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家是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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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刘大风手里抱着的剑落了地。
天枢看的嘴角直抽，这人整天把这破剑看得跟媳妇儿一样，生怕被人碰了一下，结果自己摔的时候倒是一点儿没含糊。
刘大风没去管落在地上的剑，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天枢君不放，道：
“你刚刚说什么？”
这会换天枢君对着刘大风翻白眼儿了，道：
“尊上此次下山是为了私事，他如今唯一的私事只有修炼。可他十年前就已经没有境界能再升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即将飞升了。
根据记载，飞升上界是需要渡劫的，渡什么劫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尊上是自上古之后至今一万多年来唯一一个修炼到了飞升境的。
他如今的实力早已是世间第一了，这渡劫飞升不过是早晚的事，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过了十年才出山渡劫，想来大概是不愿飞升时的动静暴露了水门如今的位置吧？
啊对，你不是想提升境界，想让你剑道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吗？
那就脸皮厚点儿，跟上去吧。要是能得到尊上只言片语，保管让你后半辈子都收益无穷，毕竟那可是这一万年来第一个飞升境！”
“飞升境……我心动了……”
刘大风砸吧砸吧嘴，眼里冒出光来。
天枢君又白了他一眼，说：
“瞧你那点儿出息……”
“这世间……当真有人能飞升？”刘大风喃喃道。
“多稀奇。”
天枢拧巴着脸一脸的不屑，羽扇一晃，碎发飞到嘴里，天枢“呸！呸……”几口吐出来，拿着扇子怼着正脸扇起来，毫不犹豫地嘲讽道:
“飞升通道又没断，怎么就不能飞升了？”
“呵呵，你出息，那你倒是飞升一个给我瞧瞧？”
刘大风毫不客气地说着大实话，给天枢君气了个倒仰。
“逆徒！”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啊，要是尊上肯指点我一招半式的，我起码少奋斗八十年啊！”刘大风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激动，那可是飞升境啊？离他三个大境界的大能啊！
“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追上去？人都走远了。”
“这还不都怪你！”
“诶诶，这边儿这边儿，走错了！”
天枢君抹了把脸，这什么脑子……完了天枢君又喊住了尚未走远的刘大风，道：
“回来，你媳妇儿落下了！不是……你剑落下了！”
刘大风又急匆匆地跑回来，转身时袖子被天枢扯住了，回过头看见天枢君一脸的严肃，尚未出口的骂娘便咽了回去。
“干……干嘛？”
“刘大风，你可还记得你持剑的初衷是什么？”
天枢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略显严肃地问道。
“护我所护，管天下不管；以剑止杀，平天下不平。”
刘大风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好。刘大风，你听着，记住你此刻所说的，记住你持剑的初衷，永远不要抛弃你的初心，勇往无前，纵然飞蛾扑火，也要奋不顾身。”
天枢用扇柄在刘大风右肩拍了三下，这是剑者送别之礼，也是长者对晚辈的赐福。
刘大风心有所感，对着天枢君一揖到底。
“弟子谨记。”
“去吧，去寻你的道去吧。”
师徒二人与树荫下分别，各自转身，在烈日下渐行渐远。纵然他们知道前方荆棘满地，他们也无人回头。哪怕他们隐隐已经知道，此一别，或许将是后会无期。
走远了，游玉回过头，还能听见渐行渐远的山川里传来天枢君一曲不知名的高歌，听的人心情激昂，但是愁绪冥冥。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有人羽扇纶巾细数天边星子，唠唠叨叨只道此道坎坷；有人临水而立，负剑远眺，追逐着心中的大道，一往无前；有人循着一丝熟悉的痕迹游走于河流山川，将一身伤痛，满心戾气尽诸藏于腰间的白玉剑……
这个江湖，从来不缺故事。
小姑娘游玉最近有点儿烦，尤其是看到身后那个阴魂不散的木府狗她就更烦了，哪怕对方长得很好看。
“尊上，我好想去揍那条木府狗。”
尊上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道：
“你打不过他，本尊不会帮你。”
“……尊上你净说实话。”
游玉一脸挫败。明明尊上教的很认真很简单了，可她就是学不会，她有点怀疑她会不会不是尊上亲生的小棉袄？她好想问问，但是不用问都知道尊上会怎么说，他一定会让她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游玉又回头看了一眼，河水的波光映照在那人身上，明灭不定显得有些阴沉，稍不注意还不会发现那树上居然躺了个人。
“尊上，他跟了咱们多久了？他想干嘛呀？”
“一个月了，想知道就问他去，你不是说他长得好看吗？你不是看人看事都跟着五官走的吗？”
相对于游玉皱紧的眉头，尊上的表现可谓是云淡风轻，整个一个黑斗篷闲适自然地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眼睛有一眨没一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玉从来都不知道她家尊上在想什么，经常在一个地方呆着呆着就直接入定了……
“他居然跟了有这么久了？”
游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道：
“那尊上之前教我术法的过程他不是都看见了？”
“看见了。”
“不行！他是木府狗！”
游玉快哭了，开始闹脾气。
尊上却没有看她，但是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委屈和愤恨，突然想起来她的母亲，那是一个心性纯善的木府姑娘。
平日里娇娇弱弱一步三喘的样子，但是为母则刚，在三门围攻下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了这个孩子。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尊上顿时有些心软了，温和了口吻，道：
“他是木系，走剑道，水系术法他看得懂，学不会。”
游玉还是有些不高兴，但是跟着尊上久了，她到底也是潜移默化地学了“些”喜形不露于色的本事。拍着胸口深呼吸，等气喘匀了后转过身去，然后抱膝看着河面。
半晌，游玉突然说道：
“尊上，我要洗澡。”
说完转头看向尊上，小脸上一脸的严肃，
“洗吧，前面就是河，河水干净，可以洗。”
游玉听着尊上四平八稳的语气嘴角抽了抽。
她家尊上很好很强大，就是从来没有什么性别概念，有时候还没有物种概念，在他眼里，人和鹿，人和兔子，兔子和苍狼大概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尊上，人家是女孩子！”
游玉脸红了一片，满脸不高兴地拽了下尊上的斗篷，心道这手感真好，毛茸茸的，还有点冰冰凉凉的。
“难道要给你找片海？”
尊上问道，女孩子？女孩子洗个澡这么麻烦吗？尊上看向游玉扁平的小身板儿，开始考虑去药王谷问问有没有改换性别的药？
不知道为什么，游玉突然背后一凉，游玉回头，身后是幽静的树林子，只有路过的风。
于是游玉没放在心上，干脆站起身来，拉着尊上的斗篷想把人拽起来。
“……不是这个意思，尊上你起来，女孩子沐浴梳洗的时候你得走开，走远点，把那条木府狗也轰走。你们不准偷看，人家有隐私的！”
她家尊上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道：
“你出生的时候也没见穿个裤衩，现在有隐私了？”
游玉当时就气笑了，笑完发现她家尊上是真的不懂，顿时就惊恐了。她家尊上不知道从哪处山旮旯里冒出来的野人，一把年纪了不知道男女有别，难道说没人教过他吗？光教他修炼了？
某种程度上，游玉真相了。并不是没教过，而是没来得及。
一是尊上成长得太快，道心无垢平平稳稳进入了飞升境；二是……死的太早，水门一门战力悍匪，女子较为稀有，还来不及教导尊上人情世故和世事常识他们便都永远地离开了……
这也导致尊上离开山门独自游历时，除了钱和剑，他一无所有，对于世间的人时事物，都是在教导游玉成长时两个人一起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而游玉是女孩子，又比尊上活泼爱玩闹，年纪小接受新事物更快，所以一同在世间行走，游玉反而比尊上这个“一把年纪”的老人更加游刃有余。
而这些，游玉不懂，尊上隐隐猜到一些，但是也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
游玉扁起了嘴有些头疼了。
十年前的事情她不知道，就一直好奇她为什么会是尊上接生的？从来没听说过尊上还有这个技能，也没见过他给别的人接生。
但是村子里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事儿肯定不会是假的。
好在尊上对于游玉一向心软好说话，游玉可以理所当然地耍脾气。
“我不管！反正除非是我出事了，要不然就半个时辰后再过来。”
尊上都已经坐了起来，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游玉总觉得他这一眼好像包含了很多东西，她就洗个澡还能出事儿不成？
尊上没有说什么，站起来转身就走了，顺带拎走了树上的人。
余光瞥了一眼一旁灌木丛里晃过的一抹白影，尊上有些不大高兴。
闺女长大了，有小心思了，想摆脱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老父亲自己玩儿去了。
尊上没说什么，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将袖子里一只墨色的锦囊丢进了灌木丛里。
等人走远后，一只毛茸茸的白毛爪子从灌木里伸出来，一晃而过将锦囊捡走了，然后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扯开锦囊一看，里面是成堆的金银元宝和数不清的铜板。
尊上走入树林子的背影看起来就像个被自家小棉袄抛弃的心酸老父亲。
这个想法令游玉忍不住一笑，转身走向了清河。
另一边，本来好好躺在树上，一边注意着河边的动静，一边算着时辰的刘大风背对着这“父女俩”，于是完全不知道尊上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直到一阵风直接把他从树杈子上扯了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阵风灌进领口……等等，他仿佛是被人提着后衣领拎起来了？
迎面而来的清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没有杀气，但是猝不及防。等刘大风想起来反抗时，他已经落地了。
刘大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家是女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