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要来点恶魔吗》小寒笙

7、第 7 章

　　“主赐于我们生命，给予我们无尽的恩惠。我们生来便是在追寻回归吾主身边之路……”

　　德蕾萨一直不喜欢这些枯燥无聊的祷告词，虽然一直以圣女的身份被教育着，但她对蝌蚪一样的文字总是兴趣缺缺。
　　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找字符里空白的地方涂涂画画，负责教导她的那位老修女常常对她恨铁不成钢，经常是不是要敲打她一番。
　　那时的德蕾萨可受不了这个气，她龇起牙就是一嘴咬过去，鲜血染满了神圣的教会知识殿堂。

　　做完身为圣女应该做的祷告和祈福之后，德蕾萨并不负责留下来倾听众人的苦恼，真正无法解决的事情总是会有人转告给她，教会里也有手下会负责好这部分的形象声明。

　　只是这次专属她们神职人员的通道被一个人堵住了。

　　那是一个十分衰老的修女，布满皱纹的脸上的嘴角深深陷入，显得十分古板苛刻。
　　是她们正义教会的人。

　　德蕾萨花了点时间去思考对方究竟是谁，直到她看到对方抬手行祝福礼时露出了狰狞牙印的手背。

　　“圣女大人，日安。”

　　是她啊。
　　曾经差点被年幼的德蕾萨咬下手上一整块肉的修女。

　　德蕾萨没有回礼。
　　以她圣女的身份来开她确实不需要，但是倘若从两人过往之间的关系来看，她是应该向这位曾经短暂的老师行礼的。

　　“许久未见了。”
　　“圣女大人居然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是觉得哪里有不适？”
　　“劳烦圣女大人关心，但我虽然年事已高，身体目前尚可，在女神的庇佑下还不至于有什么伤痛在身。今日一来是有事想与圣女大人汇报。”

　　德蕾萨与这位年事已高的修女前往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曾经她身为圣女的童年几乎就是在这个地方渡过的。
　　准确来说这个地方并不是正义教会专门给圣子、圣女教育的地方，他们会从全国收集每个有潜力的孩子，并且将这些人送到此处来，在这群孩子长大后，会选择最出众的那位成为下一位继承人，其他则是接受教会内其他职位。

　　但德蕾萨她那期是个例外，当她被教主从母亲的襁褓中抱走带到身边抚养时就注定了她未来的身份，她的天赋是无人能比拟的强大，这场早已出结局的无用的竞争不如趁早取消掉，转而将全部最好的资源用于培养这个孩子。

　　德蕾萨就是在这样众人拥簇的情况下长大的。
　　这也不难理解她那一身的臭脾气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年圣女大人你看起来变了不少。”

　　德蕾萨精准着每一步，看起来全身礼仪无处可挑。
　　“嗯，托了一些老家伙的照顾。”

　　“是光明教的人吗？真想知道圣女大人你被带走的三年里，他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能让圣女大人你作如此大的改变。”

　　德蕾萨只是道，“这种手段你学不来的。”

　　走在路上的两人沉默了下来。
　　等到要走进学院侧门了，老修女才开口道，“请恕我多言圣女大人，当初教主大人也是花了很大精力才将圣女大人你带回来，光明教毕竟是扎根于此多年，当年所行全是无奈之举……”

　　“啰嗦。”
　　德蕾萨绕过修女自己上前推开门，她向来讨厌别人在她面前多嘴，以前还能随便说话的时候是想怎么顶撞就能顶撞，但现在被说多了而说话处处受限制的德蕾萨只觉得这群多舌的家伙干脆拔了舌头才好。

　　“要让我见的人在哪里？”

　　修女费劲赶上大迈步的德蕾萨，“他们还在上课，跟我往这边来……”

　　德蕾萨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院子里，手揪着某位男生头发的女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位明显是学生却出现在不该出现地方的红色头发女孩按着男孩的脑袋在忏悔室对着女神的雕塑前下跪，在特殊的冰冷石板构造下，她威胁男孩的声音被后面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小币崽子，你再告状我就把你头发一根根拔掉，让女神看看身为祂的信徒你是多么弱小，只会给祂丢人嚎啕大哭的长嘴猴。”

　　身后的修女似乎叹了口气。
　　“就是她。跟圣女大人你小时候真像，不是吗？”

　　她上前推开了忏悔室的大门，“你们……”

　　红发女孩却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意识，她依旧保持着揪着那个男孩头发的姿势，在男孩的控诉下笑着对走过来的修女道，“老师，身为女神在人间代言人的我们之中怎么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家伙啊？他都不会觉得羞愧自己给女神丢了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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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祷告一天已经自觉泡在水里等德蕾萨回来给它盖上罩子发动魔力转换的恶魔在德蕾萨推开门时，从爪子中的万花筒中抬起头来，“大人您今天回来好晚呀……”

　　恶魔看清德蕾萨进门的模样后之间从蓄水瓶里爬起来，“大人，您头发怎么了？”

　　德蕾萨撩了一下耳畔被削出的那缕短发，不是很在意道，“很明显吗？”

　　湿哒哒的恶魔捏了两个脚，边化形边跑过来，像是十分担忧道，“您是想尝试换新发型吗？也好歹也应该剪对称啊。”
　　它这次依旧是变成了那只长毛小狗的模样，而不是之前多次被女人嫌弃的第一拟态。

　　“没事。”想起那个提着剑瞪大了眼即便被她揍得肋骨骨折也仇恨一样注视着她的红发女孩，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的德蕾萨道，“那个家伙得到了该有的教训。”

　　“……”
　　恶魔虽然忍了一下但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大人您是把给你理错头发的人杀了吗？”

　　“还不到要杀她的地步。”德蕾萨绕开它走向书桌，今天她需要给地方分教写上新的祝词信，这是每年教会主权者都需要做的。

　　“那做了什么才会让大人您想杀了她呢？”恶魔迈着四只小短腿屁颠屁颠跟上。

　　“不知道，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也许不会有。”
　　“那大人您又是为什么要杀魔物呢？”
　　“因为你们与我的神明是敌对面。”
　　“那只要那只恶魔信仰女神的话，大人你就不会杀恶魔了吗？”

　　“不。”德蕾萨觉得这只恶魔想得实在是太轻巧了。“大多数恶魔对我来说死了价值更高。”

　　她斜蔑脚下小狗外表的恶魔，她的纱巾还系在对方的脖子上。
　　“别总是报以侥幸的心态，”她抬手屈指弹在了恶魔的脑袋上，这一个脑瓜崩弹得有些用力，恶魔抬起的脑袋向后掀去，整个小狗倒下发出了一声哀嚎。

　　“还有化形的能力就给我去祷告，别总是来挑衅我的耐心极限。”

　　恶魔在地上打了个滚，很明智的没有为自己辩解。
　　它确实已经处于虚弱状态了。

　　但可能这对德蕾萨这个冷漠女人来说她不把恶魔最后一丝力气也压榨干净，那就别谈休息。

　　虽然说恶魔不介意这种恶劣对待自己的态度啦，毕竟它也习惯了嘛。
　　但是它更希望女人能从别的意义上压榨自己，比如说口口或者是口口又或者是口口啦……

　　只不过那样得去泡圣水诶。

　　恶魔一想到这个就蔫了。
　　就算它变态了点会因为一点疼痛而兴奋，但也不会在那种程度下能高兴起来。

　　德蕾萨低头抄写着模板词，心下十分的不耐，这种完全就是浪费自己时间的事情偏偏还需要不停输入自己的魔力在笔下，以表自己对女神的诚意。

　　放屁吧。
　　女神需要这种诚意做什么？
　　祂闲得无聊要看这种老掉牙的厕纸吗？
　　那神明的生活未免也太过于枯燥无聊了吧。

　　德蕾萨抄着抄着，心情从放空的静，到抬头看到还有那么多张，又变得不耐，再静到不耐……这样过着山车。

　　她绝对要废除这些除了浪费时间屁用都没有的形式主义。

　　直到放下笔时她才注意到，这只偶尔也会察言观色的恶魔正强撑着软泥一样的身体趴在垫子上艰难的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这一个抬眼倒是让德蕾萨心情曲线稍稍有了点上扬的趋势。
　　她走上前难得有点良心存在的拎起恶魔丢进自己给它准备的治疗池，一边拿过一旁静止的罩子放上启动魔力衔接，一边思考着怎么将这个东西改得更加智能便捷一点。

　　至少不需要每次都需要她来操作。

　　“谢谢大人。”恶魔将自己埋在水底，这只需要让自己躯体部分增生加折叠就能做到更改上浮或者下沉，必要的话它还可以将自己内脏之类的东西全都抛弃压缩成一个蚂蚁大小的最小压缩物，当初它就是靠这招挂在别的侍女身上逃走的。

　　谁知道圣女的禁锢是一点缝隙也不给它，前段时间想逃避到处撞找地方挤出去的恶魔真是虚弱了不少。
　　也好在它脑回路是真的不正常，居然能在这样的囚禁受/虐的状态也能乐颠颠想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但凡要是个见识过真正自由的恶魔都不可能受得了德蕾萨这样的可谓是残忍的虐待。哪怕是虚与委蛇的装作配合也会想尽办法逃走。

　　不想去抄写那些狗皮的德蕾萨难得蹲下身捡起恶魔展开在地上的祷告经文，“进度到哪里了？”

　　“第六页开头了。”
　　恶魔就像邀功一样，“吾主赐于我们骨与肉,血赋予我们……就这里。”

　　德蕾萨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去盯恶魔。
　　“你记性不错。”

　　“不观察我也没法变形呀大人，只有外表的话一动起来就会很奇怪的。”

　　这句话让德蕾萨注意到了点别的东西。
　　“这样啊，你吃过人和狗吧？”

　　恶魔浮出水面捏出两个软趴趴的小人偶一样的东西比划着，“那群人丢给我吃的啦，这些东西根本不在我食谱范围内啊，我消化起来可恶心了，还不许我吐掉。还不止这些呢，什么猫咪、小鸟、鱼、蜘蛛……”
　　随着恶魔的抱怨他身上的小人偶也动了起来，一只吃掉了另一只，弯着腰正在吐着。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疙瘩一样的黑色肉柱动物形象的东西涌动着压倒了最开始的那只，最终只剩下更大的那只，就像一个脑袋一样，顶着恶魔特意捏出来的嘴巴。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我讨好那位大人物呢。”

　　德蕾萨笑了。
　　“什么时候轮到教廷的家伙去讨好新一代根本没有实权的国王了。”

　　“嗯？”恶魔有些奇怪的歪了歪那个只有嘴巴的脑袋，“我听不太懂呢大人。”

　　德蕾萨敲了一下罩子，恶魔那张不怎么好看的嘴巴被魔力的震动弹了回去，溅起了一片水花。
　　“你只不过是他们更好操控那个傀儡的工具而已，别弄错了大人物究竟是谁，蠢货。”

　　被震得喝下一大口泡澡水的恶魔晕乎乎的扒拉着杯沿，小心翼翼探出一点点分布有感光能力的末端，看着德蕾萨转身的身影奇怪的想到，她怎么又生气了……

　　难道她不喜欢我叫别人大人物？
　　还是她不喜欢听到我有去讨好过别的人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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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女人忽然道。

　　恶魔将自己埋得更低一点，吐出水泡泡道，“嗯，什么呀大人您吩咐。”

　　那是一句恶魔意想不到的话。
　　“干得不错，你倒是比想象中有用多了。”

　　“诶？”
　　恶魔刷得一下就探出身体来，黑色湿漉漉胶状的身体身上噼里啪啦瞬间冒出了一堆眼睛和有收音作用的孔洞。

　　“大人，刚刚您是在夸我吗？”

　　德蕾萨在坐下身前深吸一口气，不是很乐意的拿起笔。
　　“嗯。”

　　恶魔身周的水面开始冒泡泡。

　　它也不是没被夸过。

　　但好像德蕾萨这次夸奖对它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恶魔的小脑袋瓜根本分别不出其中的区别。

　　德蕾萨：“吵死了。”

　　“对不起大人。”

　　即使被骂恶魔也开开心心将自己埋进水里去，它时不时还伸出一只长着眼珠的触手出去看一眼那边正在低头抄写的女人。

　　脑回路清奇的恶魔想。
　　它这么高兴。

　　它一定是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了吧……但是它这样低贱的恶魔有资格喜欢女人这样完美的存在吗？

　　可女人不是跟它说过只要它向女神祈祷她就会回应她吗？
　　她还说别的恶魔向女神祈祷她也只会杀死它们诶！我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她喜欢我！我喜欢她！

　　我们这是两情相悦！

　　即使身体泡在水里，恶魔仍旧奇妙的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