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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9 章 独邺失踪 ...

  •   下了连续数日的雨终于在今日放晴,小厮清扫着落叶纷飞的瑞府,丫环将早膳一道道摆进了大厅,又静静地退了出去。
      厅内几人都绷着张脸端坐着没有动筷,直到叡笙踏进厅门,气氛又缓和了过来。
      今日的她穿了件雪青色双肩绣着图案的斜襟长袍,一根织绣镶玉的腰速束在腰间,坠着一块白玉佩,头上用同色的发布束了个发冠,书生装份的她让在座的都明白——她又要出门了。
      “曹叔,六皇子的事进展如何了?”落坐主位的叡笙,接过侍女递来的筷子,向曹友祥发问。
      见她这样一问,曹友祥动筷的手一顿,不敢看她的眼睛,僵着动作,沉默未答。在座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眼观鼻,鼻观心,却不见有谁回答她。
      侍候一旁的侍女感受到厅内怪异的氛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场面静得能闻针落之声。
      叡笙放下碗筷,叹了口气,“邺叔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以为能瞒得过她?瞒着她就是为她好吗?她并不是一个瓷娃娃,这么久了怎么就改不了这毛病呢?
      “小姐……”几个人闻言,惶恐地齐齐望向叡笙,曹友祥相比他们淡定许多。既然她会这么问,定是早就得了消息。瞒不住她的,虽然早有自知之明,可总是想着不让她冒险,能瞒一时是一时,曹友祥顶着压力,回她,“昨晚,已经派人去打探了,可是目前还没有消息。”
      “嗯。”盯着碗里的米饭,看不出喜怒,她又扒了几口才对他们几个道,“你们还是继续查探六皇子的事,关于邺叔的我会处理,你们不用插手了,现在我去趟眠月坊。”
      “我让德五陪你去。”曹友祥见叡笙放下碗筷就要出门,急忙喊住她。
      叡笙回头冲他们几个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摆摆手,“不用,放心,我不会有事,人太多,目标太大,反而不美。”
      曹友祥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又叮嘱了几句,才送叡笙离开。然后寒着张脸与其他人商讨剩下的事。既然叡笙接手了独邺的事,那么他们就先暂时放一边不去操心。有胆子敢惹上叡侦社,那么就得有胆子接受他们的反击。
      (眠月坊)
      “哟,瑞少爷这么早就来我们眠月坊啦?”坊里的下人见远远而来的叡笙,讨好地迎上去,一边招呼人去苏妈妈的屋通报。这位爷苏妈妈可是有交代的,是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主儿
      叡笙摆了张风流公子的笑脸,踏进了眠月坊,“姑娘们该还睡着吧。”
      “是……啊,不是……”小厮晃了晃头,马上改口,“瑞少爷要找哪位姑娘,小的给您唤去。”
      对于他的讨好,叡笙有些暗暗发笑,看来以后走到哪,都可以顶着“活判官”的名号享受特权了?
      “不用了,苏妈妈可起了?我……”
      “瑞少爷找妈妈我什么事?这一大早的,坊里正清扫着,姑娘们也都还在休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瑞少爷见谅。”迎面走来一位看似只有三十来岁,穿一身大红华衫,浓装艳抹,自称“妈妈”的人。苏妈妈扭着腰冲叡笙连连告罪。
      “妖艳万分”、“风韵犹存”都可以用在这位年近五十了的苏妈妈身上,若不是早探查过她,知晓她的实际年龄,单这一瞧,还真猜不准她的岁数。
      “这么早来打扰了苏妈妈的休息,是我的不对才是。”叡笙强忍着对她身上脂粉味的不适,扬了个笑,向她微微作揖赔礼。
      “瞧您说的。”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侧开身不敢真受她的礼,拿着罗帕遮了半边脸“咯咯”地笑,“不知瑞少爷找我有何事?”一番客套后她切入正题。
      “不知这厢房可打扫好?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扫了眼四周,目光所到之处皆可听见不小的关门声和里面的低语声。
      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堆了张笑脸的苏妈妈领着她往最里间的厢房而去,掩好门替她倒了杯茶,等着她开口。
      “苏妈妈,明人面前我也不拐弯抹角地说暗话,今日来只问你一件事,希望妈妈能如实告之。”叡笙不跟她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能撑起如此大的眠月坊,在这南大街稳立十多年不倒,这苏妈妈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若没有个大靠山,譬如慕连仕御之流,眠月坊怎可能居南大街青楼之首?虽然这“靠山”她暂时没有查到,可是有些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苏妈妈可知十九年前已故的陈柯陈尚书?”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苏妈妈的脸,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然后她笑了,虽然苏妈妈掩饰得很好,但是她还是捕捉到她在那一瞬间的凝滞,其实不用她回答,她已得到答案。
      “瑞少爷这是什么话,十九年前陈尚书因贪污受贿而被抄家灭族的大案子又有几个人不知的?我虽未亲见过当时的场面,可是在这地方久了,对于当时轰动全城,震惊妇孺的大事却也略有耳闻的。”苏妈妈的笑颜依旧,可那微颤的手暴露了她惊慌的内心,她不明白瑞少爷为何突然无故向她问起陈尚书来。
      叡笙端着茶盏,执盖玩着漂浮的茶叶,不亦乐乎,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样子倒让苏妈妈越发紧张了。很奇怪,她不敢对上了他那双清明的眼,那双好似能看透她内心的眼,让她心惊不已,维持不住常态,真不愧是“活判官”。
      “看来苏妈妈是不愿讲真话了。”叡笙不轻不重地往桌上放下茶杯,淡淡地语气让对面坐着的苏妈妈有种笑不出来的感觉,这“活判官”果然明不虚传,心惊之外又起慌张之意。
      “我不知瑞少爷的意思,那陈尚书我既不认识,又怎会知晓他的事?”她依旧强辩着。
      “是吗?我记得前几日苏妈妈的身上不小心掉下过一块玉佩,不知苏妈妈可还记得?”不急不缓地语气,让苏妈妈非常想要掩下不断涌起的恐慌。
      “那玉佩有什么问题?”她咬着唇,强自镇定。记得那时她收得极快,按理他应该没有看清才对。
      “我可能没有说过,我家邺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日正巧记下了玉佩的模样。只因我的好奇心让他给画了下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叡笙那缓缓的话,似锤子一下下敲在苏妈妈的心上,惊得她冷汗直冒,紧咬着牙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瑞……瑞少爷,我们姑娘身上多的是别人送的玉佩,小小一块寻常玉佩能说明什么?”她深呼着气,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却不曾想自己现在扭曲的五官,已将她的心虚暴露无遗。
      “如果是普通的玉佩倒也不足为奇,可若是传家玉佩,那就不是寻常可以形容了。”叡笙不急着说出早定的结论,像猫逗老鼠,慢慢地玩,她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驳。
      苏妈妈心中大骇,他是怎么知道那是陈家传家玉佩的?心下却也佩服叡笙的能力,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真是无力再驳什么。想来今日他来,是有了十足的把握,问她只是进一步证实罢了,而自己的表现恐怕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是,我认识陈尚书。”
      “怕还关系匪浅吧。”见她不再辩驳,顺着她的话头往来说,她是个聪明人,索性她也不再跟她绕弯,“那本该被砍了头的陈家大小姐陈艳芬是你,苏是你娘的姓氏,我说的可对?”
      “你……”这一次她是真的惊叫了出声,本能地站起身,连撞到了桌脚都不自知。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心下即惊且惧,他的能力到底到了何种程度?叡侦报馆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她放弃了挣扎,也不否认,“你还知道些什么?”
      “哦?苏妈妈倒是说说我还该知道些什么?”叡笙慢悠悠地吊着她的胃口,不紧不慢地把问题又抛回给她,也就是陈尚书之女陈艳芬。
      陈艳芬紧抓着罗帕拭着淋淋的冷汗,呼吸急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瑞少爷想怎么样?”
      对于他今日前来的目的,到此刻她多少有些明白了,她以为这十几年过去再也无人会去追查那些事了。她以为有着宫里那位当靠山再也不会……没想到,恐怕连那人也想不到,那时周密精心的安排会让人找出蛛丝马迹一路查到她,恐怕他知道的不仅仅只是刚刚说的这些。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见陈艳芬松了口,叡笙笑了。看来她还是个识实务的聪明人,想也是,经历了当年那样的事,能不被灭口全身而退安然离宫,还能在宫外办起眠月坊,在南大街那么多青楼之中稳立龙头不倒,是不能小瞧的。
      见她低头沉默的样子,没了逗鼠的兴致,叡笙又说了一句直击她的心内深处,猛料总是在最后才下的,“你说如果官府知道陈尚书一家还有后人会作何感想?如果他们知道那时法场上被调包了两人又会作何打算?”
      “咝——”罗帕撕破的刺耳之声让叡笙的眉头皱了一皱,清明的眼中却笑意渐浓,看来她猜测的部分也八九不离十地得到了印证。她曾猜测既然她有一线生机全身而退,那么探阁报上来的信息里,关于那个让陈艳芬唯一真心相待,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弟弟陈伟章,又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去救?甚至可能这个弟弟就是她被她幕后主子拿捏的筹码。何况那夜死牢中可是有两名死囚突然互殴导致暴毙而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何况探阁在打探陈艳芬之时,可是还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瑞少爷也想威胁我?”要她的真话,恐怕那人不会允许的,否则……
      这个“也”充分肯定了她的想法,她吃吃地笑了,“威胁可不敢担,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满腹疑惑,他能拿什么和自己交易,自己的在乎的只有伟章,而他……“瑞少爷以为我还缺什么?”
      “难道苏妈妈不想见见自己的弟弟?”迎上她惊愕的目光,叡笙知道押对宝了,“令弟此刻该在瑞府做客才对。”探阁顺手救出的人,身份也得到证实。她不会告诉她,探阁意想不到的收获是他们闲的慌“顺手牵羊”的。
      “什……什么?伟章他……”怎么可能?真不敢相信,她激动地扑到叡笙面前,颤抖着声音问她,“你真救出了他?”
      在得到叡笙肯定的答案时,她又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声哭泣起来。真好,这么多年了,伟章终于自由了……相较于在那人手中,她倒更放心他待在瑞府,不为别的,她就是相信眼前这位有着一双清明双眼的瑞少爷。虽然他此刻正利用伟章想从她嘴中知晓那些事,但是这恐怕是冲着那小皇子而来的吧。该告诉他吗?那段往事她一直很好地藏在心底,每天都担惊受怕度日,惶惶不可终日……
      叡笙一直未再吭声,等着陈艳芬自己想清楚,等着她开口告诉自己。有些细节是难以查不到的,除非亲身经历过的人告知,否则再怎么努力也只会在真相边缘徘徊。
      沉思了许久的陈艳芬,想透了一切,擦拭了眼角的泪,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才对上那双知明一切的眼,“我说可以,让我想先见伟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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