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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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悠悠坠进体育馆。
溶金的光线透过头顶的枝叶洒落下来，凝成某种谧然的美丽。
某处角落里，有关桃见弥弥该和谁一起去夏日祭的“友好交流”仍在徐徐进行。
只不过两个小少年交流的内容不知何时已经逐渐变成了弥弥听不懂的形状。
“凡事总要有先来后到，幸村。”
“谁告诉你后来者不可以居上的，弦一郎。”
又比如。
“你觉得我真的能忍受你和她一起去吗。”
“嗯？”蓝紫发色的少年貌似好奇道，
“如果我非要去呢。”
“你可以试试，”帽子少年低头，随后轻轻抚了抚剑袋，“我会在你出门前赶去你家，我们打一场。”
“……”
…诸如此类。
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桃见弥弥泄气地放下了耳朵。
“作为她最亲近的人，我太了解她了。”
是真田弦一郎隐在帽檐下的声音，平和而冷静，“通常情况下，她不会和自己讨厌的人一起去夏日祭。”
“哦哦，即使是这样。”
幸村的声音慢悠悠地紧随其后，“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更何况。
少年蓝紫色的眼瞳转而直视真田，一秒后突然轻轻弯了弯，语调轻柔、无害，“你怎么知道…她是真的讨厌我呢？”
“……”真田弦一郎缓缓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直视幸村。
在与那双蓝紫眼睛的对视中，背脊上轻轻地、慢悠悠地泛起微妙的战栗。
…自己的这个朋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想法，像湖面在脑海中徐徐漾开，带来诡异的水波，直到它风轻云淡地消散。
“就算是这样——”
从帽子下传出来的、属于真田弦一郎的声音算不上咬牙切齿，但似乎也不太客气，显然他忍耐已久了，“你能不能先给我放开她的手？”
实在是太松懈了！
“噗——”
…
不太懂男孩们在争辩什么。弥弥只是慢吞吞看向自己的右手。
它在刚刚终于被幸村放开了。
脱离了讨厌的桎梏，右手在一瞬就恢复了自如，明明这是一件好事，可似乎为时已晚。
经历过一次坏心眼的牵手，它已经被占有得无法再恢复原样。
掌心上留有的全是另一个人的体温，那么霸道又理所当然，就连他残留的香气也在狡猾而无形地纠缠着她手指的每一寸皮肤，如同在上面做了暧昧的标记。
下一次，下下次…他会循着标记轻松地找上门来。
缓慢而无声。
却不会让她有任何退避的机会。
…弥弥莫名打了个颤。
“怎么流这么多汗。”
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真田弦一郎的掌心贴上弥弥的手，竹马习惯性地用小手帕擦着她的手心，可即使这样也无济于事。
手心好像还是香香的。
弥弥忍住了想要嗅一嗅的冲动。
又有点不服气。
啊啊，幸村他还真是讨厌。
难道这个烦人的家伙在手上涂了什么东西吗，又或者是她没见过的香水…怎么会比她还要香！总之，桃见弥弥超在意的。
可每当她旁敲侧击地刺探敌情都会以失败告终…可恶又狡猾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她也要偷偷用妈妈的香水——桃见弥弥绝对不允许幸村比她还要漂亮精致！
“所以——”
正气鼓鼓的，也不知道突然间发生了什么，刚才还僵持不下的两个少年一下子就止住了原先对彼此的角逐，出于某种见鬼的默契，他们居然开始将矛头一致对准正在神游的第三方——桃见弥弥。
“明天的夏日祭你要和谁去呢。”
仿佛这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左右两边的少年不约而同地紧盯着她的脸。
黑色的、蓝紫色的眼睛。
莫名的…像是被面前这两个人同时围猎的感觉。
弥弥缩了缩脚尖。
傍晚的风声早就停了。体育馆内的这处灌木丛好像都被其他人遗忘在脑后，变成了一个更为幽密的角落。
感觉不太妙。
眼皮都因为这种怪异微妙的感受而在轻微发颤。
莫名的直觉在警告她，无论是竹马弦一郎，还是手握她许多小把柄的幸村，但凡只选这两人里的其中一个，结果似乎都会很糟糕。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桃见弥弥才终于忍不住发出诚实的纠结，“…一定要二选一吗？”
“…？”
“……？”
在两个男孩逐渐由疑惑变得微妙、诡异的表情下，金发的任性家伙只是慢吞吞咽了一下喉咙，便理直气壮地继续。
“哦…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况且——
除了弦一郎和幸村，还有好多好多好多人都对她发来了邀请呢！
弥弥毫不心虚地抿了抿唇。退一万步说，难道那些家伙她就不能全都要吗？
他们明明就可以一起充当她的小跟班、陪她去夏日祭的。
思路一下子突然打开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
桃见弥弥得意地昂起下巴。
“邀请我去看夏日祭烟火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有黄濑，日吉，长太郎…”
“——嗤。”
突然发出这声笑的似乎是右侧的幸村。
这成功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炫耀的桃见弥弥。她一脸茫然地看向幸村。
少年脸上挂着惯常温和的、却让人莫名心口一紧的笑容，弥弥下意识咽了咽喉咙，不过还好——还不等这个讨厌的家伙对她做出什么来，身侧属于竹马的手就率先一步伸出，稳当又让人无比安心地挡住了幸村的视线。
“……幸村。”
真田弦一郎轻轻皱着眉。
“算了。”
…再一次的，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谜语。
但夹在中间的桃见弥弥身体绷紧。
被隔开的那个家伙仿佛并不意外真田的举动，他只是自顾自盯着桃见弥弥看了一会，才慢悠悠移开视线，嘴角还微微翘起，“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有要做什么吗。”
他的这位朋友就是这样。
幸村精市漫不经心地想。
在听到那些名字的一瞬间，真田弦一郎帽子下那张板正的脸明明就有着一点一点的、堆积起来的属于妒忌的破绽。
可他却仍习惯性以桃见弥弥作为思考和行动的锚点。
因为她露出了那样的表情，真田弦一郎总是会率先投降。
…真会克制自己啊，弦一郎…真是了不起，刻在骨子里的钢铁般的原则在她的面前会荡然无存呢。
这种羁绊…实在是有那么一点可怕，更能让身为旁观者的幸村精市迟钝地品尝到某种名为嫉妒的微微灼烧感。
……想要插/进去，想要取而代之，加入他们，扰乱他们…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这一点也不过分吧。
将落在女孩裙摆上的樟叶温和随意地揉进手心，她看起来有点惊疑不定的笨拙。幸村垂下脸，面部陷入树丛的阴影，即使如此也能看出他优美的线条。
少年的语气低低的，温柔又危险，“弦一郎，太惯着她了。”
真田弦一郎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幸村，继续沉默地擦着青梅因为紧张而不停流汗的左手，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她一露出这种表情你就投降。”
略过桃见弥弥疑惑不解的目光，蓝紫发色的少年既不急躁也不迟疑，显得不疾不徐，“所以碍眼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你明明也快投降了。”真田弦一郎直白地戳破好友。
幸村唇边的微笑凝固了一秒。
这张素来运筹帷幄的脸上难得会出现如此不丝滑的表情。
桃见弥弥悄咪咪地探头——
可还没看清，下一秒迎面袭来的却是幸村面无表情地出手捂住她眼睛的动作。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白皙修长，有长期运动带来的并不粗糙的薄茧。
温热的、泛着香气的手心贴在眼皮上。
可桃见弥弥才不会联想到任何暧昧。
…这怎么看都像是要戳坏她的眼睛毁灭证据吧…！
啊啊，桃见弥弥试图发出抗议的爆鸣。
“别吵。”
幸村没有起伏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又莫名带着点奇妙的波动。
“也请别看我。”
……哦。
桃见弥弥委屈。
但…尽管她什么都看不见，尽管幸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蹊跷、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弥弥就是莫名觉得…他或许已经开始脸红了。
——好奇怪。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吓了一跳，桃见弥弥飞快摇了摇脑袋。
正踌躇着，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窸窣的声音。竹马似乎叹着气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膝盖抵着她的。
“好了。”
少年在成长中的身体，嗓音已经渐渐有了脱离青涩的沉静质感。
这样放低声音说话时，又平淡地像在聊家常，
“虽然很不想出现除我之外的其他选项，但我和幸村大概都没办法忍受你和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去夏日祭。”
手背碰了碰她圆圆的脸颊，又很快离开。
为了避免明天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比如一言不合去网球场之类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干脆都别去了。
真田弦一郎决定放养。
“你自己去吧。”
当然，前提是和女生一起——
—
“你能答应我的邀请，我好开心。”
从神社内参拜完出来，率先走下的藤堂静自然地伸出手，牵着身后的金发女孩下了一层略高的台阶，裙摆轻盈地扫过地面。
空气里有着淡淡的百合花香，藤堂静白皙的脸上挂着温柔笑意，耳廓边贵气的花朵耳环微微晃动，浸着云朵般飘忽的优雅。
“我以为你真的会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参加夏日祭呢。”
尤其是那位传闻中的竹马。
在他们的口中，那个人和桃见弥弥从小到大，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分开过。
…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让人产生嫉妒心理的身份。
阿司和总二郎每次提起这个，表情都不太美妙。
真想见见那个真田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想法就在心口盘旋着，挥之不去。藤堂静轻轻垂下眼睫。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正出着神，身侧的移动发光体桃见弥弥突然朝她甜蜜蜜黏糊糊地凑近。
刚才嘀嘀咕咕求了半天的御守被她笨拙地塞进藤堂静的手心，温热的触感让人恍惚。
“既然是生日，我当然要和你在一起了…”
“……”被甜丝丝的直球冲击到的藤堂静难得愣了一下。
“原来你记得…”
生日什么的。
她是何时在桃见弥弥面前提过这回事的…藤堂静已然没什么印象了。
…身为大家族的贵女，藤堂静也从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摩挲着掌心的金色御守，心里泛起幽微的潮湿，她忍不住抬眸轻轻凝视着眼前的金发女孩。
在刚刚的神社里，仅仅是低头拨弄池水时不经意的一瞥回眸，那群男孩手里的御守和玩具都开始拿不稳了，足以令人从中窥见这个人日后的风华。
可藤堂静更喜欢她身上的其他东西。
她吃完冰激凌朝人散发出的甜味，她蹦下台阶时跳跃的金色发丝，她粉色和服上的白色丝绒，像一层气鼓鼓的、甜美的糖霜。
还有…那种还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就异常犯规地、擅自跑到鼻尖的…她的香气。
桃见弥弥…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多靠近一点，如扑进松软奶油般惬意煽情的体验。
奇妙的、形容不出来的感情。
…好幸福啊。
这种感觉在大脑中慢悠悠地升起，每一次都会如此。
第一次见面似乎就注定是这样了。
那一天，正襟危坐在茶室里的藤堂静其实和周围其他男孩没什么两样。
他们新奇地、着迷地凝视着那个闯进庭院里、像花蝴蝶一样的金发女孩。她也是如此。
那天的窗外是灿烂的艳阳。
可那个时候，看着桃见弥弥的藤堂静，胸口却仿佛被雨丝细细密密地淋湿了一样。
“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
明亮闪烁的烟火下，藤堂静的微笑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她的脸因此有些不易被察觉到的、危险的温柔美感。
因为每一年，生日的这一天她都无法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心口总是在流着眼泪…丢下那群笨蛋和无聊的宴会，迫切地来到这里，也许只是想听一听桃见弥弥的声音而已。
这样的话，就会感到幸福了呢。
“我好高兴。”
温柔的、馥郁的香气慢慢将弥弥淹没。
被抱住了。
弥弥眨了眨眼。
……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藤堂静的头顶，她又慢慢地“…哦…”了一声。
……头顶的粉色爱心。
好像又变大了呢。
随着藤堂静上前轻轻抱住桃见弥弥的动作，不远处，花泽类的眼睛再一次无声地暼了过来。
弥弥 ：“……”
被箍在怀里，弥弥还要腾出精力，不高兴地瞪去他一眼。
嘁。
又有点小委屈。
只要她一和藤堂静有什么亲密接触，这个家伙就会用这种眼神盯着她看。
讨厌的花泽类。
东京的报纸上居然还说他的眼睛像玻璃宝石一样珍贵又美丽——开什么玩笑，全世界最漂亮的眼睛明明就长在她的脸上吧！
愤愤不平的桃见弥弥闭上眼睛。
…她今天是不会给那个家伙好脸色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烟火开始慢条斯理地平息。
就连空气都在一点点变得滚热。
“可是，”
对于桃见弥弥委屈的小报告，一边欣赏烟花，藤堂静一边不忘表现出无奈的好笑，“我觉得类其实并没有…”
“不听不听不听——”
原本还在对着线香花火虔诚地许愿，可一听到花泽类的名字，金发的家伙就赌气地跑去了另一边捞金鱼。
…啊啊，真可爱。
藤堂静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眼神。
可爱的桃见弥弥的心情一点都不美丽。
捞金鱼屡战屡败的她感到很荒谬。
下意识环顾一圈，攥着纸网的她有些泄气。
藤堂静…应该更不会玩这种东西，总不能找那个家伙帮忙吧——弥弥不情不愿地把目光投向摊外。
不远处靠着树干的花泽类闭着眼睛，似乎都要睡着了。
但弥弥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还不到一秒，这个家伙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敏锐的可怕。
路灯下的小少年神色倦懒，与周围格格不入，从弥弥第一天认识这个家伙起他就是这样，对那些不在他世界里的人他会漠不关心，无动于衷。
他会来到这里大概也只是因为藤堂静而已。
就像现在，花泽类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看过来，他只是懒散地靠在树下，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似的始终没什么精神，可他又始终没有离开，好像…对她有种说不出的耐心。
耐心…弥弥惊恐地飞快摇头。
他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算了，直接放弃花泽类，桃见弥弥随便在围观的人群里抓了一个家伙的手，“我们一起捞吧！”
被攥着手腕的男孩脸蛋一瞬间红成了番茄，用一只手指了指他自己，“我，我…我吗？”
弥弥狐疑、不满地看着他。
甜美清脆的声音。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说明他也很想玩！
对方的脸似乎更红了，像下一秒就要自爆的红气球，微妙的是，即使变成了这样他也没有否认弥弥的话。
“裕太——！”
“明明就跟了一路了…”
“裕太不要紧张了啦…”
气球男孩身侧的另外几个家伙在窃窃私语，挤眉弄眼，语气羡慕，“从现在起数到十，你不去我们就替你去捞——”
这句话的效果异常神奇。
被喊做裕太的小少年一反刚才的扭捏羞涩，反过来惊慌失措地握住桃见弥弥的手，皱着眉挡住他的朋友，“…喂喂，她选的是我！”
只可惜。
桃见弥弥很快就有点郁闷。
这个雄赳赳气昂昂、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家伙似乎也不太会捞金鱼。
看着不小心被浴缸里的水溅了个满怀、还在和小金鱼作斗争的男生，桃见弥弥盯着他异常认真的、正流着汗的侧脸，她抿了抿唇。
“你是笨蛋吗？”
那个水明明是要溅到她身上的，他居然这么好心替她挡住了。
“…啊？”
被点名的小少年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毫不在意地用手臂擦了擦脸，随后朝弥弥一笑，因为真诚和坦荡，他的脸蛋一瞬间突然变得闪闪发光起来，“我马上就能帮你捞出来了——”
弥弥还要再说。
偏偏此时无知无觉地，有大片阴影落在两人身侧。
“裕太。”
原本正准备扭头专心致志捞金鱼的不二裕太手一抖，“哥…哥？”
来人没有立刻搭话。
大概是为了找离家出走的弟弟，不二周助似乎在人群里穿梭了很久，少年原本整齐秀丽的栗色短发都有些微妙的凌乱，修整的衬衫也有些微微褶皱。
眯眯眼睁开后，在金发女孩身上微妙地停顿了会，就径直落在不二裕太沾湿的衣服上，宛如千斤重量。
栗发少年蹲下身，话语意有所指，“我来吧。”
“是要帮朋友捞金鱼吗？”
“……”裕太很快就垂着头，大概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冷战，他攥着纸网的手在收紧，对哥哥的示好视而不见，“不用了。”
他强压着高音，但还是有赌气的音调在外泄，“我不想看到你。”
“……”
余光中，不二周助的手握了握拳，又无措地松开。
裕太收回目光。
哥哥就连生气和无奈都这么漂亮、有风度。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哥哥最优秀，哥哥最聪明，哥哥最好看，就连吵架也是自己离家出走，哥哥来找，他是永远都比不上哥哥的，可哪怕在无数次的比较中生出了隔阂，他却一直都喜欢着哥哥…因为哥哥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少年有些难过地垂下头。
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身侧的女孩，怀着一种微妙又惶恐的心情。
今天晚上和哥哥吵架，他原本很难过。
…不过、现在好像已经不了。
胸口处闷闷的无处宣泄的情绪似乎都已经跑光——余光里是她红色的裙角，每次看到她的眼睛，他的心口就会突突地跳个不停。所以，所以…
啊…其他的东西好像都无所谓，其他的全部都输给哥哥吧，他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可只有手里现在的这个…他一点也不想交给哥哥。
他的哥哥…是个讨厌的天才。
她也会喜欢他哥哥的……这样一想，裕太突然有点想哭。
在气氛的僵持中，视野中心的女孩突然一下子朝自己凑近。
根本来不及躲开，她自顾自抬起了不二裕太的手，又扶正了他手中的纸网，慢吞吞但笃定的语气，潋滟的蓝色眼珠瞥向不二周助，
“让他试试吧。”
…不二裕太慢吞吞抬起头。
明明是轻盈甜腻的声音，却莫名一板一眼，自信满满，“他说了，他会给我捞到一条小金鱼的。”
…喜欢。
又无声地靠近他，细嫩柔软的指节轻轻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压的小小的，“你刚才其实挺厉害的，虽然我才是最厉害的吧…”
…喜欢。
“我相信你！开始吧——”
……好喜欢。
眼眶似乎湿了湿，变得朦朦胧胧。
哥哥的身影似乎也变小了，小到裕太能看得清楚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与衣领，秀美的额头上有着心焦与愧疚的痕迹。
更朦胧了。
…
身侧一言不发的不二周助已经走神很久了。
哪怕裕太捞到金鱼，他们开始叽叽喳喳沸反盈天地庆祝，少年都没怎么回神。
其实他以前总不太明白裕太在想什么。
弟弟的感情总是那么晦涩难言，朝他望过来的倔强的脸仿佛无数个利盾，密密麻麻地包裹着那颗胆怯脆弱的心。
所以他总想着要保护裕太。
可这样似乎总适得其反。
就像现在这一刻，金鱼被裕太成功捞上来的一瞬间，不二周助才忽然明白那么一点。
其他的似乎都不太重要。
…也许…
弟弟只是想听自己对他说一句“我相信你”。
而身为哥哥，也不是没有感到委屈的时刻。
可哥哥的委屈似乎都不太会被人看见，不二周助已经习惯了。
“其实、其实你哥哥对你挺好的呀…”
是女孩特意压低但周围人仍能听见的声音。
“他刚才…看起来明明就很难过。”
不二周助轻轻回神。
他不远不近地凝视着那个金发的家伙。
烟火灯明下，她捧着刚捞到的红红的小金鱼，非常有礼貌，圆圆的脸上还留存着刚打完哈欠的泪花，“你好，小鱼，我可以叫你小红吗？”
…裕太喜欢她什么呢。
他们又喜欢她什么？
明明是神奈川的学生，却时常能在东京的校区，甚至是裕太的梦话里听到她的名字。
啊…明明是一个注意力相当容易被转移的家伙。
也是一个娇气任性幼稚的家伙。
更是一个忘性大到让人有点生气的家伙。
隔着裕太，栗发少年的眼神悠悠地放在她身上…也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渐渐的，某种异常的、令人战栗又着迷的感觉从肢体蔓延开来…他竟然有点不太想移开眼神了。
可怕的家伙。
少年面无表情地垂下眼。
他此刻根本无暇抑制自己的心跳。使他异常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果然吧，她就是…
不记得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