信息了，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老师才那么生气，正好邵渺又撞到他的枪口上了吧。这么说邵渺岂不是很倒霉地被当成了出气筒？想到这，肖悦不禁笑出了声。
　　第一条是：昨天八班班长张强下午逃课，带着一干学生跑到学校东面的湖里去溜冰，正巧被教务主任抓个正着。就这样，八班集体被扣了4分。他们其中的一个不慎落入水中，得了重症感冒。讽刺的是昨天上午八班班主任周校言才给他们班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儿，说的就是安全的问题。
　　因为昨天正是月末的最后一天，所以上上个月还是先进的八班来了个大倒个，成了倒数第一，于是九班后来者居上，替代八班，成了上月的先进集体。
　　真是富有戏剧性。直到很久以后，九班学生对此事还是津津乐道呢。
　　第二条就是：最近八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周校言与其妻于霞吵架了。
　　天啊，这样的消息，都能被李敏挖到，实在是有着狗仔队般的敏锐嗅觉。不去当记者，真是埋没了人才。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搞到的消息，硬是把没见过的事情说得活灵活现，好像她是亲身经历的一般。
　　说实话，全班作文水平最高的就是她了。上次，肖悦的作文被选为模范作文，实在是偶然。
　　“张强，别急着走啊，跟我们说说你们班主任是怎么招呼你们的。”有人大声笑说道，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为是落井下石。
　　原来撞到枪口上的还不只是邵渺一人啊，肖悦有些兴灾乐祸地想。
　　糟糕！张强不就是表哥么，他被那个变态老师给怎么着了？
　　她看向门口，只见表哥黑着一张脸，还站在那，不停地向里张望。
　　哎呀，忘了还书了。肖悦抓起语文书就向张强跑去。
　　“晓悦，总算找到你了。快把书给我，要上课了。”看到肖悦的张强，脱口道。
　　“对不起，我忘了。给你。”肖悦有些替张强担心，不知道有没有受过什么罚。
　　“对了，你们班主任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事，放心吧。我走了。”
　　肖悦呆呆地看着他转身离去，不发一言。
　　“大家都来看看，有没有挂歪。”
　　班长的声音陡的惊醒了肖悦。她麻木地返回了座位。未曾注意到某人仇恨的目光。如果眼光是一柄凌厉的刀子，恐怕肖悦都被割了上千次了。
　　不知为什么，阳光下的流动红旗，竟有些……
　　“哇,真刺眼！”张其适时出声。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迎来了今天的第二节课———数学。
　　有人暗自嘀咕道：“有人要倒霉了喽。”
　　听完这话，只见邵渺的脸都绿了。
　　一阵微风轻拂，不小心将肖悦桌上的纸刮到了地上，她弯腰欲捡，没想到邵渺先她一步，将那张写着‘破斧沉舟’的草稿纸撕得粉碎。
　　肖悦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呆若木鸡。
　　果不其然，上课铃刚响，班主任荀莫希就一脸严肃的进了教室。教材被重重地扔到桌上，之后他便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演说。也无非就是注意纪律、注意安全之类的。
　　后来他利用二十分钟的时间讲了一道例题。又用两分钟时间布置了周末的作业。剩下的时间，哼，哼。
　　邵渺被叫出去了。也不知道为何，最近邵渺的运气好像有点背，先是早恋事件，后有语文老师变态虐人。想到此，肖悦不禁捏了把汗。怎么每次都和她有关啊，先被邵渺诬陷而受刑，后是邵渺因她被整。天啊，她与邵渺到底纠结到何时是个头啊。希望班主任能口下留点情，不然，这笔帐又得被算在她头上了。
　　邵渺回来时，正好赶上下课。肖悦不敢看他，收拾好课桌，就匆匆地跑出去了。
　　从厕所回来的肖悦想一会儿要回去看看课文的，不然老师提问答不上来，就糟了。
　　她回到座位上，转身欲坐。未曾注意身旁邵渺那怪异的表情。
　　呯……
　　凳子被人撤走，肖悦悲惨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书桌都差点被她推倒。
　　此时的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混蛋，竟然暗算我？她站起来就要对后面的同学吴宫发彪，谁知袁子却好心的冲她挤了挤眼。原来罪魁祸首竟是……
　　铃……，上课铃响了，肖悦咽下所有的不快，怒瞪了邵渺一眼。不禁悲哀地想道，与邵渺的战争何时才能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