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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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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爸晚上的时候来看了我,我让他们两都回家去,照顾了我大半年也该休息休息了,我都这么大人了,再说伤也好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明天做完检查能自己回去。
我爸拍拍我肩膀点点头,嘱咐我要是有事就打电话给他们,然后就拉着我妈回去了。今天晚上这一觉我睡得很深,也没做任何噩梦,当我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打在我的眼睛上,也许是这光太亮了,刺的我眼睛有些酸胀。也不知怎么的,那些民国时的回忆一下子涌出来,一件件摞在我的心上,和阳光一起刺激着我的泪腺,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手臂搭在眼睛上大声痛哭起来。
怎么可能是假的,明明都是那么活生生的人,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我的声音惊动了巡房的护士,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发泄完情绪后有些抱歉的看着那个女护士,我说我马上就能出院了,心情太激动了。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并说这里是住院部,等会儿要是再哭就小声点,不要吵到其他病人休息。在她走后,我起床洗漱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做全身检查,等排到我时我一再让那医生给我检查一下心脏。
自从哭完后,我觉得心里不但没有舒服,反而梗得更厉害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迫着。医生在我的恳求下反复看了好几遍检查报告,能做的检查也都做了。最后他无奈的告诉我,“沈朝安,你的身体很健康,你的心脏也很健康,你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我泛起一丝苦笑,我突然觉得自己待的世界既熟悉又陌生。我的生命应该早在梁焱墓前就结束了,我活了两个人的人生都没活个明白。
回到家后,我的心情低迷得很,我爸和我妈都看出来了,开始轮流找我谈心,想要找出我变成这样的原因。但我每次都不说话,渐渐地,他们都认为是台湾发生的那件事给我造成的心里伤害,我刚踏出医院不久就又进了医院,这次是心理医院。
我的心理医生带我进了一个空旷的小房间里,我们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我介绍起自己:“我叫黄司礼,是这里的心理医生,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根据你父母给的信息,你是因为在台湾的遭遇所以有了心理障碍。。”
“那黄医生你觉得是吗?”我露出一个笑,我知道我的心理健康得很,我看心理医生只是为了让我爸妈好受一点。
“如果不是的话,你可以对我说出来。”
“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一个人站在大火里开枪自杀了,请问黄医生,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语气不善,故意把我之前做的关于梁焱的噩梦说了出来,我想看看这个医生有什么理由说服我。
“沈先生,其实我对你发生的事有一定了解,而且你出事的时候,我的朋友就在现场,也是他把你送来重庆的。”
“你认识那个警察?”听了他的话,我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太巧合。“当然,他当时在台湾执行一项任务,而且我爸也见过你。”
“你爸?”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有点分不清楚谁是谁了。“他给你修复过一张民国的照片啊,你忘了?”黄司礼伸手推推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那相馆老板是黄医生的父亲,我有些不敢置信,所以这张照片的确是真实存在的,“那张照片在哪?”
“当时那匪徒的刀原本是直冲你心脏去的,可却因为这张照片的缘故,刀尖偏了一毫米,你才因此保住了性命,不过可惜嘛,那照片如今已经成了两半,你要做手术就只能牺牲照片了,生命总比照片重要。”
“照片在哪?”我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冲他又问了一遍,我不想听这些过程,我只想找到照片,“那就得见见我那个朋友了,他叫梁焱,我先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再约时间见面。”
“梁焱……”那个警察也叫梁焱,为什么名字会一样?我的脑袋突然疼起来,耳朵也出现了耳鸣,一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脚下一个不稳彻底倒在了地上没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后,我已经躺在了医院。不同的是这次我病房里除了我爸妈外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黄医生,另一个是……梁焱!真的是梁焱,那张脸我不可能忘记。见我直直盯着他,那人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用透明胶粘好的照片,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张,后面还写着戴遗甫。
黄司礼搬了把椅子坐到我床边,“沈先生,我们好好聊聊吧!”,我爸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点点头,我觉得,他们要和我讲的,很可能跟我一直所疑惑的事有关系。
“先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是黄山的后人。”我顿时有些吃惊,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我爸是个念旧的人,所以他总是喜欢跟别人讲从曾祖父那听来的老故事,你,也是其中之一。”我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黄司礼伸手制止了,“沈先生,先听我讲完。”
“你之前去我爸相馆的时候,我爸正好知道这张照片的故事,他认出了照片后面的名字,所以也把这个故事讲给了你听。我曾祖父曾给他讲过这个故事,只是故事的真实性有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听了这个故事,所以在我昏迷期间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我有些不大相信,如果真的是他讲的这样,为什么我没有这段记忆。
黄司礼似乎是看出我不太相信他讲的又继续对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朋友和梁焱长得很像?”我点了下头,确实是很像。“那你觉得是我朋友更像还是照片上的更像梁焱?”
我仔细瞅了瞅照片,又看了看黄司礼身边的那个人,但我确实不得不承认,原本照片上熟悉的人此刻竟变得有些陌生起来。而我面前的这个人则完全和我记忆中的梁焱贴合起来。
见我沉默着没说话,黄司礼神色淡然,没有任何意外道:“因为照片上这个人根本就不叫梁焱,在我爸的故事里这个人叫顾曾明,至于你为什么对梁焱这个名字这么深刻,那是因为在你被匪徒刺中倒地的时候撞到了脑袋。
人在这个时候会自动屏蔽杂音,并且听到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你听到的那是梁焱后边赶来的同事因为担心梁焱的安全喊的,当时梁焱是离你最近的一个,所以最先靠近你察看你伤势的梁焱,成为了你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一个人。”
所以照他说的,我在这段长达六个月的昏迷中,自己成为了故事的演绎者,按照故事的进行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虚实混合的世界。而且为了让故事更合理,我的意识自动屏蔽了那些外界的不确定因素,比如那些我失去的记忆,因此让我有了真的穿越到民国的错觉。
我既是听故事的人,也是制造故事的人。我恍然大悟,就像是看了一场戏,戏是真的,演的人是真的,可观看的人却不是真的。
“谢谢你”我对黄司礼说,是他让我弄明白了一切,不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些我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会随时间慢慢流逝掉,我现在要做的,是珍惜现在,不再让我爸妈操心,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黄司礼倒是没说什么其他的,只是让我好好休息,不要留下后遗症。此时病房外,黄司礼刚走出病房门就被等在外面的黄老爸逮住了,“嘿,你个神棍,我什么时候说过照片里的人叫顾曾明了。”
“哎呀,爸,你放开我,我这不是为了让沈朝安快点走出来吗?”黄司礼使劲拍开他爸逮着他衣服的手,俨然没了刚才正经的样子。黄司礼挣脱束缚,手指指着黄老爸:“还有,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是心理医生,不是神棍。”
“我就说,怎么了?小崽子胆子肥了,看我今天回家不好好敲打敲打你。”黄老爸说着,一把提起自己儿子衣领就往医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