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要来点恶魔吗》小寒笙

16、第 16 章

　　“起来。”
　　德蕾萨用手里的金属棍挽了个剑花，丝毫没有在意被她刚刚那一下击倒在地的红发少女已经因为疼痛双目含泪。

　　“如果是战场你已经死了。”圣女大人的靴子踢在了少女滑落在地摔在她面前的剑上，将少女的武器踢了回去，“你的手是断了吗？就连武器都握不住。”

　　塞西吸了吸鼻子，哪怕刚刚被德蕾萨击中的右肩几乎此刻酸麻无力，她也咬着牙拿起剑站了起来。
　　“再来。”

　　这场塞西求来的指导战，直到她遍体鳞伤之后才停下。

　　德蕾萨收起了钝器开始给她治疗。

　　即便非常疲倦了，但是塞西还是咬着下唇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瘦弱的德蕾萨会有如此大的耐力。

　　“你怎么做到的？”
　　即便是治好了那些淤青，塞西依旧觉得自己四肢酸痛难忍，“像这样一直保持着全身的魔力覆盖，而且还控制的这么好。”

　　塞西知道德蕾萨对她相当手下留情了，因为德蕾萨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是让她火冒三丈的游刃有余。

　　当然是因为全身覆盖着的圣纹。
　　虽然德蕾萨对这些东西厌恶至极，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圣纹对她操控之前囫囵吞下的那团庞大魔力有着绝佳的辅助作用。

　　这是少女时期的德蕾萨做不到的事情。

　　“因为你的魔力天生太少了。”
　　德蕾萨收回手，不再去看脚下已经脱力无法站起的女孩，“这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模仿我，真要想前往战场，那就学会更有效率的战斗方法。”

　　根本没力气爬起来追上去的塞西冲着德蕾萨背影喊着，“什么叫更有效率？”

　　德蕾萨没有回答她。
　　塞西彻底松开了支撑身体的双臂倒下看着空旷的天空，喘着粗气思考着德蕾萨刚刚的一举一动。

　　说起来她只是想前往南方边境将那儿属于正义教会的教堂发展起来……为什么德蕾萨却说是战场呢？

　　战争。
　　是哪里有迹象又要开始了吗？

　　……
　　…………

　　“大人~”又到了见德蕾萨时间的恶魔相当兴奋，只是还心心念念着那只狗的恶魔口吻又忍不住怪异起来，“你这次怎么这么晚才来呀？”
　　它抽了抽鼻子，“有血腥味诶。”

　　“不是食物。”德蕾萨下意识搓了一下指尖，刚刚滑腻内脏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有人遭遇了不幸。”

　　“那大人您救活他了吗？”

　　即使是奇迹的圣女也无法拯救一个已逝之人。
　　与上次怀孕的女人不同，这次受伤的人类可没有污浊的魔力与圣骑的庇护物拯救，他甚至经历了光明教的严厉拒绝，他们不允许污秽的血玷污太阳神的圣洁。

　　德蕾萨能做到的只有还给那个可怜的男子一个完整的尸体。
　　“他回到了主的身边。”

　　恶魔歪着头试图透过德蕾萨的面纱窥见对方是否在为此难过。
　　“大人，”身为所谓的纯恶魔物，从来不相信因果轮回的恶魔很少说这种话，“就像女神的祈祷文所说的那样，‘人的结束只是回到了起点，主的仁慈会赐于我们无尽的新生，所以不必畏惧，我们终将会再见以另一种新生。’所以…唔，他死之前能被大人您净化，想必也能得到一个幸运的新生吧。”

　　根本就是因为手感有些熟悉才被触动的德蕾萨并没有想解释自己根本不是在缅怀死者。
　　有些往事浮上了心头，德蕾萨很自然的想起了那日炸开的恶魔，濒死的恶魔向她祈求着洗净罪孽。

　　“你也想获得新生？”

　　“我已经获得新生了。”
　　恶魔含笑却也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德蕾萨依旧扣在一起的手，“大人，让我来帮您清理吧。”

　　德蕾萨看着在她的默许下俯身舔舐着她手中那基本上不残留血迹的恶魔。

　　恶魔吐着血红分叉的舌头。
　　“我的灵魂是生来就注定会被烈火焚烧殆尽的罪恶呀。”

　　它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得到神的恩赐给予它无尽的新生。

　　“大人，您就不一样了……罪恶之火永远不会灼烧于您，您的灵魂是如此的干净耀眼……”

　　德蕾萨捏住了恶魔的灵活的舌尖，打断了它陶醉的吹捧。

　　灼烧感从恶魔的舌尖腾升而起。
　　恶魔吐着舌头退后了两步，又觉得这个表情丑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为什么？”它有些怨念的看着拿起一旁布料正在慢条斯理擦着手指的德蕾萨，一时间难以控制自己的委屈。“我哪里说错话了吗大人？”

　　还是说女人觉得它舔她很恶心啊。
　　……那那只狗到底有没有舔她啦？！

　　恶魔真的在意极了。
　　它几乎就因为德蕾萨那天那一句话一直心心念念惦记到现在。

　　然而德蕾萨就只是顺手了而已，她就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嗯。”

　　这下恶魔更不解了，它刚刚明明说得都是夸奖女人的话，为什么会惹女人不开心呢？

　　左思右想想不明的恶魔趁德蕾萨还没进入今天忙碌状态之前凑过去问了一句道，“大人~我哪里说错了嘛——就跟我说一下，我下次不会再犯了，我可不想惹大人您生气的呀~”

　　德蕾萨坐下时撩了一下头发，轻描淡写道，“我的灵魂注定是会被烈火焚烧的。”

　　得到意料之外回答的恶魔愣住了。
　　它的小脑袋瓜子是完全不能把女人与任何罪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哪怕它被女人囚/禁，时不时被踹，偶尔被捏爆，差点因为女人的失误被杀掉，被刻意欣赏向神明祈祷时要被从内而外翻过来的虚弱模样，被按在对它来说约等于硫酸的圣水里浸泡……诸如此类的经历，都没有影响恶魔对女人的滤镜。

　　她是这么纯洁高尚的一朵百合花！

　　对它这种罪恶的魔物态度差点怎么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女人还对它这样罪孽低等的生物这么认真！
　　哪怕是魔物也给它忏悔的机会诶！

　　她真好！

　　憋了一肚子夸夸的恶魔焦虑的看着低头的女人。
　　它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人会说出这种话——就连国王那种狗屎都觉得自己是深受太阳神庇护的纯洁之人诶！要是就连那样小伤口都会温柔给人治愈的女人都要受到神明的惩罚的话，那那些□□贪婪伤害同类的家伙岂不是只是被火烧尽灵魂就太便宜他们了吗！

　　恶魔甚至焦虑到开始啃自己尖尖的指甲。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哪里呢？

　　恶魔苦思冥想，直到德蕾萨抬头。

　　“为什么不给我点灯？”

　　“……我忘了。”有夜视能力的恶魔屁颠颠去捧来德蕾萨的蜡烛，趁德蕾萨这短暂的休息时小心问道，“大人，您……杀过人吗？”

　　“姑且算是没有吧。”

　　恶魔瞪着两双眼睛，虽然诧异德蕾萨会有杀人想法，但是第一反应是，“您想杀谁呀？如果是普通人我可以帮大人您杀掉啦，完全不用脏了您的手的！”
　　反正它这么多罪在身，无所谓啦。

　　“当今掌权的太后，”德蕾萨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教廷的那些。”
　　因为语言的禁令，她说不出那个不敬的词。

　　这足以也让恶魔这个把德蕾萨当圣人的家伙震撼不已了。

　　它第一反应是。
　　这它肯定杀不了啊！

　　就连当今掌权的太后这样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它都做不到，因为宫殿里实在太多针对魔物的禁锢了！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太后能出宫殿的话……那她身上可是有那么多教廷的祝福物怎么办呢？再说了那种身份的女人出行是一定会有骑士陪在身边的吧，那些普通的皇家骑士倒好说，但是那个白头发的圣殿骑士很麻烦啊。

　　恶魔想起了之前有过几面之缘总是沉默冰山一样的白色男人，他应该是教廷指派给皇家的圣骑，总是带着那把有让恶魔害怕气息的佩剑在宫廷里走来走去。
　　说起来有几次国王难为恶魔的时候，那个白发圣骑还帮过恶魔，但恶魔依旧不喜欢那个男人。

　　因为那个国王曾经指着恶魔的白发男孩形态，对圣骑道，“你瞧夏普，它是不是有点像你？”
　　圣骑只是垂着眼帘，“尊敬的国王大人，请您别再开我玩笑了。”

　　他们便忽视还趴在地上的恶魔一通离去。

　　恶魔厌恶极了那两个高低不一的背影。

　　一直以来它就是个被轻贱对待的小丑。

　　可是女人不一样……
　　想到这个刚刚还陷入愤怒的恶魔感觉自己的四瓣心脏正在砰砰的相撞着，就好像胸口变得拥挤了起来。

　　她甚至在那位红发少女来了之后选择抱起我离开。

　　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在琢磨什么的恶魔晃着脑袋抬头又看着女人。

　　女神啊，她怎么能这么美丽。
　　一直以来都是颜狗看到好看事物回想把ta吞掉变成自己模样的恶魔在面对德蕾萨时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的。

　　它甚至相信，除去女人自己，任何人用那副皮囊都不会有如此夺人目光的闪耀。

　　就连女神降世也做不到。

　　恶魔坚信女人就是最好的。

　　为什么呢？
　　大概也只有女人会怜爱它这样的存在了吧。

　　她会注视着我，需要我，认真对待我……等等。

　　恶魔这才意识到这件事。
　　就连女人想杀的人都与它有仇诶！

　　这是什么？
　　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啊！

　　想到这恶魔刷得一下爬了起来，然后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拿过了多余的纸笔和墨水，然后蹲到墙角写下了歪七扭八的一行字母。

　　刺杀太后的可能性。

　　在那个Queen mother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King。

　　它贫瘠只有xxoo或者一些无关紧要东西的大脑，终于开始回忆起在宫廷那段时间点点滴滴的所见所闻。

　　要知道。
　　恶魔在记性这点上确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