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瞬息九宫尽玄奇 谁都知道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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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武华乘著皇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回到别院前厅，杨氏已经闻讯出迎。
“华儿！”她一眼就看见武华包得严实的双手，心疼地握住。“天哪！你这是怎么回事呀！来人呀！快去请大夫呀！”武华赶紧拉住母亲。“不用了娘亲，皇上刚请了太医院生在车上开了药呢。”皇上也不知道是安了什么心，明明只是普通的划伤，还要劳动太医院的医士亲来探视。
面对这样的恩宠，武华又喜又忧。喜得是皇恩浩荡，她在武家也算是翻身了，有了当今皇上做靠山，以后要让杨氏过得安稳还不容易？
只是皇上这恩宠来得太奇，无功不受禄，就算还借马之恩也用不著大张旗鼓，何况她一介婚龄少女，不但在众人面前得近龙体，甚至当面受赏，皇上打什么主意？
定了定神，武华赶忙唤葭儿走上前来。“见过夫人。”葭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娘亲，这是皇上赐给我做伴的好姊妹，叫做葭儿，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了。”武华拉著她的手介绍，葭儿赶忙低头推辞。
“葭儿不敢，葭儿是皇上派来伺候武二小姐的，不敢妄以姊妹相称。”
“这哪儿的话！”武华嗔道，硬是牵住葭儿的锦袖。“皇上就是知道华儿与母亲相依为命、不免寂寞，这才让葭儿来伴我们。我们都是皇上的子民、承受皇恩，又有什么主仆之分？”以后若要与皇上联系都得靠葭儿了，怎么能不打好关系呢？
“是呀，葭儿就别执著於礼数了。”杨氏会意，也握住葭儿的手心。“以后我就多了个女儿，好吗？”
葭儿看拗不过母女俩，於是只好松口。“是，夫人。”
“叫娘也可以。”武华笑嘻嘻地拉著葭儿问。“葭儿芳龄几何？”
“葭儿今年十五了。”面对母女俩的热情，葭儿就像一头栽在棉花团，摸不清虚实也看不清方向，不过看这母女至少没有恶意。
“那我小你一岁呢，葭儿姊姊。”武华睁著灵秀的大眼珠，绽开花朵般的笑容。“直接叫我华儿就好，不然妹妹我可不依唷！”不管如何，她必须把葭儿拉到她们这边、与她们共享利害才行。
“华儿，别勉强葭儿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杨氏制止武华的躁进。要收服葭儿，她们有很多时间。“葭儿不愧是皇上身边的人，生得仙女似的，不嫌弃的话，喊我一声杨姨吧，别院狭小，跟华儿住一院可好？”别院有两外院两内院，杨氏与年幼的武淑一起住在东院，武华则单独住在西院。
“……谢杨姨。”葭儿答道。武华与杨氏相视一笑，这“杨姨”的称呼是有一番意义的，代表杨氏不再是武家的附属物，而归於弘农杨氏，与武家互不相涉。
经过一番折腾，传过午膳、安排好葭儿的住所，杨氏把武华叫到自己房里训斥。
“华儿，你今天的行为太卤莽了！那武怀运是什么人？明知他垂涎你的美色还跟著他到马厩去，万一他非礼你可怎么办？”一想到早上武怀运硬拉著女儿手臂的那一幕，杨氏就忍不住咬牙∶竟敢染指她宝贝的二女儿！
“我错了，娘亲。”武华低著头认真忏悔。“您所料不错，那武怀运真的企图非礼女儿，要不是女儿反应快、跳上马骑出去，武怀运就得逞了……”想到他今早那张猥亵无比的脸，武华就想吐。
“知道错就好！”杨氏抱住女儿。“你可知道，当那武怀运气急败坏的跑来跟我说你偷骑他的马跑出去了，我有多担心么？我好不容易就要说服武惟良帮我带口信给京城的朋友，你就出事了，没有你跟淑儿，我委曲求全做这些事情还有意义么？”
“娘！”武华也不禁哽咽了，她紧紧回抱母亲。“是华儿不好，华儿太自负了，以为可以应付武怀运，可是他，他根本是无礼恶徒！娘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女儿绝对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娘亲跟妹妹！”母女俩抱著哭成一团，好不辛酸！
良久，杨氏抹抹泪，终於止住泣音。
“对了，华儿，遇到皇上是怎么一回事？”听到武怀运的控诉后，她焦虑了一个上午，甚至都没有心情应付武惟良做作的抚慰，接近午时却突然来了宫里的急报，说是武家二小姐跟圣上在一起，她的心顿时吊得老高，比听闻武华失踪还惊惶，向佛祖千祈万祷，就是希望武华能平安归来。
武华於是将马匹失控以及巧遇皇上的经过叙於杨氏，并详述在城门的言语机锋，杨氏听了手脚发寒，她搂著武华低声道：“华儿，皇上这恩典来得太重，我们实在承担不起呀！”谁都知道去年长孙皇后大行，后位虚摆、后宫若缺，凭著女人的直觉，皇上如此举动，难道要……
杨氏愈想愈心惊。“华儿！”她揪住武华满是绷带的柔荑。“过几天随我去寺里！”
“娘亲？”武华不解地看著杨氏反常的举动。“怎么了？有何事要参拜吗？”
“听娘的话就是了！”
因为有皇上的庇护，武元庆与武元爽没了之前那嚣张的气势，听到母女要去寺庙祈福，他们也立即就放行了。於是杨是带著武华、武淑与葭儿一行来到城南的大兴善寺，这座大兴善寺不像一般的庙宇大门敞开，反而有座高耸的门楼，拱门小小的置於其下。
“娘亲，这间大兴善寺……并非先前你惯去的那间呢！”武华打量著迥异的门楼询问著杨氏。
“是呀，这间寺庙……”杨氏微微一笑。“娘亲也只来过一遭。”
武华不解地跟随杨氏进入门楼，在拱形的甬道中，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喀哒喀哒地响，她不解地低头：自己的脚步应该没那么沉呀。正恍惚间，前头豁然开朗，灰扑扑的石板地延伸过去就是天王殿，空旷的寺院非常幽静，耳里只剩风扫过屋檐的声音。
“女施主这厢有礼了。”一个僧人朝她们走过来。“禅师有请。”
“禅师？”杨氏突然高声问。“是会悟禅师吗？”
“是的，请女施主随弟子来。”僧人并不多言，只是朝前走，杨氏竟顾不得妇人仪态、紧跟在后。武华见杨氏失态的模样，在旁低声问：“娘亲，会悟禅师何许人也？”
“以前娘亲怀了你时曾经来祈福过。”杨氏答道，神情微喘。“当时谒见的禅师正是会悟。”
“哦？”武华登时觉得些许不妥。她瞄了瞄三、五步开外缓步随行的葭儿，柳眉微蹙，恰巧这时边上婢女牵著的武淑“哎唷”地叫出声来。“娘亲！娘亲！淑儿要去看那个！”指著不远处的亭子兴奋地说。
那是……武华定睛看去，亭中供奉著一座圆盘形的雕像，足足有两人宽高，那像花瓣般放射状朝外的雕塑是什么呢？
“手！”瞧得仔细的武华喃喃自语。“千手！是传说中的千手观音吗？”观音只在佛经中读过，甚少有图画甚至立像，而千手观音在当朝更是前所未有！
“淑儿要去看那个！葭儿姊也一起去嘛！”武淑果真也觉得很新鲜，直嚷著要去看，这些天武淑与葭儿已经很熟稔了，葭儿柔顺、细心的个性也使武淑喜欢黏著她。
武华见状顿觉机不可失，她摸了摸淑儿的垂髫。“难得淑儿这么喜欢葭儿姊，连对我这亲姊姊都没这么好呢！难道淑儿就不想跟姊姊一起看吗？”自家妹妹会怎么回答呢？她最了解了！
果真淑儿回答：“葭儿姊比姊姊有耐心得多，又会陪我玩、又会教我绣花，姊姊都不会，我比较想跟葭儿姊去。”说完跑到葭儿身后，露出心虚的大眼珠。
见这尴尬的情况，葭儿温婉地笑道：“真拿淑儿没办法，那葭儿姊就陪你去看吧，华儿跟杨姨去忙吧，这儿由我照看著呢。”这几天拗不过母女俩的盛情，加上淑儿的真心相待，她果真改了口。
“多谢葭儿姊了！”武华笑开，留下一个婢子给葭儿后与杨氏一起跟僧人继续向前。“淑儿大概开始懂事了。”她对母亲说。偷瞄葭儿时，淑儿是看在眼里的。
“淑儿她……”杨氏开了口却似乎欲言又止。“她不是不懂事，只是心太软，见不得谁受伤害。”这几天母女俩若有似无的讨好葭儿，虽然喜欢葭儿，这示好不乏势利成份，唯有武淑是真正将葭儿当作家人看待的。
“没关系，”武华轻笑。“淑儿才十岁，她的日子还长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瞬息九宫尽玄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