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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6 章 尔期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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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像叡侦报馆这样一个另类存在于安忻大陆,有多少人想据为己有?有多少人想它消失?又有多少人感谢它的存在。
叡侦报馆就是这样让恨它的人恨不起来,因为它有存在的价值;爱它的人爱不起来,因为也许下一秒上面报道的便是你的丑闻。当然在安忻周报首份报纸面世之后,闹事的人数不胜数,这些皆被一一化解。再者近来有传闻叡侦报馆背后站的可是二皇子,又有多少人敢再去放肆?何况叡侦报馆是那么好惹的吗?叡侦报馆敢如此平地而起,横空出世,又安稳立世,这背后就算不是二皇子,也该是有大人物在撑腰的。
辉都最繁华的便是南大街,南大街上全是由酒楼、妓院、赌场等商铺组成,无一处民宅,当然这叡侦报馆的存在是个异数。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正是收集情报的好去处,正因如此安忻周报上的新闻不断。
“独邺,小姐还未回来,你去看看,可别出什么事才好。”曹友祥看着门外有些不放心地唤来独邺。
“是。”独邺应了一声便急急地出了门。
天色渐晚,南大街的热闹却是刚刚开始,灯红酒绿的街上,人声、乐声,声声入耳。然,这些声音都盖不住鼎胜赌坊门前的打斗声与争吵声。
当熟悉的声音落入独邺的耳里时,他一个提气便施轻功来到了赌坊门前。入眼一片凌乱,紫棠色身影混杂在拉扯的人群当中十分起眼,正是他所寻之人。
“小心——”在独邺出声提醒并要出手之际,有人已先他一步为叡笙挡下了袭来的短刀。
是他,那个在客栈被叡笙帮过的人。
“你……”受他的力而卧倒的叡笙看着面前惨白了脸却依旧挂着笑的人呆住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周遭的一切似乎离她越来越远,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这个带着太阳般温和笑容的人。他为何救她?她和他算不上认识不是吗?
我没事。
没学过唇语的她还是读懂了他“说”的。当他脸上和煦微笑在一刹那僵住时,终于扯回了叡笙的心神,“邺叔——”
她心慌,有那么一刻她竟害怕这抹笑容的消失。
解决了那群人的独邺闻言急步来到叡笙的身边,扶起她担心地问,“可是伤到哪了?”
叡笙扶着尔期,她不知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颤抖,努力拼凑出四个字,“带他回去。”
独邺望了眼尔期,他知道叡笙的“回去”指的是哪里,有些犹豫,但是看到叡笙焦急而坚定的样子,他还是帮忙搀起了尔期。
“鼎胜赌坊,我瑞睿记下了。”叡笙临走前对满地哀嚎的人淡淡地留下这一句,便跟着独邺消失在众人面前。
瑞睿,被人传得神乎奇神的名字,是现在全安忻大陆妇孺皆知的“王牌记者”,他的一句话便能要人生死,人称“活判官”。
听她一句话,所有围观者哪还有看热闹的心思,纷纷迅速退离鼎胜赌坊,生怕晚了惹祸上身。
这鼎胜赌坊最迟在明天便会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这鼎胜赌坊算是鼎胜到头了。这是所有人此时的心声。
(瑞府)
“小姐——”曹友祥急步推门而入,拉着叡笙又是把脉又是瞧的,而紧跟其后的几位也是目露“关切”之意。
叡笙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道,“曹叔,受伤的不是我。”
她是感动的,有这么一大帮人关心着她。就是他们有些时候是紧张过头了,现在一听“喊大夫”,就以为她受伤了。当然她绝不承认这是自己时常“惹事”造就的成果。
“不是?那是?”曹友祥这才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人,随即收敛了神色,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厉色。刚才他好像对着身着男装的叡笙叫“小姐”了,他……转念一想,既然叡笙会把他带到这,说明此人是可信的,虽如此对于眼前的陌生人,泄下杀心的他还是满眼警惕。
曹友祥的内心其实是无奈的,这么多年叡笙“捡人”的习惯还是改不了,这一个个捡的……
青灰色的外衣上血色一片,一把短刀插在心脏远点的地方,平凡而又惨白的脸上满是颗颗汗珠。让人难忘的是那双犹如星辰般的眼,那双眼睛似乎会说话。
伤得如此严重他还笑得出来?阅人无数的曹友祥不禁好奇,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气质,让舒心的笑容是怎么来的?真是无法让人对他起敌意,眼里的厉色稍退。他和叡笙很像,不是面容的像,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像。
“还好没有插在心口上,这伤说轻也轻说重也重,这几天可要好好静养才行,我去药房再配些药。”曹友祥小心地为他拔出短刀,处理一番伤口,喂他吃下他调制的珍贵药丸。了解了事情经过的他,对尔期的伤更加上心,若没有他,此刻受伤的可就是叡笙了。
坐在床边的叡笙轻轻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算了放下了,“嗯,麻烦曹叔了”。
看了看不知是经过这一番折腾累了还是药丸的作用,已然沉沉地昏睡过去的尔期,替他拭了拭冒出的汗,回头歉意地对屋子里其他的人说了一声,“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满屋的人无不摇头摆手,一个个见她没事也便放心,临走前还不忘再好奇地瞅一眼床上的人才相继离开,留下独邺陪着叡笙。众人心里皆犯嘀咕,这人是何来头,小姐对他似乎特别的上心?还有那鼎胜赌坊是怎么回事,竟然敢对小姐下手,看来是觉得好 日子过够了。
“邺叔有话说?”将汗巾放在一旁,起身在桌前坐下,倒了杯水给他,也替自己倒了一杯,握在手上却没有喝的意思,泛白的指尖传来的温热驱走了一身凉意。
独邺跟着落座,接过茶盏,“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去那些地方了。”想到之前,一张脸不禁又紧绷起来,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片刻失神。这人受伤,竟让她如此紧张吗?
“我一个人不容易让人起疑一些,今后我会多加注意的,今天这纯属意外,下次不会了。”回想当时,叡笙一阵气愤,将茶盏扣在桌上,弯指成拳。一脸认错讨好地望向独邺,却见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尔期身上,“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让他们去收拾客房,一会让他住过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开了话题。
叡笙见他严肃的模样,心中的愤然之气消退下来。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清明的眼里溢满了笑,“不用麻烦了,让他住着便是,反正一般我都住报馆,何况他这样也不适合挪动。”
“可是……毕竟你是女孩子,这对你来说总归不好……”这话他说的有些迟疑,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当时的小丫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邺叔认为我会嫁人吗?又有谁敢娶,又有谁会让我想嫁?”浅笑地以反问的方式驳了独邺的话。
独邺被她的话镇住了,以前他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嫁人。可是现在,于叡侦社、于叡侦报馆都是缺她不可,何况她背负的……又叫她如何有空闲时间去管自己的幸福?可是……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我去楼上换身衣服,今晚便歇楼上了,邺叔也早些歇息吧。”浅笑在转身之际消失,代之的是无奈的苦笑,她何尝不希望一份简简单单的幸福?可是又哪容得她抉择呢……当然这些情绪她都藏得很好,没让人发觉,“还有,让曹叔通知一下他的朋友,他在这养伤,免得寻他不到。”
目送叡笙上楼,独邺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们似乎在她的外表下忽略了很多东西……叹了口气,吹灭了灯,离开了屋子。
床上的尔期睁开了眼,若有所思地回想刚才他们的谈话。对于她刚刚的那番话,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尔后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大厅)
“公子请在厅中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大少爷。”
“有劳。”严松海从进来起便在不停地打量这的建筑,他疑惑,为什么这瑞府大少爷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而跑去当什么编辑、记者,看这情景也不像个缺钱的主。
维多从昨儿个起,啊不对,应该是打见到严松海那刻起便未给他好脸色看,“松海公子,看你做的好事,非带公子去赌坊,还自个儿玩去了,看吧,出事了。”
“我说维多,你非和我抬杠是吧?”转着折扇,又开始了他们之间的斗嘴,这似乎成了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了。
“哼,如果公子有什么……呸呸呸,瞧我说的,反正如果公子有什么事看你拿什么脸去面对他。”
“当然是我这张人见人爱的俊脸去面对他。”严松海嬉皮笑脸地逗他。
“你……”
“两位好兴致。”一身交领锦衣外罩一件紫棠长衫,戴一顶紫金白玉冠的叡笙走进了大厅。
他……很眼熟,可是在哪见过呢?维多挠了挠脑袋可就是想不起来,但是他能确定他见过他,好熟悉的。
“失礼了。”严松海收敛了嘻笑,恢复常态对叡笙说。他用刚才打量房子的样子同样打量着面前的叡笙。
这就是传闻中的“活判官”——瑞睿?没想到如此年轻,他本来还以为是个老头子。看他那样子也就十七、八岁,却有如此大的作为,实在让人佩服。只是……嘿嘿,尔期这小子居然英雄救美了,真是错过好戏了。可惜可惜啊……对上那双清明的眼他收了笑,见她也同样观察着自己,便扬了个大大的笑大方地让她看,只是他对这位“瑞少爷”可是充满了好奇。
叡笙收了目光对他们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便在正位上落座,“无妨,两位可是为云公子而来?”手底下的人已经查探过三人的身份,云公子便是云尔期了。
“正是,昨晚不见了尔期,后又听闻尔期出事,我们是着急万分,本想当即便前来探望,可奈何天色已晚怕叨扰了贵府,便决定今早再来拜访。”严松海坐下弹了弹靛青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然后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起来。这一番模样让人半点瞧不出担心的样子,反倒是旁边的维多皱着张脸满是担心,恨不得立即去到公子身边,却又碍于身份不敢造次。
对于严松海悠闲随便的样子,叡笙华丽丽地无视,自顾自说着,“云公子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为答谢他的相救之恩,我便自作主张地留他住下了,希望两位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反正我们住的也是客栈,在这里住着有利于他养伤,我们又怎么会介意。”而且有美人相伴不知会不会又发生什么好戏?
很不喜欢他的神情,但她还是忍下了不悦,“既然二位是云公子的朋友,便一同住下了吧,也好让云公子安心养伤。”
“那就打扰了。”严松海也不推辞爽快地答应了,这样毫不客气的样子让叡笙还真接不下话。于是便吩咐下人去收拾客房,很难想象他是位在朝当官的。
“大少爷,曹爷差人过来说是云公子醒了。”
他醒了!清明的双眼里有了些许暖意,“曹叔在睿苑?”
“是的。”
“嗯,你带他们两位去睿苑看望云公子。”
“是——”
“还有,告诉曹叔一声,我在汇文阁等他。”既然曹叔没去报馆定是有事找她了,会是什么事?
“明白。”小厮应下,便对严松海与维多有礼地说,“两位请随我来。”
“有劳。”对叡笙点了点头,严松海收了折扇与维多一同离开大厅。
虽然他不明白这“瑞少爷”的身上有什么秘密,但他能确定她对尔期没有恶意。至于那秘密他想他会查清楚的,目前重要的是尔期。
呵,这严松海也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呢……目送他们离开的叡笙嘴边露了抹狡猾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