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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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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雨慢慢停止滴落,天边泛起微光,树间的鸟儿啄起食物,枝桠微微颤抖,骄傲地向伙伴展示自己刚刚洗过的翠绿枝叶。窗帘紧闭的卧室,双人床上的暖被高高拱起,看着像是两道嵌合的身影,但枕头上只有一张睡颜,那人满头大汗,不知是被热的,还是噩梦所惊。滚烫的热流漫延四肢百骸,挣脱着想要逃离闷热的蒸炉,却发现被束缚着无法动弹,蠕动的身躯已汗流浃背,周身还在持续升温,就在梦中人感觉自己即将熟透的那一刻,指尖传来柔软硬挺的触感,惊醒还未开春的壮年。
符争睁开看不见光明的双眼,模糊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清明,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手指,再一次清晰感受到梦中的触感,异样的火热瞬间涌入腹部,空虚平静的心被什么柔软细腻的东西轻轻拂过,掀起一阵令人沉迷的舒爽和酸麻。
不知是动作还是窗外的鸟叫扰醒了姜无眠,半梦半醒间含糊不清地言道:“你醒了。”话声很细很微弱,但那温热的气息吐在胸膛,让即将踏入欲望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符争还没来得及回话,姜无眠又问道:“还冷吗?”沙哑软绵的话音还在耳边,腿上的动作又夹紧了些,不留一点缝隙。
符争蜷缩手指尽量避开那一处陌生的触感,干燥的喉咙艰难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嗯”,但脑海不受控制,回味犹在指尖的温热。
姜无眠一半的意识还留在梦里,一半的意识留在和符争说话,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这会儿听见对方说还冷,迷糊中又挪了挪身。
严丝合缝,符争就这样感受着陌生的温度,难得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混沌不明的梦里,姜无眠坐在爷爷旁边唠叨着,难掩骄傲地炫耀自己白得个媳妇儿,除了腿脚不好,眼睛不好外都很满意,还正颜厉色地问爷爷这病该怎么治。爷爷听完瞪了眼姜无眠,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上的书敲在姜无眠脑袋上,故作嗔怒地喊道:“还不赶紧起床带你媳妇儿看病!”
姜无眠从梦中醒来,额头埋在一处紧实又温热的地方轻轻蹭了蹭,回想起梦里的画面,不禁在心中默念道“爷爷还是最心软,看着下手重,其实一点都不疼。”念叨完后,姜无眠暂时放下对爷爷的想念,正欲叫符争起床去药堂,却发现对方已经睁开双眼,只是安静躺着没有动作。
姜无眠看着符争的眼睛,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没叫醒我?”虽然对方看不见,但不妨碍好看,大概因为姜无眠的眼睛是淡棕色,所以格外喜欢符争这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深邃而清澈。
符争觉得刚刚被蹭过的地方有点热,沉声回了句“我也刚醒”,随后把被子稍往下放了些,为滚烫的身体散散热。恰恰好姜无眠露出头,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七点,虽然和老先生约的时间是营业时间的九点,但姜无眠想既然有求于人,早一点到总是没错。这样想着也就不再赖床,先照顾着符争起床穿衣洗漱,再给自己收拾利索,吃完早餐后,一刻不歇地出门前往步行街方向。
两人到林芳华药堂门口时八点半,大门敞开的药堂里空无一人,姜无眠蹲下身给符争整理铺在腿上的毛毯,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还温柔地安抚道:“我们等会儿,现在还没有到营业时间。”话尾的余音还未散去,从药堂后厅走过来一道头顶发亮的身影。
林芳华看了眼大堂中央的两人,道了句:“跟我进来吧。”既选择相信,便不可存有疑虑,姜无眠没有犹豫,推着符争跟在老先生身后,一路往药堂后门走去。
穿过一间门厅,姜无眠发现药堂后面竟然是个小院子,正前方是一座两层高的木屋,两边晒着草药,昨天看见的年轻人这会儿正坐在木屋门前侍弄草药。
紧跟着老先生的脚步走进木屋,姜无眠看见里面的布置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家具摆设都是胡桃木,客厅一边是楼梯,另一边是间打开的房门,里面摆放着一张罗汉床。
林芳华站在木门旁边,两指并拢指向房间里的罗汉床,侧身对姜无眠吩咐道:“把他放上去。”
姜无眠没有多问,按照老先生的指示把符争放平在床上,一切妥当后自己站在旁边,专心看着老先生给符争切脉,过后又检查眼睛,按压腿上的穴位。
林芳华收回按压在小腿末梢跗阳穴的手,抬眼看向姜无眠吩咐道:“把他翻过来。”一声脆生生的回答后,姜无眠小心翼翼地翻过符争的身体,背朝上,前胸搭在自己右手胳膊上,然后就看见老先生掀起符争的衣服,露出紧致结实却肌肤惨白的脊背。
林芳华精准地按住背上几处穴位,每按一处便看一眼符争忍痛的神情,沉思一会儿后对姜无眠言道:“好了。”
姜无眠应声整理好符争的衣服,把人抱起放回轮椅上盖好毛毯,跟着老先生走出房门,坐在客厅沙发等着老先生喝完茶后说话。
林芳华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眼轮椅上的人,然后把目光看向姜无眠言道:“他的病我能治。”
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仙风道骨的老先生,虽说与对方仅一面之缘,但姜无眠救媳妇儿心切,当即从沙发上站起来,难掩激动地喊道:“真的!”
震耳欲聋的惊讶声没有惊扰到平静的情绪,林芳华老神在在地捋了捋胡子,语气淡然地又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免费在药堂干活儿,直到我满意为止。”
迫切的情绪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这话里的意思,林芳华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下,姜无眠就已经等不及的出声答应,还一脸严肃地说道:“但你得保证治好我媳妇儿的病。”
别扭老先生林芳华可听不得这话,行医数十载还没有被人这样质疑过,对姜无眠吹着胡子瞪着眼怒斥道:“我要是治不好你媳妇儿,我把这药堂送给你!”嘴上不悦,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等你媳妇儿治好病,谁上谁下不一定。
两人聊得起劲,谁都没有发现符争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竭力想要站起的姿势。
一老一少讨论了一会儿关于符争的病症,你一言我一语的,和谐的气氛真有几分像师生间的谈论。在被撵出药堂大门前,林芳华告诉姜无眠,从明天开始上午七点带符争过来治疗。
离开药堂后,两人没有直接回家,姜无眠考虑到家里没有能穿着干活的衣服,便推着符争走进步行街中心最大的“和平”商场。在众多琳琅满目的店铺里,姜无眠走进二楼一家外观素朴简约的男装店,先找来店员帮忙照顾符争,然后从货架上随意拿着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
何平收到周南的信息,通过监控在二楼一家男装店休息区看到熟悉的身影,无视周围颔首的身姿,径直走到符争身边,语气恭敬地问道:“老板,我是何平,需要给您安排人手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脑海中的画面,符争依旧淡然自若地回道:“不用。”
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不需过多交谈,何平向店员交代了几句,又确定过周围暗处的安保,之后才离开男装店回到自己办公室。
离开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店铺大门,姜无眠也在这时拎着购物筐走出试衣间,上过身的几套衣服都很合心意,正欲付款时却被店员告知已经结账,姜无眠顺着店员的指引转头,看见符争安静坐在休息区的背影,自家媳妇儿的优点真是多到数不完,姜无眠心里美滋滋的,压根儿没别的心思去想符争什么时候结的账。
姜无眠拎着店员装好的衣服走到休息区,开心地接走符争回家吃饭,前脚刚走到店门口时,迎面走来一抹亮眼的蓝色。
“哎呀,这不是眠眠嘛~”
还没看清人影,娇柔做作的说话声已经传进耳朵,姜无眠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但这人的眼神让姜无眠很不舒服,金钱,色欲,在这双眼睛里存的满满当当。姜无眠不想和这种人纠缠,一言不发地推着符争准备离开,却被那道蓝色的身影挡在前面,拦住两人的去路。
鲜乐画着淡妆的双眼打量着对面站着的姜无眠,没想到几天不见,对方更显明媚诱人。
以前随意散落的齐肩微卷发现在扎起了一半,那张明艳的脸一览无余;淡棕色的眼睛没有黑眼圈的遮挡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没有了酒精的挥发,嘴唇变得更显饱满粉嫩;以前的放浪形骸如今也变得温润如玉。
鲜乐几不可见地咽下一口津液,湿润喉咙的燥热,沙哑的嗓音引诱道:“别急着走,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喝酒,这几天给你打电话总打不通。”
在鲜乐说话的同时,姜无眠已捂住符争的耳朵,没等鲜乐说完话,连忙出声拒绝道:“不去!让开!”说完后又在符争耳边安慰道:“媳妇儿别误会,我压根都不认识这人。”
从听到的对话里不难辨出,这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来历,和姜无眠是什么关系,符争听到姜无眠的话和对方体贴的安慰,轻轻点了点以做回应,藏在心底的是无尽温暖,和对这段婚姻美好且恒久的憧憬。
姜无眠得了符争的回应,被对方好骗的乖巧模样所融化,摸了摸头顶以作奖励,然后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鲜乐见状想要上前拉住姜无眠的再劝说,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人,粗鲁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再回过神时只看见姜无眠远去的背影。
一番闹剧,姜无眠走得着急,没有注意到站在鲜乐旁边的身影,还有那人眼神中快要化为实质的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