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刘大风》》做个废物睡到自然醒

5、论尊上是什么系

　　迷蒙地睁开眼，环视一眼他此刻已经入了森林，看四周树的高矮粗细似乎还是林深处。
　　刘大风看向此事的始作俑者，是旁边不发一言，让人感觉浑身在冒冷气儿的尊上。
　　这就是飞升境的实力吗？让他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尊上背对着他，携着清风找了处平坦的空地，旁边寻了棵歪脖子树挨着坐下了，斗篷下隐隐露出了同色的衣摆。
　　“尊上，您这是……”
　　“小孩儿洗澡，让本尊把你带远点。”
　　“……”刘大风无语，心道您有必要带这么远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打算回去了。
　　然后只见尊上从斗篷里伸出一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食指迎着月色在虚空中点了两下，旁边的灌木如受了指令一般地褪去，转眼间便出现了一大片的空地。
　　这操作给刘大风看傻了，这就是他们木府的高级术法吧？听闻术法集大成者，山川草木皆如臂指使。
　　但这不是他木府的独门绝技吗？
　　接下来就见尊上指尖又点了两下，空地上凭空升起火来……
　　刘大风走近两步，借着月色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脸上戴着的面具，自以为动作小心没被发现，实则尊上懒得理会。
　　银色的半面，鎏金的昙花盛放在左侧占了大半张面具，左下还垂着一只金线的流苏，小小一个被藏在斗篷下若隐若现。黑色的斗篷上一丝杂色都没有，如水光丝滑的面料裹住了全身，衣摆下侧只露出了黑面白底的鞋尖。
　　应该没人会有这个胆子敢冒充水府尊上才对，而且刚刚的移动速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起码他这个半步脱胎境的是做不到。
　　不论是移动的速度，还是靠近之后感受到的十分内敛的威压，这应该都是实打实的飞升境不会错，而水府尊上是这万年来唯一一个飞升境的高手。
　　但是谁能给他解释一下，水府的少府主难道不是水系吗？看他最近指点那个小孩子的术法也是水系，怎么他不光会木系居然还会火系的术法啊？
　　火系他不了解，但是木系的这个可是高级术法，不是想学就能学的会的。
　　自数千年前，修暗灵力的圣殿和修光系的明宫消失在时间长河上以后，就再也没听说过还有什么人会两系术法，就是有怕是也被当妖怪烧死了。
　　“尊上您不是水系吗？”
　　刘大风觉得他还是应该问问，万一人家身上有什么可以借助的辅助物呢？
　　“是。”
　　尊上回了，好事。
　　刘大风的手借助阴影的遮掩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不知道就在他手动的刹那，尊下面具下的眸子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那您怎么还会火系和木系的术法？”
　　闻言尊上动了，还是那只手从斗篷里伸了出来，刘大风见状握紧了剑柄。
　　红、绿、蓝、金、褐，五色相继在手心亮起一团光晕，精纯的五行灵力，尊上是五系！
　　刘大风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尊上的手心五色退下去，一团纯白的光在手心凝聚成型，是明宫的光系！佛修的光明术？随后纯白里开始混入一点墨色，逐渐于白色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便是圣殿的暗系了……
　　黑白两色在手心像两条游鱼一样环绕追逐，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场面一片寂静。
　　刘大风觉得他可能是瞎了。
　　在听到尊上随后说的话之后他觉得他可能是聋了。
　　“本尊是全系。”
　　全系便是不包含天机门的星辰之力以外的五行和光，暗在内的七系。星辰之力修炼方式特殊，无法与其他灵力兼容，同时存在。
　　一个全系的飞升境巅峰。
　　刘大风默默的把放在剑柄上的手收了回来，木着一张脸走到火堆边坐了下去。还是别丢人现眼了，在一个全系的高手面前，他任何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不过这事从来没见人提过，外界从未有过相关的传闻，按理说尊上这类大能，又不是隐世而居的隐士，一路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裤衩子怕是都被人扒干净了。
　　但是这种离谱的事情又确实没听说过。
　　也就是说这属于隐而不发或者无人所知的事情，那他现在知道了不会被灭口吧？天枢君让他来找尊上指点，他知道尊上是全系吗？
　　那老头儿……难不成是故意的？
　　现在一个活的，全系的，飞升境，就在眼前。刘大风想通过后抑制不住地心动了，可耻地想抱大腿。
　　就他现在这点儿本领，要怎么才能让尊上给他指点呢？要不学学游玉那个小姑娘死缠烂打？
　　想来尊上能容忍那个咋咋呼呼的游玉，他话更少，应该也不介意。
　　“尊上，能让我跟着你吗？”
　　刘大风“不经意”地走近了一步。
　　尊上闻言看了他一眼，火焰勾勒出他脸上的轮廓，他没看出来有多好看，游玉那丫头整天说他长的多好多好的，他看好像也不至于。
　　“你不是都跟了一个多月了吗？”尊上说道。
　　“我的意思是……明面儿上，跟游玉一样，站您身后来。”
　　刘大风又近了一步。
　　“别离本尊太近，其他随你。”
　　刘大风闻言抬眼看了尊上一眼，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白皙的下半张脸。尊上原来是这么好说话的吗？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冷漠嘛。刘大风笑了，冲着尊上一拱手，多了诚意。
　　“多谢尊上。”
　　两人在林子里一直待到天亮，游玉都没有出现，尊上也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后半夜悄无声息围过来一群狼给刘大风吓了一跳，结果尊上只是袖子一抬流露出一丝气息，狼就跑没影儿了。
　　刘大风对这个术法羡慕至极，一问方知那是飞升境的一丝威压刘大风就泄气了，这不是能学会的东西……
　　而一直到天幕微晞，刘大风都没有从尊上今夜给他的各种打击中恢复过来，想想其他各系的少府主……
　　哪怕是十年前被水府带走的几位少府主，那都是各门各系灵力集大成者，怎么水府尊上这么特殊，竟是个万中无一的全系？
　　不过十年前那压倒性的一战倒是可以解释了，水府尊上不无敌都不行，毕竟已经没有能压制他的属性了。能以常人七倍的恒心和天赋一路走到飞升境巅峰，活该他强，他也想这么强……
　　也不对啊！刘大风突然想起来一点。
　　“尊上，既然您有木系，那当年大战您根本没中毒啊？”
　　世人皆知，木府修行相传有“三大遭罪”:
　　第一遭，要会背诵并牢记《大陆灵植大典》、《大陆毒植典》、和《药经》三册古籍，三册加起来也就五百万字左右，不含图；
　　第二遭是自制药毒经方，并成功从自己的手下活下来；
　　第三遭是寻找一种从未记载过或者语焉不详的植株并研发出它的价值，补充第一遭的三册古籍……
　　如果尊上的木系修行已经到了草木和木系灵气皆可随时为他所用的地步了，那么木府下的毒怎么可能还对他有效？
　　要是十年前木府就研制出了能毒倒一位飞升境全系大能的毒，木府上下应该十年前就敲锣打鼓，奔走相告，丧心病狂了，怎么可能十年过去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没有。”
　　尊上也确实如此说道。
　　“可是当初明明是因为您中毒了，水府才会答应五行山议和之事啊。”
　　“中毒的是水府其他弟子，本尊不会解毒。”
　　所以……当年是木府以水府其他普通弟子的性命相要挟才有了水府让步的一幕？
　　刘大风突然发现他心目中一直以为的真相好像有些动摇，这和他知道的过程不一样。
　　相传水府在大战以前素来都有着以德报怨的好名声，可是那一战后为什么要以报复的手段要求其他四门交出各家最强的少府主？甚至至今未曾给出解释。
　　木府下的是什么毒？解了吗？
　　刘大风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正在偏离他的认知了，他对十年前的事情很好奇，天枢不肯说，门派里的字面资料含糊不清。现在当年的当事人就在眼前，第一件事就打破了刘大风认为的“真相”之一，那当年的事情，传闻里和各门记录里所记载的，有几分是真的？
　　刘大风迟疑了，他真的还要继续探究下去吗？
　　刘大风不怀疑尊上话里的真假，只要跟这个人相处过就一定会知道，尊上有作为一名强者的骄傲和风度——他不屑于撒谎。
　　可万一当年的事情真的牵扯出了木府。若当真是木府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他真的能接受，能面对吗？
　　刘大风迟疑了……
　　刘大风这一跟就跟了尊上整整三个多月，从炎炎夏日跟到秋风萧索。
　　他看着这个人磕磕绊绊在世间行走，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好像在有目的地找着什么，又好像是没有目的地乱走。
　　刘大风跟着尊上一路南下，途中不乏跟丢的情况，好在水府尊上这黑斗篷加面具的造型实在是太招眼了，路边随随便便一问就能找到他。
　　而从那天起，游玉再也没有出现过，天亮以后他们回到河边看过，原本潺潺的小河已经变得宽阔无比，很显然夜里涨水了。
　　然后尊上声音平静地告诉他，游玉是被大水冲走了的时候，要不是面前就是加宽了三倍有余的河面，刘大风打死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您……不找找吗？万一小姑娘出了什么事儿？”
　　“用不着，淹不死她。”
　　“……水府的人会淹死吗？”
　　刘大风真诚地发问。
　　“不会。”
　　尊上回得也很真诚，真诚到就像是一句废话。
　　“……”
　　一时之间，对于尊上是全系、十岁小姑娘被河水冲走、水府弟子被水冲走、女儿被河水冲走一夜老父亲不为所动等一系列问题，刘大风不知道哪个听起来更加离谱。
　　看着尊上岿然不动的背影，刘大风顶着大太阳眯了眯眼，想到或许以后，他的生活将充满了未知的惊喜。
　　也说不准，他跟着尊上行走世间的路上，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