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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8 章 尔期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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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都似乎总是比别的地方更先进入秋季,虽是初秋,却已然有了中秋的感觉。即使有阳光的照射,却感受不到一丝丝暖意。这个凋零的季节似乎总给人一种莫名的惆怅感。
“曹叔,那慕连仕御要查的六皇子进展如何了?”这件事她全权交给了曹友祥负责,自己则只是从旁提点一二,见这几日他都深锁眉头,怕是遇到难题了。
曹友祥如实地回答,“所有人证物证都在十九年前就已经全被销毁了,现在要查起来还真非易事。”
“哦?销毁了吗?”叡笙听他说完倒是来了兴趣,她想了想,“曹叔,让他们查一下当年皇宫的人员名单和事发后的人员名单,事前事后宫里发生的所有事件,事无大小将它们细数罗列出来,我想会有所发现的。”
“是,谢小姐提点,我这就去吩咐他们。”曹友祥一拍脑门,这几日自己是急糊涂了,经叡笙提醒才恍然大悟,激动地道完谢便急急地出去了。对于叡笙的聪慧他一向佩服,从他待在她身边那日起,他就有这觉悟,叡笙的能力也是他们这群人所不能比及的,也是他们忠心追随的原因之一。
“呵,自古宫闱里的那些事都是放在底下进行的不是吗?”虽然厌恶但对于具有挑战性的东西她还是喜欢去挑战的,何况借助慕连仕御他们所行之事更便利了许多,从中他们也得到了不少自己需要的情报。这一次,这里面又会有什么故事?莫名地还真有点期待呢。
“咚咚咚——”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叡笙的思索,微理衣裳,起身开门。
“云大哥,找我有事?”这几日的相处,两人之间对对方的称呼都改变了,当然这是叡笙单方面要求的,尔期只是顺着她的意微笑地点头。
“我的伤已经好了,打扰了这么多日子,我们也该离开了。”门外一身天青色纹竹广袖对襟长衫的尔期向叡笙说明了来意,对于那双清明的眼里转瞬而逝的神情他选择没有看见。
见尔期的去意已决,虽然有那么一刹的不舍,但是她很好的没有让它表露出来,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淡然一些,对他说,“离开辉都吗?什么时候离开,我让他们去安排一下。”
“嗯,不用了,松海都安排好了,我……是来辞行的。”拒绝了叡笙的好意,他没有去看她那双清明的眼,“我走了。”
叡笙点了点头,默认了尔期的离开。当视线落到窗外的雨雾,顿了一顿,她动了动,急步往楼下奔,取了伞追上雨中执伞的尔期,“云大哥,我送送你。”
尔期看了看她,微微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路上静默不语,只听到渐大的雨打在伞上、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这个雨天带了点离别的气息,盘旋在两人的心头,久久不散。
大门外,严松海和维多已等候多时,见到出来的两人,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让人说不上来,又看不真实的感觉,“瑞少爷,这几日打扰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一路保重,后会有期。”轻轻地笑了,他们会再见的,她坚信。
“后会有期。”三个人辞别了叡笙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的叡笙,望着雨雾中马车离去的方向许久许久,心里似乎空落落的,最后叹了口气,她还是不喜欢离别的味道。
“小姐,进去吧,外面冷。”不知何时,独邺已撑着伞站在她的身后,语气里满满地关心。
叡笙收了思绪,转身冲独邺扬起了大大的笑容,“邺叔回来了。”扯住他的手臂,“邺叔这几日不在,叡笙可想邺叔了。可是邺叔一回来,就像个严肃的老头。”小女孩的心情表露无疑。
“你这丫头。”独邺宠溺地敲了她的头一下,他一贯拿她没折,“进去吧。”
对于尔期一行人的离去,独邺没有问些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
朝独邺吐了吐舌头,收了自己的伞与他并行,“邺叔,你说开这报馆是对还是错?”
“凡事都有两面,既然做了就不要顾虑那么多,不然只会让你裹足不前。这些道理你不是都懂?”独邺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一问,但还是尽力开导她,“而且你都是为了大家,他们都明白的,亦毫无怨言。”
叡笙止住了脚步,独邺跟着停下,她望着雨中的他,浅浅地笑了,“邺叔可曾后悔过?不然如今……”
“不曾后悔。”他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想也未想地回答了她,今日的叡笙是怎么了?
叡笙盯着他认真的脸,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邺叔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我也给你后悔的机会,你……”
“小姐……唉……”独邺打断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于他们而言,我是个已死之人,这么多年了,如今又该以何种身份、何种立场去面对他们?何况我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以后的日子这世上也只会有一个独邺,而不是……”
叡笙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后悔刚刚的提议,望着独邺凝重而坚定的神情,她有些责怪自己,又惹邺叔难过了……可是这些问题她还是希望邺叔能重新思考下,毕竟……“邺叔,这几天你去帮曹叔吧,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师傅遇到难题了?”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去帮忙了,那谁来保护她?想到上回……
“也许你真能帮得上他的忙也说不定……”叡笙低喃了一句,同时明白独邺顾虑什么,清明的眼中有着些许笑意露出,继续前行,“邺叔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上回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这几日我不需要出门,何况还有他们的不是吗?” 叡笙的目光落在了某处,可是那儿并无其他东西,只有几丛花在雨中任其拍打。
独邺沉默了一会,并没有马上应承下来,他还是决定先去和师傅商量一下再说,“我一会去师傅那寻他。”
“嗯。”知他这算是半答应了,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逗留,“他们不用派人去跟了,让他们自行离去就好。”进了大厅,她又对准备离开的独邺提了一句。
独邺止步,不解地皱着眉头,“他们……”
“他们不会是敌人。”叡笙没有解释什么,望向厅外的雨帘,断了他的顾虑,“我这么做有我的原因。”
独邺颔首,不再多问,转身撑伞进了雨中。
既然叡笙都这么说了,知晓她的决定一定有她的理由,一会就吩咐下去,免得打乱她的安排。
“我说尔期,有你的啊,这么快就收服了一个女孩的心了。”马车中严松海冲尔期坏笑,燃起了八卦之心,“来,快说说,这几日你都探出些什么了?”
尔期挑了挑眉头,“注意你的言行,她不会是敌人。”
“你这么肯定?”严松海笑得更深,虽然他说不出原因,但他能肯定尔期和那位“瑞少爷”之间有着不寻常的情感,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尔期笑得极淡,瞥了一眼严松海的表情,他在想什么,他又怎会不知?那双清明的眼他记得极深,他并不想多谈论,转了话题,“说说那边的情况。”
严松海闻言,整了整表情,正色道,“他让叡侦社的人查探六皇子慕连仕斐的下落。”这次他倒是带了点小心翼翼,偷偷打量他的神情,那紧张的小表情倒让尔期有点想笑。
“他意欲何为?”尔期敛了笑,沉寂了下来,垂首沉思。
严松海也不知该做何回答,实在是那慕连仕御的想法没人能捉摸明白,而能了解的人心思此刻又不知神游到了何处,他也不好出声打扰。难得尔期有了另一副表情,可又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摸了摸鼻子,无趣地玩起了自己的折扇。
“派人随时盯着,这皇城又要起风雨了。各地也派人盯紧点,只要到时候别添乱就行,其他的就随他。”过了很久尔期才恢复常态对严松海叮嘱,“那叡侦社就不用派人拦了,他们想查就随他们。”
“可是……”神情微惊且忧,严松海收了折扇,努努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尔期打断了。
“不要小瞧了他们,他们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想到有着清明双眼的她,他的笑意更深了。
他相信她不会是敌人,如同她信任他一样。若问缘由,却当真无从考究。
马车驶出了辉都,往南而去,雨水洗礼下的辉都正如他们所说的——暗波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