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要来点恶魔吗》小寒笙

11、第 11 章

　　“圣女大……教主大人。”
　　相遇的侍女脱口而出的称呼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现在德蕾萨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

　　德蕾萨却也因为这个陌生的称呼愣了一下。
　　距离浩大的葬礼过去已经过去四天了，那些崇拜她的平民们依旧追着她身后喊着圣女大人，可能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个从记事开始就伴随着自己的名号了。

　　德蕾萨沉默了几秒，在对方知趣准备告辞时才开口道，“还是叫我圣女吧。”

　　德蕾萨拒绝了教主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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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给德蕾萨打扫新书房的恶魔见到德蕾萨回来时十分开心，本来闲在身前身前在翻着德蕾萨丢给他的字典（因为恶魔确实识字不是很多）的双手啪的一下合上书，四只手都挥舞起来，带着光学迷彩效果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恶魔超开心道，“大人您回来啦~”

　　德蕾萨看到那墙原本因为没有时间随便堆放的书籍全都被根据首字母顺序有序排列起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黑黢黢的恶魔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德蕾萨，自从上次帮德蕾萨打扫了卧室卫生之后，它似乎多了打扫这个乐趣。
　　要说它是想逃避祈祷吧，倒也不是，这只恶魔甚至会捧着祈祷文来问德蕾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正是如此德蕾萨才意识到这些有些拗口的古语对恶魔来说即便能读出来，但也很难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因为魔物的第一语言便是这些古语，它们甚至不需要学习，这是与生俱来刻在本能里的天赋。

　　谈到这个问题时恶魔又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魅魔的天性，它跟德蕾萨讲话的时候十分喜欢以一种纯真可爱的卖乖口吻。
　　“虽然会读，但是很难理解其中意思呀，大家讲话都是很简短易懂的【哔——】【哔——】，根本不需要用脑子去理解什么意思啦，说要（）就（），不像人类弯弯绕绕的，好难理解哦。”

　　当然也有可能与它过去受到的指导有关。
　　讨好他人想变成他人喜欢的模样似乎已经成了它的本能。

　　但显然德蕾萨并不怎么吃这套，毕竟她很多时候都是不怎么注重语言艺术直来直往的性格，也因此往往她更在意对方的行为而不是说话好不好听。
　　恶魔试图去理解祈祷文的做法，让她有多了些耐心去一一与恶魔讲解，但在发现恶魔真的是一点脑袋也不动就来问来问去之后，她终于失去耐心的操起一本厚厚的大块头砸了过去。

　　“你脑袋再当摆设用，我不介意帮你一把把它挖出来。”

　　恶魔四只手抓着两本书缩缩脖子溜走了。

　　它确实喜欢缠着德蕾萨。
　　这跟在宫殿时不一样，在宫殿里它巴不得那个阴晴不定总是喜欢玩各种残酷手段的小国王别想起它，虽然国王并没有什么魔力对它造不成致命伤害，但一个心智未成熟的恶毒小孩真的很招人嫌。

　　可这有什么不一样呢？
　　恶魔也不是很清楚。

　　眼前这位女人能对它照成更残忍的伤害，恶魔能感觉到每一次接触都是命悬一线真的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按道理它应该更害怕女人才对。

　　但是在听到德蕾萨说出，“嗯，干得不错。”之后，恶魔感觉自己又有种飘乎乎的感觉。

　　恶魔丢下手里的打扫工具，四只手都在拍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小心翼翼凑过去，跟在德蕾萨的脚后道，“我没有偷看大人您的东西哦，但是光看封面就能看出来大人您都仔细看过了诶，有三百多本呢，大人您好厉害~”

　　听多了小话痨嘚吧的德蕾萨也会在心情好时给恶魔几个简短回应。
　　“不多。”

　　“我可是一本都看不下来啊。”伴随着德蕾萨坐下，恶魔直接跪爬在书桌边缘，四个手只有手指扒在书桌边缘，“我今天读到了一半了，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就停下来了，但比之前好多了……大人，”恶魔就像是才反应过来开心道，“您说是不是女神大人开始接纳我了呀？”

　　“不错。”
　　德蕾萨拿起了一旁各地发来的慰问书，开始一个个回复。

　　这是一件非常枯燥无聊的事情，于是德蕾萨主动开口与一直在一旁爬在书桌旁一直无声盯着自己的恶魔道，“你在看什么？”

　　得到可以开口说话许可的恶魔傻笑，“我在想大人你长什么样子。”

　　“普通人类的模样。”
　　“才不会，虽然没有看到大人您的脸，但我也觉得您是绝世美人。”
　　“美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恶魔歪着脑袋想了想，表示了认可，“也是，大人您这么厉害的人肯定不需要长得好看就有人喜欢了。”

　　德蕾萨觉得还怪可笑的。
　　她长到这么大也就是这些年开始做慈善才收到不少崇拜，再次之前就连久经战场的老兵见到她的作战风格都对她这个疯子望而生畏。

　　有时候德蕾萨回头审视那段时光时，她甚至觉得他们说得没错，那时的自己像是人类阵营的魔鬼。

　　于是她道，“我不需要那些。”

　　恶魔表示了认同。
　　“也是，大人您这么强大，自然不需要那些喜欢啦。只要大家都畏惧你就好啦，”恶魔带着天真的残忍，“弱者就是应该乖乖听强者的话啦。”

　　德蕾萨用左手随便写下了一段话，颇为敷衍的。
　　“那我要你用圣水洗礼，你愿意接受吗？”

　　这把恶魔问住了。
　　显然那次的经历给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

　　它想勉强自己答应，但是那声我愿意就像哽在喉咙里一样。

　　这让三观一直以这个为标准的恶魔陷入了茫然。

　　一时间房间内只有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写过的沙沙声。

　　这份沉默让恶魔有些惶恐。

　　倘若它拒绝的话，女人会丢掉它吗？
　　那不是更好？
　　那女人会不会不高兴呢？
　　而我为什么又要在意一个想让自己痛苦的家伙开不开心呢……

　　此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的侍女汇报，“圣女大人，塞西小姐想要与您见上一面。”

　　德蕾萨头也不抬，“谁？”

　　“一位红发少女，是我们修道院的学生……”侍女有些犹豫，“她说她是下一任教会的圣女。”

　　德蕾萨想起来了，上次曾经与她交过手的那位少女。

　　侍女，“她坚持要见上圣女大人您一面，您说……”

　　德蕾萨的笔尖一顿，开口道，“让她来书房找我。”

　　一旁安静如鹌鹑的恶魔瞪大了那四只眼睛，犹犹豫豫的抬高了脑袋，在德蕾萨向椅子后背靠去大约是在看它的时候小声问道，“那我怎么办啊大人？”

　　“变成小狗。”

　　恶魔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变成了那只长毛小狗。
　　它有些害怕自己露出什么端倪被发现不对劲，毕竟它从来没有在人类面前真正伪装成正常生物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坐立不安。

　　“我该做些什么？”

　　德蕾萨不耐指向一旁的地上的软垫，“去睡觉。”

　　恶魔乖乖趴上去睡觉了。

　　门外响起了来势汹汹的脚步声，那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在这样嚣张的脚步声中，竟然还停下敲了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

　　“嗯。”
　　德蕾萨将需要的多封缅怀信整理出来。

　　红发少女推开门走了进来，开门便见山道，“我听说你拒绝将圣女的位置交出来。”

　　“是。”

　　红发少女大步走向德蕾萨的书桌两只手一起拍在在德蕾萨的面前，口吻有些生硬道，“我是有哪里还没得到您的认可吗？”
　　她使用了敬语。

　　德蕾萨丝毫不动，“所有地方。”

　　“……”
　　被结结实实噎到的红发少女气结，抿唇半天道，“那只是因为你比我年长有多出来作战经验，我将来肯定有能够超越你的实力，成为所有人为之骄傲的正义教会的圣女。”

　　“所以呢？”

　　红发少女被问得愣住。
　　“……什么所以？”

　　“所以你成为所有人为之骄傲的圣女的时候要做什么呢？”

　　少女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让女神的名号传遍全大陆。”
　　说到这个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什么狗屁太阳神光明教，我要告诉他们，必胜的是正义。”

　　这是一把锐利未曾受过磕碰的刀。

　　就像曾经的德蕾萨一样。

　　“你能做到吗？”

　　犟着脖子等着现在的圣女大人训斥竟然说出如此大不敬话语的红发少女在听到德蕾萨这句话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等等，”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德蕾萨，“你居然觉得我说得没错吗？”

　　她不知道因为这种念头被指导的修女训斥多少次了。
　　似乎在这片土地上，人们对信仰的观念已经固定，除去太阳神一属的分支之外，其他的教义全是异端，就连所谓的教廷一词都成了光明教的专属。

　　“年轻人总是会说出这样的话。”德蕾萨淡淡道，“只是不知道自己会面对多少困难的无畏话语而已。”

　　红发少女脸颊鼓了起来，她十分不服气道，“我才不是说大话，我早就决定了！哪怕我这一生都完不成这个困难！我也要选个跟我一样的接班人，将我未完成的路走下去！”

　　德蕾萨轻笑一声，“可你的修道院评审是不合格。”

　　“这不公平！”红发少女这回是真的愤怒极了，她的双耳都烧了起来，“我明明样样都是全优，但就让那个碎嘴的乔治找修女告状了几次，她们就决定我是不合格的，明明一开始错的又不是——”

　　德蕾萨没有拔高声音，但却十分有力的打断了红发少女，“我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恩怨，谁对谁错。我只知道你就连一个修道院之中的小矛盾都不能解决，你与我说你想推翻光明教取缔他们的地位？”

　　红发少女一下失去了刚刚来时嚣张的气焰。
　　“可他根本……”

　　德蕾萨抬起手指，隔着面纱比了个嘘。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借口。你知道你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你就该为此想尽办法，但我奉劝你不要做一些把把柄留给别人的傻事情。”

　　红发少女咬住了嘴唇，最终道，“可是…我听说你也，跟我一样……”

　　“我们不一样。”德蕾萨无情戳破了红发少女的幻想，“我生来便注定了是圣女，所以我不需要争取这个机会，而你需要与那群人竞争。”

　　“……”
　　这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气死了的红发少女转身就往外冲，“你给我等着——”

　　德蕾萨唤住了红发少女，“我没说你可以走。”
　　她指向书桌上那叠她并没有兴趣处理的缅怀信，“这是你向我证明你有能力成为下一任圣女的第一步。”

　　红发少女紧抿着双唇，沉默的走到德蕾萨面前拿起那些东西，“我会尽快给你送……”

　　“不，你就在这里处理。”德蕾萨站起来让出位置，低声道，“别让我失望了。”

　　还沉浸在刚刚情绪里的红发少女塞西看着这位圣女向门外走去，只见她的脚步一顿，转头唤了一声，“小狗。”

　　红发少女塞西才发现那个角落有一只十分可爱的黑灰的长毛小狗，脖子上系着德蕾萨眼睛上同款的纱巾，看起来应该是圣女大人自己私下养的宠物。

　　那只刚刚睡醒的小狗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有些跌跌撞撞的跟上了圣女德蕾萨离去的背影。
　　还是同手同脚的迈步。

　　感觉自己又看到了一点这位受到众人崇拜的圣女的更多面目的红发少女塞西抿唇十分端正态度的看向德蕾萨所谓的第一步。

　　她会证明给德蕾萨看她的决心的。

　　但当她看清她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塞西顿时有些懵逼。

　　这就是成为圣女的第一步吗……
　　心下有些怀疑的塞西又想到刚刚德蕾萨若有其事的模样，于是晃了晃脑袋，开始认真的逐句逐字的读着这些缅怀相同格式的信件。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玄机。
　　比如说有谁在通过信件暗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啦，又或者是从话语间可以看出是谁心存不敬，大有反叛之意！

　　这一定是圣女大人对她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