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神意佛谶千言乱 武华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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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终於随僧人进入一间简朴的院落，里面果然有一个中年僧人在床禢上等著她们，他请母女俩坐下。
“这就是那个孩子？”他问杨氏。
“是的，师父。”杨氏恭恭敬敬地垂头，武华也跟著点头行礼，却不失好奇地打量这位僧人，虽然出了世，这位禅师可一点都不置身度外，反而眼神犀利、表情严厉，不若化外之人。
他盯著武华瞪视了半天，蓦然冲口而出∶“果真如“秘记”所说，有僭级飞升之貌！”
杨氏与武华俱为大惊。“师父！”杨氏发颤地问。“请明示弟子可好？”
“秘记有云：唐三世以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比丘始信之！”他冷冷地说。“十五年前，比丘学道，尝观星象窥天机，得知此谶言，比丘不信，弃道入佛，在此巧遇女施主，初以为此胎儿母仪天下即止，但今日一观，才知吾学佛皆无用，天命所归！势不可当！”
“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呀？”武华反应过来，狠声斥喝。“不要命了是不是？说什么母仪天下……当今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后宫佳丽无数，下辈子我也排不到呢！”这时她觉得这个僧人真是疯子。
他还有说什么？说她不止於母仪天下？他在说什么？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就是皇后？这老和尚是发癫了吗？
“华儿，不得无礼！”吓得全身发抖的杨氏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师父说得，弟子不是很懂……”
“娘亲！”武华抓住杨氏的衣袖。“这和尚一派胡言的，你听他一会儿学道、一会儿礼佛，说不准他连自己信仰什么都不知道，这种疯子还能信呀！”
“华儿！”杨氏反抓住她。“别、别再说了，当初怀你时，我巧遇师父，他、他预言我一生三女无男，前半生夫凭妻贵、衣食无缺，后半生母凭子贵、福寿全归……如今，似乎一个个实现了……”
“生男生女天意使然，难道还是他决定的？”武华冷笑。“再说母亲你娘家显赫、夫家经商，稍微出去打听就知道了。后半生么？也只是个半仙的吉祥话罢了。”她扬起绢袖，从发捎拔起一根玉簪扔到会悟的座席前。
“承会悟师父的吉言，弟子一定会孝顺娘亲、让她后半生高枕无忧、福寿全归！然而师父的祝福太过沈重，弟子希望师父别以讹传讹、害人害己，弟子告辞！”说完她拉起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禅室，还狠狠撞了守在门口的僧人。
“师父！施主她……”
“唉，天命所归！只能顺其自然了吧。”
武华极为忿怒，可是又不能尽情发泄，因为她之所以会见到这疯子都是因为娘亲。所以她只是默默忍著，踱到寺院中与葭儿、武淑会合。
“华儿！”葭儿心细如发，很快就发现武华满腔的郁闷。“怎么了？禅师说了什么吗？”
武华摇摇头，机敏如她，当然知道不能在葭儿面前露出一丝破绽。“禅师很噜苏呢！娘亲问禅师如何能为我求得良缘，禅师就教我要多多礼佛、平心静气，以符合大家闺秀的器度，反正绕来绕去就是说我不够虔诚嘛！”
葭儿闻言抿嘴笑道。“虽然相处不久，华儿的虔诚我是看在眼里呀——晨昏定省犹如例行公事，准时开始准时结束，从来没有多一分一秒！”
“好呀，葭儿姊是在取笑我只是敷衍了事吗？”武华似笑非笑地瞪著葭儿，蓦然卷起袖子、摆好架势就去搔葭儿的胳肢窝，惹得葭儿东躲西藏、喘笑连连。“好啦、好啦，好妹妹，葭儿姊说错了行不行，别玩了！你看杨姨她脸色好差呢！”
“娘亲是气我没有大家闺秀的器度呢。”武华瞥向杨氏，她紧绷著脸也朝她看过来，有些呆滞。为免葭儿起疑，武华只好再去搔葭儿痒：“看我这样放肆，谁还敢娶我呀？哈哈哈……”两个女孩又挑起战端，连武淑也跟著起哄。
许久才听见杨氏的叹声。“华儿别闹了，这是佛门清静之地，你看对面有师父走过来了，八成是要赶我们走呢。”女孩们回头一瞧，果真大雄宝殿那儿走出一个僧人笔直走过来，赶紧恢复闺女的恭谨模样，一行人鱼贯走出大兴善寺。
“杨姨，刚才对不住，丢你的脸了！”到底葭儿守礼，率先向杨氏道歉。
“没的事！”杨氏握住她的手，神色已恢复平常。“既然认了你这女儿，小女孩儿有时放肆一下也无妨，你看华儿……”无奈地朝武华瞅了一眼。“就已经给我宠坏了，这会儿就看她能否嫁得出去呢！”
“杨姨别紧张！”葭儿似乎真的相信杨氏与武华的说词，真为武华的终身大事操烦。“那天皇上不是说了吗？他会为华儿寻一门理想的亲事，绝不会委屈了华儿！毕竟华儿立下大功，皇上一定会顾念她的！”
闻言武华硬是挤出个笑容。“是呀！我当然相信皇上。”她倒还希望皇上不要太顾念她！当今世家大族在朝堂和后宫还是互相制衡，大行皇后就是显赫的长孙氏，是跟著皇家打天下的家族，其余有孕育皇子的如前隋公主杨氏、京兆韦氏、凉州阴氏都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或为功臣名将之后，相较之下，武氏真的微不足道，就算一时得宠，又能如何？
然而想到那个英气勃勃的男子，武华又迷惑了。在追风背上，他的胸膛是那么的稳健、温暖，彷佛天塌下来都让他顶著；他的嗓音淳厚润实，就像是长流的巨河，让她的心摆荡在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上，打转不已。
武华暗暗捏了捏胸口的束裙绑带，叫自己别胡思乱想。
看看娘亲吧！她只不过是做商人的填房，还是正妻，运气不好未生下子嗣，丈夫一去世就备受欺凌。若有朝一日委身於那位呢，运气不好却是百年孤寂，死了连个身分都没有。
她不是傻瓜，才不会为了那千万分之一的机率赔上一生。
武华不知道，这个“疯子”的疯言将一语成谶、成为她在史书上的起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神意佛谶千言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