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要来点恶魔吗》小寒笙

17、第 17 章

　　“为什么你的狗从来不出门？”
　　得到塞西这个问题时，德蕾萨还反应了一下对方是否另有所指。

　　但对塞西这个有话直说得的直脾气来说，她显然就真的只是在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只长毛小狗。

　　“你养的狗啊。”塞西觉得德蕾萨这样有些不妥，“小狗是很需要运动的，你不放它出来活动久了会生病的。”

　　“哦。”
　　德蕾萨只是低下头翻阅塞西挑选出来觉得她有必要过目的那些文件。
　　“你看了往年的财务报表。”

　　“是的。”塞西也不再纠缠这些小事情，而是指着地图与德蕾萨说起她的发现，“里诺尔特明明是个耕地面积非常大，具有大量人口的富饶之地，每年都能收入大笔资金，可是这次居然减少了一半。”
　　塞西不解，“而且不是突然锐减，而是这九个月来的缓慢下跌。所以我想知道，在那个地方发生什么了呢？”

　　“你觉得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原因呢？”
　　德蕾萨总是会反问塞西。

　　塞西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说会有相当多的因素影响，但一般除去那些灾害导致当地收入下跌无法再向教会上供之外，还有可能就是当地信仰此教的大贵族忽然的死亡，而他的继承人拒绝再信奉此教，自然也不会再进行捐赠……又或者……”

　　“里诺尔特那个地带盛产小麦，是几乎全国上下的粮食供应仓。”
　　“……对的。”塞西不解，“王都好像大部分的麦子都来源于此。”

　　“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德蕾萨道，“国内大部分的土地资源并不适合种植麦子，除非是有大地之母的祝福之地，但那也是地母的信徒才有权开垦的土地……异教徒和平民贵族之类的只能花大价钱邀请他们赐福。”

　　“这个我知道。”塞西也是见识过地母教会教堂面积的豪华的，“但是据我所知他们效率并不高吧，有些传闻甚至说地母的祝福不如一担家畜的粪便。”

　　“是因为如果要给一片土地施加祝福，并且需要庞大的魔力持续的维持土地的肥沃。”
　　德蕾萨道，“但现在市面上流行高效的xx肥料正是大地之母教会的研究产物。”

　　塞西茫然，“我完全没听说过。”

　　“因为前任国王禁止此物只作为教会产物销售，你能在任何信仰的商人手中拿到这个特效肥料，而使用这些东西的人也并不会关心制作它们的究竟是谁，又是如何制作的。”

　　塞西有些明了但又有些茫然，“……所以是特效肥料涨价导致里诺尔特减产了吗？”

　　“命价权也在国王手里。”
　　“……所以是？”

　　德蕾萨终于给出了答案。
　　“国家急需一批大量粮草，于是增大了对地母教会的产量要求，并且增加了对里诺尔特的粮食增收比。而每一份特效肥料都需要地母教会的修士赐于魔力，产量的增加就注定了成效的减少……”

　　塞西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她接触不到那些宫廷消息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层，但很快塞西就反应过来，“所以说你才说我需要为上战场做好准备？”

　　塞西的眼里满是兴奋，“我们是要打什么样的战呢？”

　　德蕾萨却打消了塞西的雀跃，“如果你伤害了那些身为普通人的士兵，你会得到所有能发声的人谴责。”

　　“但是那些圣殿骑士就可以啊。”
　　“因为他们是教廷的人算是国家的军队。”

　　塞西咬住了下唇有些闷闷不乐的，“那还需要我们这些异教徒做什么？”
　　“治疗，收拾残局，给死者祈祷，以及消灭趁乱入侵的那些魔物……必要的话你也可以对来抢你活干的其他教会之人出手，圣徒的内斗是被允许的。”

　　“听起来无聊透了。”

　　德蕾萨提醒她，“你可以合理杀掉你看不顺眼的修士。”

　　塞西诧异的看向德蕾萨，“只是看不顺眼没有必要杀掉吧，我有没有跟别人产生到可以杀人的这种程度的矛盾。”

　　“那挺不错的。”德蕾萨道，“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无聊，战争产生的血污与死亡总是会吸引来大量的魔物，甚至会有某些魔王领主试图参与进来。”
　　“他们要参与进来做什么？这样一来人类只会一直敌外吧？”
　　“有这个脑子的自然不会做出这么蠢的行为，他们往往会混在双方军队之中试图激化双方矛盾，会想扩大或者延续战争的继续。”

　　“真是狡猾又可恶的恶魔。”塞西相当不满，“那为什么要先是打人类之间的战斗给那些魔物机会，而不是先是将人类都联合起来将魔物彻底消灭呢？”

　　德蕾萨因为这个孩子的正义发言而产生了些许笑意。
　　并不是什么欣慰或者是欣赏的笑意。
　　“真是个不错的问题。”

　　“但是这需要你自己去思考了。”
　　德蕾萨站起身来，这代表了今日的问答环节已经结束。

　　还盯着那张地图在思考的塞西连忙又追问了一句。
　　“we…圣女大人。”

　　在德蕾萨驻足的等待下，塞西扭捏道，“如果您没有时间陪您的狗的话…我也是可以帮您每日溜溜它的。”

　　“……”

　　大约是少年总会自来熟些。
　　自觉自己已经是圣女大人头号弟子，两人关系是不一样的塞西又问道，“它叫什么名字啊？是公的还是母的？我可以喂它零食吗？它会玩扔飞盘游戏吗……”

　　德蕾萨打断了她。
　　“明天早上，教堂门口，会有人将狗给你，你可以与它玩到下午再回来。”

　　面对德蕾萨这份托付的塞西更兴奋了，她感觉自己又得到了德蕾萨的一份认可。
　　“所以它叫什么名字？”

　　“莉莉。”
　　刚好修女也向她反应这只狗越来越精力旺盛，但是随便放出去又会在教堂附近追着人胡乱吠叫。

　　至于塞西满怀期待在凌晨等来了一只完全不一样的狗之后产生了什么样的疑问，那我们也不得而知了。
　　只是她带着那只狗趾高气扬回到修道院的时候，确实因为这只可爱的小狗得到了其他小孩的善意搭话，而这个对于人际关系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蠢货的少女则是将那些小鬼一一拒绝了。

　　“这可是圣女大人唯独交给我的狗。”
　　塞西的鼻子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但这并不能影响这个友善的狗狗热情的与这群半大的少年少女们玩到一起，生气得直瞪眼的塞西到最后也没上前带走那只象征着圣女大人独特关爱的狗。

　　……
　　…………

　　恶魔咬着笔尖上的拿撮羽毛，对着密密麻麻的宫廷丑闻发着呆。
　　光凭这些也没用啊。

　　它确实有些懊恼。
　　怎么它一直都是这样没用呢？

　　但是它就是只会关注到谁跟谁偷情，谁跟谁有一腿这种事情啊！太复杂的东西就算恶魔能听到，但它这个脑子也当无关紧要的事情自动过滤掉了！

　　这也不怪恶魔恋爱脑什么的。
　　恶魔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被抓到了地图的哪个方向，离自己的原生之地有多远。

　　当然完全没有家这个概念的恶魔也并不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它只在意那个远远就能听到敲击在地面上的靴子声。

　　于是恶魔又带上笑意。
　　“大人~”

　　它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您回来了呀~”

　　德蕾萨看着像自己迎过来的恶魔，就算是魅魔形态也能幻视出摇晃的尾巴。

　　“弄脏了。”等到恶魔来到自己面前，德蕾萨才伸手拨弄了一下它头发上多出来的黑色处。

　　恶魔开心的甩了甩头发，“哦，这是我喝了点墨水。”
　　恶魔甩掉了那团多出来的墨汁。

　　德蕾萨收回手。
　　“好喝吗？”

　　“不好喝啦。”恶魔还在遗憾德蕾萨收回了手，心里悔恨自己怎么这么蠢笨说这样的话，“我就是想多想起来点这个单词怎么拼写。”
　　在人名拼写方面，恶魔很是不擅长。

　　“写什么？”

　　恶魔眼睛一亮咚咚跑过去拿起他写了正正三大张的羊皮纸，然后又跑回来献宝一样递给了德蕾萨，德蕾萨接过粗略的阅读起来。

　　先是恶魔写下的那行标题，后面一开始还是仔细详细列举了国王宫殿的布局以及国王身边的侍女，以及恶魔知道的常常出入在王后身边的人，还有他们携带的魔法道具，这里还能看出来恶魔确实是有在仔细思考怎么通过这些障碍杀掉这对母子。
　　但接下来可能是恶魔回忆着回忆着就开始完全跑偏了，尽是一些谁跟谁睡了，谁又在勾引谁家有夫之妇，谁偷偷给谁送了什么样的贵重礼物……这种完全无关紧要的八卦。

　　而且恶魔还不会拼写那些人类的名字，有的甚至用一些代号来描述。

　　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德蕾萨自然无法从其中提取有效信息。

　　她翻了又翻在看到恶魔信誓旦旦在说那个白发的教廷骑士与国王一定有什么求而不得要找替身的关系之后，决定放弃再看下去。

　　恶魔期待的看着她。
　　“怎么样有用吗大人？”

　　德蕾萨抽出了恶魔写下的第一页，将剩下两张八卦内容全都卷起来。
　　“嗯，挺有用的。”

　　她虽然看不出来这都是谁和谁，但阿纳斯肯定是能分辨出其中有用消息的。

　　也算是回报了。

　　德蕾萨漫不经心的问道，“所以那些被你吃掉的人，以及他们做了什么惹国王生气你也写下来了吗？”

　　“没有。”恶魔不太懂，“死掉的人也需要在意吗？”

　　“补上一张。”德蕾萨向仓库走去，“死法写得越详细越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帮上了忙，但总之就是有用的恶魔开心极了。

　　它甚至开始搜肠刮肚仔细回忆了那些听过的无关紧要的话，但由于都是一些只言片语，所以大发脑洞以自己的脑回路补了很多的详细的细节上去。

　　恶魔沾沾自喜的看着自己又挥挥洒洒写了两大页的（八成是胡编的）宫廷秘闻，想到，这总算是详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