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又会选错》衍今

7、第 7 章

　　就很像电视剧里的特写画面。
　　女主一转头，画面猛然放大，旁边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男主。
　　画外音还残留了同事的一句：“一会儿我手机上把时间发你。”

　　但也不太准确。
　　哪个好人家男女主在洗手间门口偶遇啊。
　　不对，那也不一定是男主。

　　许嘉音的脑子又暂停了一会儿。
　　本来偶遇也没什么。
　　但她刚刚先是骂小日子八嘎，又是自恋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语。
　　就连熟悉她的同事都感觉她因为工作疯了。
　　更不要提跟她不太熟的人。
　　这种感觉就有点尴尬。就像之前在闸机口一样。
　　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生怕自己给别人留下奇奇怪怪的印象。

　　也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此刻她还是身穿制服、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
　　从刚进入公司起，就被要求无数次要注意职业良好形象。

　　打个招呼吧，结合现在地点，挺奇怪的。
　　说什么呢，总不能说，好巧啊，你也来上厕所——吧。
　　不打招呼吧，刚刚还给别人打过电话。

　　许嘉音硬着头皮，假装神色如常遇上认识的人。
　　看到她的目光，管书君对她点了点头。

　　“……”
　　什么嘛，她的内心戏太丰富了。

　　许嘉音维持微笑，转身往里走，一头钻进小隔间。

　　-
　　怕别人听到她的语音觉得匪夷所思，许嘉音飞快给郭然打字：
　　[你到底什么时候看别人腹肌的？]
　　[你怎么是这种人！]
　　郭然：[？]
　　郭然：[谁啊。]
　　许嘉音都不好意思打出那个名字：[管书君。]
　　郭然：[是谁。]
　　郭然：[哦，他叫这个名啊。]

　　许嘉音：[？]
　　所以搞了半天他不知道人家名字吗？

　　郭然：[没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他名字。]
　　郭然：[你也看到了？]
　　许嘉音：[？]

　　许嘉音感觉和他说不清。
　　说到底还是怪她自己，明明都改了备注了，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种惹人遐想的关键词。
　　于是立刻拿出手机，把那一栏备注全部删除。
　　改为了简单明了的：“边检”。

　　等她回到他们在T3的办公室，郭然正在里面整理材料。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看她进来，郭然问。
　　许嘉音理直气壮：“我直接复制的你的备注，是你说，反正我记不住那么多名字的。”
　　“这怎么了？”
　　“怎么了？”许嘉音不忍回想，“他好像知道了。”
　　郭然不在意：“一个备注嘛。这有什么的。”

　　许嘉音一想也对，是没什么。
　　顶多就有点尴尬。
　　她要是显得太在意，才成了有什么。

　　郭然终于回忆起了备注这个名字的源头：“好久之前了，那时候我们做志愿者嘛。大家都穿着防护服戴口罩的，每个人都长一样。”
　　戴上口罩就已经辨认困难，再加上防护服，连性别都分不清了。
　　“这个身高和身材的估计就他一人。”

　　“那差不多是两年前？”许嘉音回想。
　　忽然提到口罩时代，郭然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许嘉音感叹，“感觉做梦一样的。”
　　“许嘉音你那个时候还没毕业吧？”郭然问起，“是不是去不了学校上课了？你们要是上课都得上网课？”
　　许嘉音回想了一下：“差不多，也去学校里上过。你们那时候上班怎么上啊？”
　　“正常上呗。”郭然说，“不过我们那时候工作任务不重，航班也不多。所以休息时候我们都要去当志愿者，挨家挨户上门的那种。”

　　提到久远的记忆，许嘉音也想起：“志愿者不容易的，我有一次是暑假时候被隔离了。而且就把我一个人隔离在家，哪里都不能去。还好有志愿者送东西。”
　　“家里人呢？”郭然问。
　　“他们也被隔离了，但是他们在酒店。”许嘉音说，“过得比我好。”
　　“那你也是挺不容易的。”郭然问她，“社区给你们提供饭吧？”

　　“不提供。”想到这个她就郁闷，“我被关了快一个月，都是靠自己做饭。”
　　她自己做的食物简直惨不忍睹，差点把她自己吃到食物中毒。
　　当年志愿者来敲她家门的时候差点报警。

　　“都过去了。”郭然安慰她。

　　-
　　休息了两天之后，又是上班日。
　　“你还是先看。”一开始，郭然继续让许嘉音坐后面，“看一会儿再办。”
　　于是许嘉音再次拿着笔记本坐后面。

　　“这些免签的国家吧，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
　　郭然一边给她示范，一边讲解。
　　“一般什么情况会不好办？”许嘉音问。
　　“首先你要知道免签都是以旅游为目的的。自从免签之后，什么人都有。”郭然说。
　　许嘉音：“比如？”
　　郭然接过一本护照，大概翻了下，低声和她说：“看着吧。”
　　于是许嘉音乖乖坐斜后方歪头看。

　　郭然刷了护照，头也不抬问：“回程订了吗？机票麻烦出示下。”
　　“回程？什么回程？我都还没出去，哪来的票。”面前的男人说。
　　“回来的机票订单。”郭然又解释一遍，“知道你还没出去，手机订单也行。”
　　“没订，我还没定时间呢。”男人说。

　　郭然慢慢抬起头：“现金带了吗？看一下。”
　　“为什么要现金？”男人不高兴，“现在到哪里不都能刷卡。”
　　“免签的条件是，要么有回程机票，要么两千现金。”郭然把护照递回，“不然办不了。”
　　“你们搞什么东西！”男人忽然一拍柜台。

　　许嘉音不是没见过旅客发火，但总得有个原因。
　　面前的男人忽然爆发，她吓得差点站起来。
　　郭然回头看她一眼，示意她没事。

　　“不是免签吗？”男人理直气壮，“为什么要看这些？”
　　“免签要以旅游为目的。”郭然直视他，“你又没有回程机票，又不带现金，怎么证明你是去旅游的？这不是我们要看，是泰国那边的要求。”
　　“什么旅游不旅游的。”男人反而比之前还生气，“我在别的机场办都不看这些。怎么就你们这里查？差劲得要死，马上投诉你们。”
　　郭然一摊手，示意他：“这样，那边有ATM机，你取点现金放身上，我就放你走。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肯定是不行的，边防也会卡你。”

　　许嘉音下意识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又学到新的小技巧。

　　男人不愿意：“你们真是搞笑了，我去了那多次，人家机场都没这样，你凭什么要我取钱？”
　　“没事哎，你可以改签，从别的地方走。”郭然也不拦他，“反正我们这边的规定是这样。来，下一位。”

　　男人见无理取闹行不通，转向了后面学习的许嘉音：“你，带我把票退了。”
　　许嘉音刚要开口解释，郭然在她面前挡住：“先生，是这样啊，我们这边是值机和托运，办理不了其他业务，您要退票的话，直接在手机上操作就行。要是需要人工，可以去旁边那个票台，那边工作人员会协助您。”
　　“真是麻烦。”男人骂骂咧咧拿过护照，“再也不会来你们机场。”

　　见人走了，许嘉音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从她干这份工作开始就遇上不少状况，但每次遇到时候还是会大开眼界。

　　郭然低声骂了句国粹。
　　“这种人你看到了吧，什么都没有，还非要跟你犟。”
　　许嘉音点点头。
　　“你还跟他解释什么啊。”郭然无语，“让他哪凉快那呆着去。”

　　许嘉音问：“这种是不是就不带他办？”
　　“那当然啊，根据要求来，东西不全就不能放行。别到时候遣返了，又是我们的锅。”郭然叮嘱她，“多仔细审核，千万不能好心。”
　　许嘉音默默记住。

　　观摩了一会儿后，许嘉音再度上手进行操作。
　　“不难的，审核好现金和回程。其他没什么问题。”郭然看了她一会儿，“你自己慢慢办，我要去开个短会，一会儿回来。”
　　“好。”许嘉音保证。
　　别的不敢保证，“慢”是肯定能做到的。

　　好巧不巧，郭然刚走就出问题。
　　许嘉音照常刷护照时，电脑弹了个窗显示护照有效期不足六个月。

　　“请问您换过护照吗？”保险起见，许嘉音和旅客确认，“有新护照吗？”
　　“这个不能用？”旅客反问，“这不是没过期吗？”

　　许嘉音大概能预判出一会儿的不顺利。
　　虽然护照在仍在有效期内，但存在出境或他国入境被拒的风险。
　　好的情况是他还没出去就被拒了，坏的情况是他出去了被遣返；这其中当然还要综合各种因素。
　　而他们作为前端的审核，就是要减少这类风险。

　　脑子里飞快思考了几秒，许嘉音飞快给郭然发了信息汇报情况。
　　又采取缓和战术：“您稍等一下，您的护照有效期不足六个月，我要和同事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我前几天才出去回来的。”旅客说，“只要在有效期内都能走。”

　　许嘉音点点头表示是有这种情况存在，但此刻在她手上，她不敢忽视风险存在。
　　“我知道，有的地方是能走的。我也没直接拒绝您，但要把可能的风险告知您。”

　　旅客又生气了：“我从首都那边走的都没事。你们这机场、这城市，能比人家大？审核能比人家还严？都跟你讲了没事。”

　　许嘉音一时沉默。
　　不怕旅客什么都不懂，就怕他什么都懂一点。
　　手机上，郭然还没回消息。
　　她又求助旁边同事，同事也拿不定主意：“最好问清楚，保险点总没错的。”

　　许嘉音想让旅客稍等几分钟，等她确认好了就告诉他。
　　“你在浪费我时间。”旅客不同意，“我都跟你讲了护照没问题，边检肯定能过的。要是过不了，我不走就是了。”
　　“……”许嘉音想着，等到了边检那里过不了就迟了，“稍等一下，正在帮您确认。”

　　“你什么时候帮我确认了？”旅客又反问，“你就是故意的。”
　　许嘉音：“？”
　　“你一直在敷衍我。”旅客一顶接一顶的帽子扣过来，“我看你在这边半天，你也没问啊。”
　　许嘉音真是有口难辩，又不好给旅客看他们工作群。
　　“你现在就打电话问。”旅客说，“到底能不能行。”

　　于是许嘉音无奈站起来，和旅客平视，又把手机放柜台，当着他的面拨打电话给郭然。
　　对方大概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把她电话挂了。

　　“等下。”眼见的旅客看到最近通话记录，指着那里，“你不是有边检的电话吗，你给他们打。”
　　他指的正是许嘉音刚改没多久的备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