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纪事》独霸武林

7、第 7 章

　　第七章
　　我摇头其实是因为我不想回答，战争都是人为的，显而易见，当然是人更可怕了。我已经能想象到等会儿会在监牢里看见的场面了，残忍、血腥。
　　我开车送梁焱到监牢时，张元麟正等在外面，这里面的环境不好，太湿冷阴暗，空气中时不时飘来一股血腥气。张元麟把我们领到了一间审讯室，看着还算干净，应该是专派人打扫过。
　　没过一会儿，一个士兵压着个全身是血的□□走了进来，绑在了椅子上。椅子上的人，眼睛死死瞪着张元麟，以为对方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招。张元麟直接一鞭子打在他身上，“瞪什么瞪，你个狗东西，最好识相点，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也少受点苦。”
　　可这□□依旧不为所动，一双眼睛发着亮似乎毫无畏惧，时刻准备着为信仰牺牲，□□迟早会胜利。
　　张元麟瞟了眼梁焱，见对方似乎有有些不快，也肆无忌惮起来，“来人，把所有刑再给他来一遍，我就不信了。”
　　砰，一阵枪声响起，椅子上的人瞬间失了生气，额头上的一道血窟窿分外刺眼。张元麟也看呆了，眼底浮起些愤怒，“梁长官这是什么意思？你把人打死了，我怎么交代。”
　　梁焱淡定的收起枪，冷冷看着张元麟“军人应该死在战场上，以后再抓到人如果还像这样不说的话，就全都毙了，至于套取情报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梁焱杀人的样子，我看着那流了满地的鲜血，突然意识到梁焱是对身边的人很好，但也只对身边的人好。
　　他骨子里一直都有着狠劲儿，因为他是一名军人。在他的意识里，与其活着被折磨，不如死来得解脱。可我偏偏和他相反，觉得活着才有希望，没准以后会获救呢？
　　第二天，张元麟把抓到的□□全都当众处决了，对外宣称梁焱对□□深恶痛绝之至，恨不能即刻除之，实乃党国模范也。报道一出，瞬间把梁焱推上了清理行动的风口浪尖。
　　8月底，梁音作为驻外特派人员的身份顺利进了武汉，同行的还有沈秋明，沈秋明知道最近湖北境内各地区都封控的很严，特别是武汉的同志更是损失惨重，急需人员补上位置，传递中原地区战争中的消息，同时也防止湖北地下联络线被国民党切断。
　　梁音直接就到了梁焱的住处，她也接到上级通知，协助湖北站站长做好封控，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梁焱。“哥——”，梁音喊了声，给了梁焱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我太想你了。”梁焱安慰性的拍拍她，“你和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这，当时我刚从国外请求援助回来，在湖北汉阳县暂避时，不小心碰上了日本军队巡逻，差点暴露身份，是沈秋明和我假扮夫妻，帮我掩饰过去的。”梁音说着还有点心有余悸，“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哥你在军校时的老师。”
　　“好了，老师没跟你一起吗？”
　　“沈秋明在这边的朋友给他找了住的地方，不像我无依无靠，只能赖在梁少将家了。”说完，梁音拎着皮箱自顾自的跑了进去，“哥，你这小院看着还挺好的，我就随便挑一间住咯。”不过确实，梁焱住的地方就没有差的，吃公饭的待遇就是好。
　　另一边，沈秋明拿着武汉这边同志传来的消息思索了良久，纸条上面写着，让自己配合潜伏在武汉国民党里的白鸦进行反封控计划。可问题是没人知道白鸦是谁，传消息的人说白鸦手上有武汉所有地下党组织人员名单，时机到了自然会找过来的。
　　可这样不是更危险了，一旦白鸦暴露，整个武汉的情报站都会沦陷。当时沈秋明也问过，可那人却说，白鸦的位置绝对安全。什么地方会是绝对安全的呢？
　　沈秋明拿出打火机点燃纸条丢在烟灰缸里，看着纸条一点一点燃尽，现在的首要工作是赶紧恢复情报网，其它的等以后再说。
　　9月3日，武汉大学学生组织发起反对国民党封控游行会，武汉警察局不得不派人前去驱赶并抓捕带头学生。
　　短短一周，武汉警察局关押的学生已经上百。9月11日，武汉所有工厂联合罢工，工人都集体要求武汉警察当局释放所有被捕学生。工人停工，所有制造生产业都不再运行，一个月后，武汉市内部供应链不足，物价开始哄涨，只能依赖湖北其他地区的物资运进。
　　12月底，湖北其它地区纷纷响应武汉，学生游行，工人罢工，一时间，各地警察局都应付不来。梁焱也没办法，军民不配合，现在的民心已经大多数倒向□□了，再怎么做都是徒劳，现在的武汉已经是强弩之末。
　　1947年1月，武汉警察局局长麦志鸿迫于压力释放被抓学生，两个月后，封锁计划彻底失败。梁焱撤了湖北所有的军力和布防，武汉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张元麟发电向国民党政府声控梁焱身肩重职却无有效作为，请求卸去梁焱职位。
　　国民党政府却对梁焱颇为看重，没有追究，而是下了份密电，根据潜藏在□□的机要人员传来密信，湖北清剿地下党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一个代号叫白鸦的卧底，政方想让梁焱把这个卧底揪出来，趁机打压□□的气势。
　　这个消息梁焱只告诉了我，从绝密性来说，白鸦对国民党政府确实是个很大的隐患，同时也说明，梁焱现在很信任我。要是这个行动走漏了风声，我和梁焱都难辞其咎。
　　我现在知道是□□的只有我曾祖父沈秋明，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是白鸦，但我是绝对不会泄露他的身份的。
　　我知道梁焱自担任这个站长以来所做的所有事都挽回不了了，他的名字或许早就出现在了□□的黑名单里了，这件事会永远被烙印在历史的记录里。他和□□是敌对阵营，我也无法劝他投共，因为这早已经是发生过的事了，我改变不了。
　　一切都会按照历史的轨迹重合，我无权干涉。我能做的，就是跟着他把这段路走完，寻找历史的真相。
　　这几天，梁焱一直在秘密找白鸦的消息，梁音则是和沈秋明一起准备办个制药公司。今天梁焱让我开车回来去他房间找份文件，我刚进大门，就发现梁焱的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梁焱是不可能忘记关门的，除非现在里面有人。我故意加重脚步，想让里面的人发现我。
　　果然我刚到门口，梁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是我还挺惊讶的笑了笑:“戴副官，我过来找我哥，结果他却不在，他最近是有什么事吗？每天早出晚归的？”
　　“嗯，还是□□的事儿，梁小姐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告梁长官。”
　　梁音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就是，我想邀请沈秋明来咱们家吃个饭，你帮我问问我哥什么时候有空，这种场合他必须得在啊！”
　　我朝梁音看了很久，有些意外，梁音的意思大概是她和沈秋明在一起，可我记得祖父说过，曾祖母的姓氏明明跟曾祖父一样，都是姓沈。我不懂梁音怎么和沈秋明在一起的，可能是曾经患难与共过吧。
　　“怎么了吗？”梁音看我许久没有说话，觉得我是一时接受不了，赶忙又多解释了几句:“我和沈秋明是情投意合，我想让我哥知道，毕竟长兄如父，看到我有一个好的归宿，他以后也能放心了。”
　　“嗯，梁小姐有了喜欢的人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我待会儿就转告长官，我现在得帮他找份儿文件。”我说着，进了梁焱的房间，心底有些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梁焱会是什么反应。
　　等我把文件拿到梁焱在军部的办公室时，张元麟正和梁焱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还有些顾忌。
　　梁焱看了眼我，又瞅了瞅张元麟不放心的表情:“戴副官是自己人，我以湖北站站长的身份保证，你可以继续说了。”
　　我觉得张元麟就是那种既有野心却又怕事还极其阴险的人，就算是同行同阵营，也有可能随时会被他背刺一刀。
　　“我手下有个人和一个地下□□是同乡，他和对方喝酒叙旧时发现了对方的身份。我昨天立马派人把那□□的家人抓了起来，我派他去游说，那□□担心家人的安全，嘿，一五一十全招了。”张元麟说着很得意，脸上的笑也看着渗人，一肚子的坏水。
　　“所以呢？有白鸦的消息了？”梁焱听的有些不耐烦，我心里也有些了然，国民党政府应该是下了两道密令，这样看来张元麟的煽风点火确实起了作用，梁焱或许已经不被信任了。我知道梁焱虽然看不惯张元麟的这些伎俩，但张元麟从来都不是关心过程的人，他只在乎结果。
　　“那□□说，明天下午一点，白鸦会和武汉这边地下党联络的负责人在武汉大学外的云德糕点铺会面，商量策反武汉高级军官的事。这些□□胆子还真大，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明天我们办事处的人会扮作普通百姓潜伏在周围。”
　　“既然你都已经布置好了，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那不是，还需要梁站长你军队的保障吗？那□□都狡猾得很，要是明个儿让人跑了，以后再想要抓就难如登天了。”张元麟讪笑着，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反正抓到了人功劳是他的，要是抓不到人，就让梁焱给他背锅。
　　“好，我知道了，明天枪声为证，枪声一响，我立刻带人过去包围。”
　　“梁站长大气，不跟我之前的事一般见识。好，那就说定了，明天就全看梁站长了。”张元麟说得一脸痛快，说完还看了看我，“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