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要来点恶魔吗》小寒笙

8、第 8 章

　　恶魔得知德蕾萨想要为他改善这个魔力转换设施时，真的是兴奋到尾巴都摇飞上天了。
　　那咧嘴吐舌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真挚的小狗。

　　德蕾萨瞥了一眼在她脚下打转的长毛小狗，忽然想起来好像皇宫里确实有一个专门的训狗师培育各种各样的小狗，那名小国王也有抱着这只狗走来走去的时候来着。
　　只不过某一天消失了。

　　“你吃掉了这只狗？”
　　当然德蕾萨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处于好奇又或者对这只狗有好感。

　　“没有，”提到这件事恶魔有些不开心，说实话它很厌恶这只狗，“那个臭家伙坏死了，他自己放狗来咬我，把我吃掉的笨狗当然没法消化我死掉了，我从狗肚子里出来之后他还怪我把他狗害死了要惩罚我。真是一个蠢货啦，还是大人您聪明，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成不了气的傀儡。”

　　“嗯。”思考着恶魔说出来的事的的德蕾萨对恶魔蹩脚的踩一捧一的拍马屁没分去多少注意力，只是追问道，“那只狗呢？”

　　“埋了吧，那小屁孩哭得可伤心了，那些没用的仆人都哄着他去办一场盛大的葬礼什么的。”恶魔酸溜溜道，“就是一只狗而已，有什么好为它哭的啊？”
　　恶魔知道如果它那天撑不住死掉了，那么那些家伙也只会嫌弃的一脚给它踹开，嫌弃它的死态就和出身一样肮脏低贱。

　　……如果它是女人的狗的话，那是不是女人也会为它的死而哭泣呢？

　　恶魔想着女人那双漂亮的苍色瞳孔，晃了晃神。
　　那感觉就像天空会为它的死而怜悯的落下大雨，为它洗去身上一切不洁的存在。

　　想到那个可能性，恶魔都要忍不住去问女人，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哭了。

　　德蕾萨整理了一下思路，站起身来准备去刻下新的魔力回路时，恶魔凑了过来，“大人，我可以跟着您看看吗？我很好奇，大人您是怎么做到这样精准控制魔力刻下这些痕迹的。”

　　德蕾萨只是踹了它一脚。
　　“别碍事。”

　　“我才不会碍事的。”
　　恶魔重新摇着尾巴跟着德蕾萨屁股后面，“大人您知道我现在在向女神祈祷嘛，身为女神的信徒我也想学习更多东西——”

　　这句话算是打动了德蕾萨，虽然她并不在意恶魔的弱小没用，但是作为她想实现一个想法的道具自己有了向上的想法，并且还说出了与某些人相同的话语，便也不介意在这只小虫子多浪费一点时间。

　　被放在罩子里的恶魔开心极了，虽然终于被准许出门的它被罩了一层布，根本没法看到外面，但它依旧在傻乐着，胶状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咕咕冒泡。

　　德蕾萨带恶魔来到了自己平日里会做一些实验的测院，身为圣女现教会的实际掌权者，她总有这样那样的特权的。

　　由于不会将恶魔从具有魔力隔离效果的罩子中放出来，德蕾萨便也没有更改这里的禁制，而是将恶魔随手摆在一旁的桌上。

　　“我没教过人，你自己看好了。”
　　为了方便恶魔理解，德蕾萨特意褪去了上半身的厚重圣女服堆积在腰间，作为战士的自觉，她有将胸部用绷带绑起来方便行动的习惯。
　　束起头发的德蕾萨露出隔着衣服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么明显肌肉的手臂，抬出了一旁作为储备用的圣阶石——没有泡过圣水的，但这个石料是最适合用来作为魔力传导装置的。

　　恶魔目不转睛的盯着德蕾萨背部起伏的肌肉，这与它曾经见过的故意露在外以彰显那家伙男人气概的浮夸肌肉不同，德蕾萨身上的是依旧能看到漂亮骨头曲线，应该是自然生长出来而不是需要刻意塑性出来的肌肉。

　　实际上德蕾萨也不需要太过夸张的肌肉。
　　她更多依靠部分肌肉组织加速输入魔力膨胀的爆发力，对她来说□□的强度比不上反应速度的优先级更高，她体内那取之不尽的魔力源泉完全可以弥补她作为战士力气不是特别充足的短板。

　　然而恶魔被那些家伙刻意往瘦弱弱小的方向塑造了，恶魔吞掉的两个人体都是年幼的营养不良的孱弱小鬼，自然无法承受德蕾萨这种没怎么温柔对待过别人的力道。
　　在这方面可以说德蕾萨也与新生儿无异。

　　真的好漂亮。

　　德蕾萨没有拿起任何工具，她只是并拢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就这样落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她身上的金色的圣纹伴随着魔力涌动不断炸开，之前恶魔意识朦胧中好像隐隐看到的金色藤蔓这次真真切切在面前闪耀着……

　　恶魔第一次意识到曾经它觉得丑陋的人体也有这样美丽的一面。

　　不。
　　也许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呢？

　　恶魔想。
　　也许她就是女神吧？

　　德蕾萨将脑海中的构想一点点实现，等她终于结束这场绵绵不绝需要绝对控制力的刻痕仪式之后，总是会保持身上清凉的她此刻身上出了不少黏稠的汗珠。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以及手指上沾满的灰尘，呼吸有些不匀的转头看向恶魔。
　　“有什么感想？”

　　恶魔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话，“你好像神明一样啊。”

　　德蕾萨少有的被逗乐。
　　“神明可不需要这样费力。”

　　“我知道，可那些神不会看我啊。”恶魔道，“所以还是大人你比较像神明。”

　　“是因为你太弱了。”

　　恶魔好奇，“大人您见过神明吗？”

　　“应该见过吧。”德蕾萨搓了一个水系魔法洗了一下手，盯着石板脑中想着构造启动后的效果，一边漫不经心道，“听说我母亲在生下我不就后，大家都见过女神降世给我赐福。”
　　所以德蕾萨才被抱到正义教会教主身边亲自抚养。
　　但实际上这也有可能是反过来发生的事情，在将德蕾萨接到身边确定了圣女身份之后，养父赫尔曼开始给她造势，到处宣传她是女神赐福过的孩子。

　　“大人您不能去问问女神吗？”
　　“神明的指示可不是对话这种模式。”
　　“那是什么样子？”

　　“你继续祈祷的话神明自然会给你答案。”
　　休息了一下的德蕾萨准备结束对话。

　　但恶魔却道，“大人，可我想要您的答案。”
　　“您才是我的神明啊。”

　　德蕾萨脚步顿了顿，这种话会让她想起在教堂做祈祷时，那些人总是会以这样的目光满怀崇拜的看着他们的圣女大人。
　　就好像她才是真正的神明一样。

　　“不是对话。”德蕾萨端起石板，“神明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女神所念便是我所念，我与吾神意念相通。”

　　恶魔很难理解这段话。

　　直到被搬回去，恶魔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大人也就是说，祂在操控你的意识吗？”

　　“嗯？”德蕾萨将恶魔放在石板上准备检验效果，一边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啧，都说了你后面自然就知道了。”
　　无法用语言描述清楚这种玄学感觉的德蕾萨有些不耐。

　　下一秒赤红色的光芒从石板刻痕中剧烈升起。
　　恶魔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剧烈吹涨，整个身体完全失控的膨胀坍塌炸裂，一时间整个书房都四处横飞着恶魔的躯体肉沫。

　　“诶？”
　　由于异变十分突然，恶魔甚至都没办法处理完如此庞大的信息，身体内本来就是因为备受摧残而有些钝化的疼痛末端此刻就像过载了一样。

　　它只觉得视线一花，一声巨响之后它落入了一个过分灼热的怀抱中。

　　……发生了什么？

　　迟到的疼痛攥住了它整个神经，恶魔开始哀嚎，“好痛……好痛啊大人——”

　　这和之前被掏空的身体翻转内脏一样的疼痛不一样。
　　此刻恶魔感觉自己整个就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身体每一寸地方都涨裂开来，从未有过的充盈魔力在身体内乱窜着无处可去。

　　要死了。

　　这一定是死亡。

　　已经完全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恶魔此刻仿佛只有最后一个念头了。
　　千万个眼珠在它浑浊不清的意识中展开，仿佛有千百个重复的发声器官的身体发出了重奏一般的低喃，一声接着一声。

　　“大人，好痛啊。”
　　“大人，我要死了吗？”
　　“大人，您会为我哭吗？”
　　“大人，您会为这样低贱没用的恶魔哭泣吗？”
　　“大人——”

　　吵死了。
　　真是个聒噪的家伙！

　　本来就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生气的德蕾萨此刻更加烦躁了，她也顾不上现在还抱着的恶魔是多么弱小，在对方不断向自己涌过来又炸开的肢体中，她迅速掐了一个大型的防护罩拦截住了整个书房的异动。

　　那一瞬间溢出的魔力将恶魔灼烧的滋滋冒油，身上不断增生的那堆肉开始腐化，又不断涌出。

　　恶魔开始哭。
　　因为疼痛。

　　原本大脑就被刻入了圣纹总会有头疼后遗症的德蕾萨此刻真的因为这些噪音暴走了。

　　她以她最擅长的压缩爆炸魔力的手段，几乎是瞬间炸掉了张牙舞爪已经爬满整个书房的扭曲蠕动着的黑色躯体，然而那些断裂掉在地上的东西依旧对德蕾萨固执的看着。
　　“大人，您会——”

　　德蕾萨用魔力碎了那些东西。

　　黑红色包裹着不明液体的肉沫炸开。

　　恶心。

　　德蕾萨闻到了烤肉烤焦的气味。

　　她松开了怀中的那团不明物体。

　　依旧被灼烧的跟焦炭一样的东西，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大人，您会洗净我的罪恶吗？”
　　那声低吟就如同那日在贫民窑听到的声音一样，本该不是德蕾萨可以听到的音量。

　　德蕾萨看着脚下必死的生物，在那一刻她思考了很多接下来要再找这样一只恶魔到底有多麻烦，这次炸了书房需要多少精力来收拾，而且这次是哪里出了问题变成了这样。

　　只不过是一只低贱的小虫子，想怎么抓就能抓来一只。
　　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只有利益的计算。

　　最终德蕾萨盘腿在这堆肉沫里坐下，就像她八年前那样，徒手在面前的肉块中撕扯出了那个魔物的核心，并且放入了口中。

　　只是这次她没有咽下，而是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用舌尖顶住了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恶魔。

　　她全身的圣纹开始亮起。
　　与此同时脚下刚刚被她一脚踏裂的石板碎片也开始闪着红色的光芒。

　　口中黑色的恶魔开始贪婪的汲取她口腔中的所有液体。

　　经过这么多天祈祷的恶魔此刻应该是生出了不少圣纹抗性，开始异常黏着的吸附着德蕾萨的舌与口腔。

　　啧，真的蠢狗。

　　德蕾萨不耐的用舌头将想滑下去真就这样献身成食物的恶魔顶出去。
　　她不想在做这么精细操作的时候还要受食欲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