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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桃见弥弥。
臭美又贪心的家伙。
只要一看到闪闪发光的东西就想要据为己有。
稀有的玫瑰花,异色的蝴蝶,有着漂亮插画的故事书,昂贵到让人咂舌的发饰,缀满精致绣花的小裙子,能引起全校女生跟随效仿的漂亮发型....
全都是她心爱的宝贝。
而现在,桃见弥弥又有了新的目标。
“——我也要养一匹小马!”
金发的家伙一脸傲娇地昂起脑袋,郑重又得意地宣布她想了一夜的伟大决定。
“就像爱丽丝那样!”
爱丽丝是那么的漂亮又威风!
桃见弥弥委屈地眨了眨眼,忍不住回忆起昨天晚上、她骑着爱丽丝,威风凛凛地走遍整座赤司宅的场景。
简直是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在偷看她,自己又大大地出了次风头!
直到爱丽丝累了,懒惰地停在草地边一动不动,怎么、怎么会比她还要懒呢...?陷入沮丧的桃见弥弥晃了晃双腿,恋恋不舍地揪着爱丽丝的鬃毛,一点也不愿意就这样去睡觉,也一点都不想和爱丽丝分开,可最终,磨磨蹭蹭的她还是被赤司征十郎从马背上硬生生给抱了下去....
可恶!
可恶的赤司征十郎!
桃见弥弥气呼呼地跺着脚。京都湿热的空气浸染着公园的青石板路,心心念念要养小马驹的家伙脚底一滑,差点踩到了裙摆。
“桃见小姐——”
身后,赤司家的仆从们喘着气扶住她,不停地忙前忙后。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代替抽不开身的赤司少爷来充当她的玩伴。
“请您千万注意看路,不要摔倒....”
可从马场到公园,一路上,金发的女孩一点也不喜欢他们的跟随,这会一转眼,刚刚差点摔跟头的家伙就又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仆从们无力吐槽。
...她的精力也太充沛了吧!
“你是谁呀?”
华丽裙摆划过青草叶尖,穿过灌木丛,来到空旷的草地上、正准备偷偷摘花的桃见弥弥好奇地揉了揉眼睛。
不远处的花丛里坐着一个孤零零的少年。
京都午后的金色夕阳仿佛格外偏爱他,悉数洒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因为垂着头的动作,他的茶色发丝蹭到了膝盖上,衬衣的白色尖领上缀着两颗昂贵的宝石,亮晶晶的无比闪耀,即使他孤单又沉默地坐在地上,也能从中看出对方身形的优美修长,更莫名显露出一丝掩饰不了的清冷贵气。
像画一样美丽的人。
“这个公园不是已经被赤司清场了吗?”
金色脑袋好奇地、慢吞吞地朝他凑近,左看右看。
居然还有人在这?
“你在干什么呀?”
她金色的卷发垂落下来,粉色的小小鞋尖慢吞吞踩在青草地上,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你是小哑巴吗?”
“你的衣服、好漂亮,我也想要...”
可无论她怎么凑近叽咕,这个家伙始终一动不动,也不给予她任何回应,仿佛一件不想被人注意到的物品、就这样安静地凝固在这儿。
好吧。
不会说话么,真可怜。
贪玩又心大的桃见弥弥很快就理所当然地把他丢在了一边。
等她哼着歌,摘下自己喜欢的花,慢吞吞把它们一朵一朵摆放在草地上,身侧这才响起一道轻轻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像橱窗里的洋娃娃那般精致到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女孩这才停下采花的动作,一脸惊奇地看向他。
“原来、原来你会说话呀!”
显然,金发的家伙已经憋坏了,也不管面前的少年有无回答的迹象,就笨拙地凑了过来,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走丢了吗?”
她提着缀满蓬松的蕾丝的裙摆,踩着粉色小皮鞋,绕着他转来转去,好奇地看个不停。
“我刚刚在马场看到的小马驹,和你衣服上的宝石颜色一样呢,你看,我收集的小花是不是都很漂亮?”
面前的少年礼貌地点头。
“很漂亮。”
一口京都腔调使他看起来更优雅从容了。尽管自始至终他都避开了桃见弥弥的其他问题。
桃见弥弥得意极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手里最宝贝的花递到他面前,笨拙地炫耀起来,“这是最漂亮的...”
那是一枚小小的紫色花苞。
躺在她泛着粉色的娇嫩手心。
“看!”
金发的家伙一脸得意洋洋的显眼包表情,手心又往前递了递,大概在期待他更多的赞美。
“它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呢...”
茶发少年静静地顿住。原本悄无声息观察着她的那双紫色眼睛突然垂了下去,似乎在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反而看向被她整整齐齐摆放在他脚边的其他花朵。
少年轻声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她圆圆的脸这才有了些困惑。
花丛中突然吹起一阵风,将他无处着落的声音送进弥弥的耳里。
“我的家人全部都是黑发黑瞳。”
这是典型而显著的东洋人特征。
从她的脸上收回逡巡的视线,少年继续安静地垂下睫毛。那双剔透优雅如紫色水晶的眼睛实在太漂亮,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瑕疵。
“我是混血儿。”
仿佛自言自语般,往日这些他不会说、也根本无人可说的话,在此刻就像圆润完美的果实突然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阴郁又缓慢地往外倾倒。
“家族里只有我一个人,是隔代的、继承了外祖基因的混血。”
作为从日本古代流传至今的四大姓氏之一,无论走到哪里,大贵族藤原似乎都合该是被人尊敬仰望的对象,而作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自己更是他人口中完美贵公子的典范。
可这样的发色,这样的眼睛。
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一点儿也不像。
偌大的藤原家族,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格格不入的异域面貌,总是要忍受来自外人意味深长的打量,和家人间毫无亲密感,哪怕是拍一张全家福,即使他站立在最中间,也依旧像一个乱入其中的陌生人——明明是无法分割的血脉,却有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隔阂,像一座透明的屏障,让人无法融入,也无法逾越。
却还要得体地露出微笑。
我是被排斥在外、不被在乎的。我似乎生来就是个孤独的异类。可我...从不允许有人能抢走我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
浅薄、丑陋的情绪早已爬满了贵公子那颗冷静温和的心脏。
“我讨厌拍照,也不想让他们拍成。”
藤原愁微笑着抬起漂亮的紫色眼瞳,平静而亲切地直视她,语调轻描淡写。
“所以故意躲起来了。”
明明表情这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大相径庭,他微笑的脸上也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你觉得怎么样?”
弥弥呆了呆,似乎没太听懂,“...”
藤原愁像是没看见她茫然的表情似的,仍旧没放过她,延续着刚才的话缓缓追问,不过,与他温和笑着的优雅表情不太一致的,是少年那逐渐渗出层层压迫感的语调。
“你觉得怎么样?”
她眨了眨眼,似乎对他这种与外表不符的坦然恶意感到些许迷惑。
余光里的粉色鞋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可很快她又犹豫着、慢吞吞挪了回来。
随后抿着唇,忍不住盯着观察他,直白又好奇地看来看去。
......笨蛋么。少年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垂下他那张优雅漂亮的混血面庞,睫毛冷淡地遮盖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空气很快安静的可怕,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更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很快,他那头茶色的、就连父母亲都未曾触碰过的发顶突然被人轻轻地、试探性地用手碰了碰。
少年的脑袋轻微地凝滞住了。
“可是...你的发色和眼睛明明这么好看。”
弥弥好奇地摸了摸他的发尖。
弦一郎是黑发黑眼,赤司是红发红眼,幸村是蓝发蓝眼...身边的男生大都是这样,可以她刁钻华丽的审美眼光来看,这种茶发紫眼简直是难得一见的绝配,拍照简直不要太好看!没品味的家伙!
听到她直白的赞美,手心里那团茶色的细腻发丝似乎含怯地动了动。
可等弥弥看过去,这个家伙还是那副垂着眼睛、一派淡然的表情。
她一脸好奇地蹲下身,想要看更多,面前的少年始终垂着睫毛,好像不想让她看,可却又不曾推开她。
看不到...
弥弥撇了撇嘴,很快就像个小孔雀般倨傲又得意地昂起脑袋,
“我也是金发混血儿呢!”
“我是金发蓝眼,你是茶发紫眼,我本来就、不,我们本来就是最漂亮的!”桃见弥弥艰难地改口,又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小尾巴,“你可以和我一起拍照!这样就不会觉得格格不入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提议实在是太伟大了,啊,她可真是聪明善良,又宽宏大量,桃见弥弥满意极了,继续一本正经地安抚他,
“然后你就找一个混血儿结婚吧!”
少年的脑袋似乎异常地动了动。
“就好像、就好像如果我们两个人结婚,生下来的小宝宝也是混血儿!一家三口全是混血,”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让人心颤的话,小小只的、提着裙摆的金发女孩,在他面前傲慢又任性地昂起脸蛋,一脸的理所应当,
“这样就没有人嘲笑你是异类了!”
一阵风吹来,含着草籽的清香,掌心下的茶色脑袋原本轻微的凝滞又变重了,甚至还轻轻抖了抖。
“结婚...”
几不可闻的呢喃着,贵公子抬起了头,紫色的眼睛静静凝视她。
她的表情很理所当然,似乎就只是那么随口举例一说,并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任性又傲慢的家伙,根本不管这种话会给其他人带来多大的惊涛骇浪。
完全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呢。在路边碰到任何被丢弃的小狗,她大概都会顺手去笨拙地安慰它们。
也不管这只狗是不是坏蛋。
下一秒,他突然朝她伸出手。
可指尖相触,即将要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女孩的仆从们找过来了。
她就这么走了。
远远地看着她被簇拥着,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红发少年牵住了她的手,大概是来接她的家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们两个人很快上了车,就这样离开了藤原愁的视线。
高贵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垂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草地上轻轻站起身。
修长笔直的身材这才彻底显露,仿佛被艺术休整过那般,优雅又醒目。
太阳落山了。
短暂出逃的贵公子带走了那朵小小的紫色花苞,离开了这座公园,平心静气地回到藤原宅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般,按部就班地拍完了全家福,不过,在祖父询问他今年的生日愿望时,从未向长辈提过任何要求的藤原愁居然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少年谦逊低声地回答,
“我想要订婚。”
*
弥弥终于见到了爸爸妈妈。
也许是赤司家提前知会,这两天他们一直都在东京的宅子里等她回来。
“哪来这么多蝴蝶?”妈妈惊讶地问。
透明的封闭水晶罐子里全是漂亮的小蝴蝶,弥弥撑着脸,一脸美滋滋,宝贝地看来看去。
“当然是赤司让人捉给我的!”
他本来就欠自己一只小蝴蝶!
爸爸的表情又有些复杂起来,“那那些玫瑰花呢?”
而且送花就送花,不至于几卡车几卡车的天天送吧,家里都快要堆不下了!!
弥弥疑惑地看着爸爸,爸爸怎么这么笨?
“那当然是因为他家玫瑰花太多了。”
好好好...抓狂的老父亲终于心死般平静了下来。
和这种钢铁直女他没什么好说的!
又和小蝴蝶玩了好半天,听爸爸说他们还要在东京再待几天,弥弥很快就眼睛一亮,飞快地提出了想要养小马驹的心愿。
毕竟神奈川根本没有几个马场——她也要有自己的爱丽丝才行!
而且,桃见弥弥越想越得意。
她的小马驹才不会像爱丽丝那么懒惰呢!不仅会非常漂亮,还要很听她的话..最好是纯血种,一定长得高高大大的,这样她就可以骑着它去上学、参加各种聚会了...
简直不要太华丽!
看着一脸得意洋洋、陷入美妙幻想的桃见弥弥,桃见夫妇无言地对视一眼,嘴角抽搐。
那天的事已经很是轰动。
尽管那场被打断的钢琴比赛很快就会在冰帝重新举办,任何边边角角、捕风捉影的猜测也被赤司家全部压了下去,但天知道,他们那天在家看到新闻时,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她拉着那位御曹司继承人满场乱窜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再给她一匹马?
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恶!”
因为拉不动厩里的小马,衣着华丽、精致的宛如洋娃娃般的金发女孩气得在原地团团转圈,
“明明你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坏马...”
她又松开绳子,提着裙摆,粉色小皮鞋正委屈地踱来踱去,
“居然还不愿意给我骑!快、快点给我出来!”
这样娇气的呵斥收效甚微。
弥弥正试探着再去牵马绳,身后就响起一道异常不爽的声音。
“喂。”
她茫然地扭过脑袋。
侧后方站着一个表情臭臭的、似乎刚穿戴好骑装的陌生小男孩。蓝白色的马术帽下是一缕被压扁的海带卷毛头,和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此刻正若有所思且颇为不善地盯着她看来看去。
“这是我今天要骑的马。”
一时间被这个家伙的气势吓到了...弥弥呆呆地松开了缰绳。
他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又上下看了一眼这个打扮的如此隆重的女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老是想看她。
压不下心里奇怪的躁动,只好不自然地瞪她一眼,“就凭你还想跟我抢?”
弥弥揪着裙摆,抿了抿唇。
...干嘛这种表情,他又没欺负她,她抢他的马为什么还一副委屈的样子...她才是那个坏人吧!真不知道她来马场为什么还要穿的这么华丽,一看就是个娇气的、臭美又麻烦的家伙,他还是离这种笨蛋远一点比较好,切原赤也莫名心烦意乱地想。
很快,调整好思绪的小少年就表情得意又气势汹汹地朝马厩走过去,他看起来好像很聪明很厉害。
可五分钟后,他的脸都胀红了,也照样没能拉动那匹小红马。
什么啊!
在一旁揪着裙摆偷偷观察的弥弥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原来他也是个笨蛋!
听到身后越来越过分的嘲笑声,切原赤也羞恼地转过头,瞪向这个幸灾乐祸的金发女孩,“闭嘴,不许笑!你还不是一样拉不动吗笨蛋!”
可金发的家伙似乎不高兴地抿了抿唇,眉头也轻轻皱了皱,“不可以凶我。”
切原赤也 : “......?”
这家伙谁啊,她凭什么命令他——这样愤愤地想着,但再次开口前自己居然见鬼地放轻了声音,语调极其的不自然,“....哦,快点来帮忙。”
大概很想骑这匹小红马,她纠结了半天还是慢吞吞走近,不情不愿地把手搭了上来。
切原赤也苦大仇深地盯着她的手。这也太小了吧!能拉出马才奇怪呢...
她疑惑地抬眼看他。
切原赤也懒洋洋地嘟囔,“算了...”
随后他垂下眼睑。
可就这样和她近距离对视了一眼后,原本还想要抱怨的卷毛男生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略顿了一会,他一下子就松开了缰绳,像笨蛋一样猛地离她远了好几步,一脸奇怪别扭的表情,又像是很讨厌看到她似的,下意识狠狠瞪了她一眼,“别这样看我...”
她露出了一个更疑惑的表情。
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卷毛男生很快就难为情地掉头、像逃避什么似的飞快朝工作人员的方向跑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
弥弥 : ?
凶巴巴的家伙。
走路都同手同脚了...看起来好像非常不聪明的样子...他果然是个笨蛋吧!
等工作人员将小红马牵出来已经是五分钟以后的事了。
卷毛小少年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也没再露出奇怪的表情,他调整好马鞍,随后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底下的桃见弥弥,
“喂。”
哼,如果她真的这么喜欢这匹马,他也不是不可以和她一起骑。
但当腰部真的被女孩从身后笨拙地抱住时,切原赤也整个人浑身紧绷。
“为什么她要坐我后面啊!”马上的小卷毛红着脸抓狂不已。太不爽了吧!
却只能得到工作人员笑眯眯的解释,“因为这位小姐比你高哦。”
...原本怒气冲冲的海带头一下子就萎了。
他顿时怒而决定今天晚上回家要喝三瓶牛奶!
身后的笨蛋是最烦人的家伙,一直在马背上扭来扭去东张西望,还叽叽咕咕地命令他喊她姐姐,开什么玩笑!少得意了这家伙...
穿的裙子这么麻烦,又吵得要死,一边踩着马镫还要一边担心会不会弄脏小皮鞋,娇气到可怕的家伙,真麻烦...切原赤也瞥一眼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甩开她。
等真正骑着小马慢跑起来,她又好奇的探过身子看来看去,小声嘀咕,“我、我想坐前面...”
切原赤也撇嘴。
现在想坐前面了?晚了!
“快点、让我坐前面!”
哈。笨蛋一样的家伙,居然还会使唤人呢,切原赤也惊奇地扭头,对着她看来看去,还真把他当佣人了?他是她的小男仆吗?她不会真以为他什么都会听她的吧?
见他无动于衷,她继续慢吞吞凑近,切原赤也借着小马拐弯,故意往后挤了她一下,她就委屈又笨拙的缩了回去。
哟西!
报复成功!
哈哈哈哈哈!!切原赤也终于露出欠揍的胜利笑容。但很快,身后就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了,她不再扭来扭去,也不再往前探头探脑,连话也不说了。
......
切原赤也不笑了。
...切原赤也开始烦躁起来。
心不在焉地骑了一会,他很快就手忙脚乱地放慢了速度,随后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身后。
金色的脑袋早就闷闷不乐地偏了过去,脸蛋圆鼓鼓的,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看起来好像没有异样,但一直挂在这家伙脸上的那种讨厌的笑容不见了。
切原赤也盯着她,内心又是异样又是茫然,翠绿的眼眸烦躁不已。
这也要生气?她是小气球吗?哈?究竟谁才是小孩子啊?他凭什么要哄她?
“...你真是烦死了。”
嘟囔着这句话,他就臭着脸跳下了马,再重新上马、坐到了她的后面,认命地抓着缰绳继续慢跑,又忍不住盯着她圆鼓鼓的后脑勺。
弥弥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说话。
可金色脑袋很快就高兴地东张西望、看来看去。
...烦人精。
切原赤也撇嘴。
“我想去那。”
烦人精很快又伸手朝右边指了指。
可坐在身后的切原却没有反应。
弥弥扭过头。
似乎是在疑惑他怎么还不动,她又重新指了一遍那个方向。
结果身后的男生突然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明明是个弟弟,手居然比她的要大,她想抽回手居然抽不动。
弥弥下意识看向他。
男生的小脸很精致,冷白的皮肤衬得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愈发浓郁,明明是个和她一样的笨蛋,可这会他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弥弥被他看的有几分不知所措。
只好抿抿唇,又扭头看向她想去的那块草地。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见她的注意力被抢走,身后的小少年不满地嘟囔起来,
“这种时候应该看我才对...”
奇奇怪怪的。
为什么一定要看他,听不懂。
不过,虽然嘴上这样抱怨,身后的小卷毛很快就诚实地朝着她指的方向骑了过去,在这个过程里,刚才牵在一起的手自然也松开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家伙也没再露出奇怪的表情。
桃见弥弥很满意。
命令小卷毛绕着场地走了好几圈,她才心满意足地下马。
接下来几天照旧是这样。
小卷毛还是有点凶凶的。
他总是表情臭臭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移开眼睛,即使已经会主动邀请她一起骑马,也没再故意挤过她,可弥弥套不上马镫,鞋子还掉了,他又会一边骂她是个笨蛋,一边帮她穿鞋,因为定制的帽子还没来,他干脆把他的帽子送给了她。
而且他也不再让弥弥坐他后面了。
“坐我后面你会摔下去的,笨蛋。”
卷毛弟弟说话时,热热的呼吸会碰到弥弥的头发,弄得她痒痒的。
不过今天弥弥只骑了一圈就累了。
等下马后,又有几个人牵着马朝她靠近。
马场里的同龄人是很多的,尤其是男孩,大概是看见她每天都在坐切原赤也的马,其他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喂。”
一道非常不爽的语气横插进来。是骑着小红马突然折返的切原赤也,他表情不爽地盯着想要邀请她一起骑马的男生,小卷毛一点也不懂什么叫礼貌和客气。
“你干嘛抢我的?”
起初还只是莫名其妙带着火/药味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弥弥听的一头雾水,也不太懂为什么切原赤也要和这些男生吵起来...但很快,他们突然就互相揪着衣领开始在地上滚起来打架了!
“你,你的眼睛变红了...”
被切原赤也按在地上的男生已经顾不上被揍了,他满脸写着惊恐,“救、救命啊,放开我——”
什么...?
弥弥什么也听不到。只知道本就乱糟糟的马场一时间更乱了,大家全都围了过来!
切原、切原怎么了?她踮着脚,笨拙地想要挤进去。
可粗心的男孩们总是把她挡在外面,甚至在挤来挤去的过程中,她还被某些不长眼的家伙失手推了一下,整个人马上就要摔在地上了,讨厌死了!!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手肘突然被人从后面稳稳扶住了,带着某种气定神闲的意味。
对方虚虚揽着她的肩膀,似乎低头看了她一眼,差点摔倒的家伙正一脸的委屈,还有点懵懵的,没反应过来。随即,这个少年便绅士地弯腰、轻轻松松抱起了她。
也许是因为年长个几岁,抱起这种小女孩完全没有压力,等特意远离了吵嚷的、会让她摔倒的人群,对方才轻轻把她放下来。
这个陌生的、带着男性香气的怀抱,似乎还有一丝浅淡的烟味。
是成熟的、很容易让女孩们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的气息,和身边的同龄男生们有着极大的不同。
根本来不及因为被推倒而生气,弥弥只是呆呆地揉了揉眼睛。
带着某种诡异的直觉,她下意识仰起脑袋。
马场的日光明亮,刚刚抱她的家伙个子有些高,似乎戴着金丝眼镜,即将升入高中的少年,即使努力踮着脚,从她的角度也只能看见对方优雅的下颌线、还有凸起的喉结,那头苦茶色的发丝似乎有些长了,正柔顺地垂在他的颈边。
吵嚷的男孩们早已安静下来,皆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你们在干什么?”
明明声音温和,也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含有一种微妙的煽动力,让人情不自禁就朝他生出服从的情绪。
“手冢前辈,都是切原君挑起的!”
“才不对呢!”
其他人纷纷七嘴八舌地反驳那个男生,“明明你也很想和她骑马吧!”
“唔,安静。”
大概已经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了,这位手冢君轻轻拨开精力旺盛、但在他面前又无比乖顺的男孩们,拎起趴在地上的卷毛海带头,这个叫切原的家伙似乎已经陷入了奇怪的昏迷。
少年优雅的眉蹙起。
“把这个孩子送去保健室。”
等确认切原赤也只是昏睡过去,马场的管理人员才松了一口气,继而歉疚又忐忑地看着身侧始终不置一词的茶发少年,
“平常这里是很安静和谐的,虽然、虽然那个女孩来了以后他们就总是吵架,但都是可爱的孩子,手冢君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毕竟...毕竟这家马场就是这位手冢长孙的东西,可谁知道他今天会突然出现呢。
温和俊美的少年微微侧头,看似讶异地微微一笑,“我当然不介意。”
他的声音意味深长,“谁会把小孩间的这种打闹当真呢?”
说话间他人已经回到刚才放下她的地方,空空如也。手冢国风慢悠悠擦了擦手,
虽然人不见了,可逃跑的时候却粗心大意地丢下了她的小包包。
金丝眼镜后的狭长眼眸轻轻眯了眯。
小女孩。
丝毫不费力气地在马厩的花坛边找到了她。
“怎么躲起来了。”
高大又文雅的少年拨开花丛,在她惊恐茫然的表情里,朝她慢悠悠地伸出手,
“我得送你回家呢。”
意料之中,得到了摇头的拒绝。
传闻中性情十分温和可亲的大手冢轻轻弯腰,他看起来应该是第一次哄小孩,动作有些生疏,
“不记得我了?上次在渔场我们见过,我是国光的哥哥。”
金色脑袋犹豫地点了点,又摇了摇。
“记得我就好。”
那只修长的手又往前递了递,轻柔却独断地截停了她摇头的动作。
“桃见先生下午曾拜托我送你回去。”
“不要...”
这下,在她第三次摇头时,面前这只看似斯文有礼的手终于暴露了真面目。
它直接无视了她的意愿、干脆利落地采取了行动——在弥弥没有反应过来时,自己就已经被他从花坛里抱出来了。
这是一个只注重结果、不在意过程的家伙。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独断专行到了极点。他更没什么耐心和小女孩玩捉迷藏的游戏。
弥弥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没用,只好怏怏地屈服了,脑袋慢吞吞埋进这个家伙的肩膀上,不情不愿地,也不想看他,又不敢发脾气。
他是个可怕的坏家伙。
“怎么这么害羞?”
对方慢慢直起身体,又换了个语气,说不出来是什么意味。
“每次见到我就躲。”
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弥弥抖了抖脑袋。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由于背着光,正准备走出花坛边的手冢国风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表情也有些不真切,仿佛守株待兔、早就看穿她似的,他的脸移了移,镜片后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随后冲她微微勾起唇,绽开一个温和又古怪的微笑。
“还是说,在害怕我呢?”
*
是、是的。
是害怕的。
不同于外表高冷骨子里温柔的德川和也与越知月光,她的世界里从没有过那种陌生的、比她大了好几岁,看起来让她莫名害怕、又好奇的家伙。
但总体上还是害怕多一点点...弥弥纠结地想来想去。
“注意看路!你在想什么?”
随着这声严肃的提醒,手腕也被身边的人握紧、猛地往里拉了拉。
弥弥气鼓鼓地瞪一眼拉着自己的少年。
粗鲁,笨蛋,强硬,凶凶的,一点都不温柔!黑衣服黑帽子,讨厌鬼弦一郎,来马场接她回去的家伙。
哦,是的,万幸!她并没有和手冢国风一起回家。
因为就在刚刚,真田弦一郎赶过来了,少年的及时出现打破了原本奇奇怪怪的氛围,赶来马场的他尽管难得有些急,但还是十分有教养地先跟手冢国风问了好,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随后手冢国风才把她交给弦一郎。
弥弥跑的飞快!
不过弥弥并不知道感恩。
她甩开竹马的手,撇过脸哼哼唧唧,“我没有允许你牵我,我就要走外面!”
虽然、虽然是她自己刚刚在花坛主动发信息给弦一郎,凶凶地命令他快点来接自己,但那是因为她害怕那个手冢...这可不代表她已经和弦一郎和好了!
可就连弥弥也没想到,弦一郎会来的这么快,仿佛他本来人就在东京似的。
而且,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呢。
自从上次因为黄濑而闹别扭、她跑去京都、再到现在,她在东京乐不思蜀地玩了好几天,她每天都很开心....都快把弦一郎忘记了。
想着想着又有点心虚。
又偷瞄一眼真田,真田弦一郎一脸黑线,不管怎么样他都说不过她,嘴拙的少年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竹马的眼神让人很有压力,弥弥很快就怂怂地提着裙摆,乖乖绕到了路的内侧。
真田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点。这才伸手想帮她拿包包。
金色脑袋不高兴地撇过去,又拒绝了他。
“我就要自己拿。”
于是,还没继续走几步,真田弦一郎就突然停下了脚步,再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比刚才的程度更难以形容。
弥弥慢吞吞回过头来,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怎、怎么了?”
他直直地盯着她:“要么你把包给我,要么我抱你回家。”
啊...?沉浸在竹马居然说了这种话的茫然里,一时间弥弥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这样呆呆地上交了包包。
可下一秒,伸过去递包的手腕突然就被他得寸进尺地用力拉近,在少年控制的十分精确的力道下,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扑进了真田弦一郎的怀里。
不过转瞬就被他紧紧抱住。
弦一郎身上还是这么香,等等...弥弥停下嗅嗅的小动作,瞪圆了眼睛。
大骗子!狡猾的弦一郎!几天不见她还是这么笨,可是他怎么变坏了呢...明明、明明说好了他只拿包包、不会抱抱的...
“我要告诉真田爷爷,你居然骗人!”
让他抄家规,抄死他...弥弥委屈地揉了揉眼睛,他一定是被讨厌鬼幸村带坏的!
“抄多少都无所谓。”
竹马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紧,声音很低,“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什么呀..”
怀里的家伙轻轻扭了扭,发现挣不开,又哼哼唧唧了半天,“是你先不理我的...反正都是弦一郎的错,我是不会有错的...”
“嗯。”
真田的声音低低的,闭着眼睛。
原本仍旧有些生气。
那是当然的。那个黄濑,怎么敢那样对她,他是怎么敢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让他立刻滚出学校、最好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在她从钢琴比赛现场消失的那个时候起,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一时间就想去京都,找到她,陪在她的身边,即使她生气也无所谓。
“弦一郎,在担心她会被人抢走吗?”
看完那天钢琴比赛的新闻报道后,真田弦一郎变成了一个在打球时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家伙,等那一局他输的有些惨烈的球赛结束后,休憩的间隙,好友轻叹着低头整理袖口,像是在安抚他,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幸村那张端丽漂亮的面孔,几乎都能将俱乐部的暗角给映衬出一片流丽的光色,他就连语气也如此轻描淡写,“你应该先想想怎么处理那个黄濑。”
是的。
发烫焦灼的心口慢慢冷静下来。
连幸村都能明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真田弦一郎比谁都要了解她的多变和任性。
往往前一秒还在渴望路边那朵蔷薇,下一秒又叫嚣着要旁边围栏里的月季,最后索性催促真田全都把它们摘下来...当然她是这么命令的,执不执行就是他的事了;明明已经有了真田弦一郎,却还要招揽一些时刻绕在她身旁的跟班,让他们对她言听计从。
虽然这样看起来好像很贪心...可真田弦一郎知道,她是个很吝啬的家伙。她喜欢的花永远是他摘的,那些跟班也永远无法跟他相提并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是她的第一选择。
“所以,那个黄濑....”
原本听到竹马认错,桃见弥弥还很是得意。
但这会听真田弦一郎主动提起黄濑,弥弥又心虚地扭了扭身体。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很快开始笨拙地、磕磕绊绊地补充,
“我、我以后都不会理黄濑了!对,就是这样,我已经明确地拒绝他了!”
她突然主动这样说,让真田有些讶异又有些不敢信。
“怎么这么...”
弥弥心虚地抿了抿唇。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拒绝...不过、不过幸村是这么教她的。
他还说如果这样做了,弦一郎就不会再生气了。好像真的是这样...
竹马这会正紧紧抱着她,摸她的头发,还轻声细语贴着她的小耳朵说话、就连她说想要他这两个月的所有零花钱,他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是...弥弥委屈地抿了抿唇。讨厌的幸村、他居然还说,如果她不这么做,他就要把珍珠发卡的事告诉弦一郎——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家伙!
桃见弥弥抹抹泪,在发卡和黄濑之间,她当然要选小发卡了...
所以这些绝对不可以被弦一郎知道!
况且..桃见弥弥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她朦胧中总觉得,好像本来就不可以让弦一郎知道这段时间她和幸村私下里一直在发短信的事。
否则弦一郎又会不高兴的。就像、就像她每次和幸村发信息、一提到弦一郎,幸村也会不高兴一样。
可他们明明是那么亲密的好朋友...不是吗?
来了来了,因为在忙出院的事,然后又转道去了一趟南京的医院,所以耽误了好几天,上一章的红包我慢慢补上,这一章等我忙完了也揪,因为传的很匆忙这是初稿没有修过,明天我再抽时间看看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藤原愁是弦音里的人物,切原赤也会骑马并不是正集的内容,但确实是官方出过的设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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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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