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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7 章 慕连仕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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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报,卖报,安忻周报——”一大早叡侦报馆的报童便拿着刚领到的报纸沿街叫卖,引得众人无不竖耳倾听,同时好奇出了何种大事居然惹得叡侦报馆要出动报童这样大肆沿街叫卖。
辉都的人都知道,只有报纸上出了什么大事才会有报童在街上大声叫卖,其他时候都是定点专卖的,这回出什么大事了?
“卖报——卖报——安忻周报——”报童一边卖报一边收钱一边叫唤,“鼎胜赌坊长期勾结恶势力欺压良善,更因通敌卖国现已查明属实被官府查抄,涉事主事灭九族,其余人等流放边疆——卖报卖报——”
“原来是鼎胜赌坊被查抄了。”知晓昨晚事件的人一点也不意外。
“谁让他们不识相,打伤了‘活判官’,灭九族、流放……看来‘活判官’真忍不得……还好还好……”有人后怕。
“你们不知道?‘活判官’正是因为查到了他们通敌卖国的罪证才会被鼎胜赌坊的人打伤,本来他们还想杀人灭口,所幸被救下了。”有小道消息的人得意地解说。
“哦?原来是这样,看样子这‘活判官’可是为民除害了,那样的恶人早该有人治治了。”
“可不是……”
……
不管这事的前因后果是什么,这鼎胜赌坊就这么消失了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这让人们对这“活判官”更是又惧又敬,更让大家明白这叡侦报馆后台的强硬。何况连官府都默认了他们的存在,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有什么本事去批判什么?
(睿苑)
“谢谢你。”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
若不是在现场,这样近乎于自说自话的对白会让人好生觉得奇怪。
靠在床上的尔期和坐在一侧的叡笙就这样一个有声一个无声地交流着。
“你为什么总这样笑得风淡云轻?”许久之后叡笙还是问出了她的疑问,接触过那么多的人,看人虽不能说百分百看透,但至少她还是能看明白些。可是对于他,她猜不透,也看不明白。当你以为自己离他很近时,却发现如同隔着玻璃般,看似近实际上却无法触摸到。这样的人实际上是危险的,可是他又那么不同,毫无攻击性的他让人无法对他产生敌意,对他产生距离。
“……”这一回尔期没有回答叡笙,他仍是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因为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只因为那是一种习惯。
“呵,我想那笑已经成为你的一种习惯了吧,习惯到你自己都已经忘了为什么会这样笑了……”其实她也不是完全看不懂他的,这不就说中的一部分。
“……”尔期有那么一刹的错愕,心也在那一刹微微震动,却又马上恢复了常态。但是思绪有些乱了,笑得也有些勉强。是什么时候起习惯了这个样子的自己?他也记不清了……
“对不起……”尔期一闪而过的悲色让叡笙的心突地一跳,手不自觉地纠紧衣角,急忙道歉。她说中他的心事了?他的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莫名的,她对他产生了浓浓的好奇,这份好奇又与以往所遇过的不同。
“没事……不觉得我们之间总在说些‘谢谢’、‘对不起’、‘没事’之类的客气话吗?”(某灵有话说:为了方便阅读,后面用文字的方式表达尔期的唇语罗。)
叡笙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扑噗——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他是自邺叔之后又一个让她产生如此浓烈兴趣的人,不同的是对于他似乎又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只是她自己还未意识到罢了。
尔期不知叡笙为何有此一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叡笙很是高兴,不知为何,她就是高兴,“那么以后我们之间就不许再说这些客套话了,显得生分。”
尔期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于叡笙的下一个举动,他更是在不自觉间笑得带了丝纵容之色,瞧着让人心生暖意,他同样伸出自己的手和她拉钩约定。
“既然是朋友,那么我们来正式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瑞睿。”
“积秀凝瑞,思睿观通。好名字。”尔期如是作解,同时学她的样子,如是答道,“你好,在下云尔期。”
想不到自己的名字被他这么一解释竟如此文艺高深,她默了默,想到他之前那一抹悲色,不自觉地念出一句,“倏尔一生,流年笑掷,未来可期。尔期,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倏尔一生,流年笑掷,未来可期吗?他在心间默念,一抹异色在心间荡开,竟然久久难平……
这还是叡笙第一次在除曹友祥等人之外露出了自己潜藏的本性,此刻有些孩子气的她望着拉钩的双手,清明的眼里溢满了笑意,相互卸下心防的这一刻,都铭记在了两人记忆深处……
“瑞睿——”曹友祥自门外进来,正好瞧见他们孩子气的模样,微皱了眉头,唤了她一声。有外人在场,他很好地扮演一个叡侦报馆馆长的身份,半点不泄露叡笙的身份。
听了这一声,叡笙收回手,脸上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笑意回头,“曹叔回来了?今天报馆如何?”曹友祥疑惑地看了叡笙一眼,又望向尔期。后者对他抱之一笑,他颔首转回视线,落在叡笙身上,“没什么大事。”
叡笙对这个尔期似乎……他敛了敛神色,“不过独邺好像有事找你。”
尔期只是静静旁观,虽然曹友祥隐藏得好,可他还是看出了他对叡笙的恭敬之意。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明面上这么简单,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不然也不会借口支开叡笙。他有话对他说?
叡笙也看出曹友祥的反常,但她没有问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随着叡笙的离开,房间一度陷入寂静,尔期风淡云轻地静待着他的下文。
良久,沉默的曹友祥才开口,“虽然我们查不到云公子的来历,但是目前看来云公子对瑞睿并没有恶意。”
尔期诧异地看了眼曹友祥,想不到他要说的竟是这个,“我们是朋友。”他这么告诉他。
作为神医的曹友祥也是懂唇语的,与他沟通并不是问题,“虽然有些唐突,但还是希望云公子据实以告。公子的家乡何处,父母何人,又为何会四处飘泊,居无定所?”
“曹馆长是非要知道这些才允许在下与瑞睿交朋友?若是如此,在下说了也无妨,只是这些真的重要吗?人与人相处重要的不就是一颗真心吗?”没有任何的不悦,他还是带着他的温和牌笑容,“在下家住……”
“云公子不必说了!你说的对,人与人之间重要的是对彼此的心。既然瑞睿选择信任你,那么是曹某唐突了公子,希望公子见谅。有关于公子的一切,曹某不作为难,只是希望公子不要辜负了瑞睿给的信任,否则……”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位云公子的身份就是个谜,连他们都探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且他从叡笙和他身上看到了些特别的东西,不免顾虑良多……
“曹馆长也是为了瑞睿着想,关心则乱,在下可以理解。不过还请曹馆长放心,在下发誓不会伤害到她。”尔期认真地向他保证,其实就算他不说,他也会那么做的,不论缘由。
曹友祥定神的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辨出真伪,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想想就算他反对又如何?叡笙决定的事他们是阻止不了的,何况他们只是朋友。就算不放心,可还有这么多人盯着量他也做不了什么,“云公子这哑疾是从婴儿时期便落下了?”他转了话题。
尔期自知瞒他不过,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回想起当初得知真相时的情景,心中的酸痛又一次向他袭来,面上平静的他实则已疲倦万分。
“不知是何原因所致?也许曹某还能帮得上忙。”也算是私心了,这样或许能顺着这条线索探查出些什么来。
“不碍事,在下已经习惯了,能否治愈于在下而言已不重要了。”尔期拒绝了他的好意,原因也正如他说的——习惯了现在的自己,会不会说话已不重要了。
这是曹友祥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如此平淡的态度让他看不出什么来,既然如此他也便不勉强了,“那么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告辞。”
“曹先生慢走——”终于屋里又陷入了平静,靠着的尔期动了动身子,僵硬了表情。一幕幕痛苦的记忆闪过脑海,逼得他不得不瞌上眼,将一切掩下,这几天的自己太不像以往的自己了,表露了太多的情绪……
(旭源别苑)
“曹馆长,为了他一个人本宫可是牺牲了鼎胜赌坊,你说这到底是值还是不值?”慕连仕御逗着怀中的黑妖,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地问他。
曹友祥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值与不值想必二殿下心中已有答案,否则鼎胜赌坊又怎么会就那么消失了?”
慕连仕御看了看他,慵懒地回了个笑,“今日请曹馆长来是想让你查查六弟慕连仕斐的下落,想必这难不倒曹馆长。”
“六皇子慕连仕斐?可是六皇子不是在辉都?而且六皇子不是慕连仕衍吗?”六皇子慕连仕斐?难道那传闻是真?曹友祥的内心泛起了波澜,面上却尽是疑惑不解。
慕连仕御换了个姿势,盯着曹友祥,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曹馆长对于本宫六弟的传闻不可能不知吧。”见曹友祥点头,他又接着说,“那传闻的确有一部分是真,现在的六皇子慕连仕衍其实是排行第七的皇子,而真正的六皇子则是慕连仕斐。只因这其中牵涉皇家秘辛不好与曹馆长细说,还望见谅。”
曹友祥听他这么说也不追问,这其中因果的确不能与外人道也,“曹某明白,但不知这六皇子的体态特征为何?有何线索可查?”
“体态特征本宫想满宫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了,参与当年事件的人在当年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至于线索还真的是提供不了。”不知是他存心刁难,也不知他是否真如他所说的一概不知,反正他这说了等于没说的样子,让曹友祥有些气闷。
“看来二殿下是在给曹某和叡侦报馆出难题了。”曹友祥虽然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可是明面上眉头也没皱一下,依然友好地笑着,“不知二殿下是否还要定个期限?”
“想来这事是难不住曹馆长的,不知七天能否给本宫答复?”一贯那副懒懒的模样,似乎他们谈论的不过是天气这类小事情,一点也没有为难人的觉悟。
曹友祥面上依然平静无波,爽快地答应下来,闲聊了几句就辞别了慕连仕御,离开了旭源别苑。
“呵,这次又会发生多有趣的事?”慕连仕御的眼中闪过数道光芒,转瞬不见。就着侍女的手吃了颗葡萄,望着远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