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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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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还是会到附近邻村去给百姓看病,被老大指示定期去给人家教授医术,老大自己在家里开了私塾,趁小孩子们不用干农活的时候教他们识字。不过这个过程很痛苦,语言交流过于艰难,照我看到的进度,一个早上老大可以教会小鬼们三个汉字或者四到五个汉语发音左右……不过老大对这种事情是半点也不急的样子。一根筋,自己学方言再慢慢教。庸医在这方面也很有相似的特点。
终归是有平静的日子,但有些事情又着实很让人郁闷。比如原先自己好歹是出身在京城——反正是京城郊外的河岸上被老大捡回来的——人群密集,屋瓦连绵,树木整齐环境优美。
比如,“在京城里也没有人或者狗无缘无故从家里冲出来咬我啊!”
我颇为不服地跟在庸医身后,衣服被树枝划出N道口子,头发也被刮乱了,手臂擦破的皮正火辣辣地痛,脚也扭了踮着走一瘸一瘸的。
真是出门踩狗屎。
庸医都懒得理我,后脑勺对着我走在前面一语不发。
“我知道今天还劳烦你救了对不起咯。”我的对不起一点都不值钱的。
“你当我愿意么,”谁知道那野猪是怎么跑出来的,“我都爬上树了,”它还想把树拱断!一头猪哪里来的这种智商啊~~!
“我真的没有把地挖到它家门口啊”
庸医平时走路就快,我瘸着腿跟得很是吃力。刚才被野猪追杀的恐慌还有些后劲,心虚虚地有些脱力。真是让人后怕再跑慢一点被它一口咬住就直接拖走生吃了……别以为真正的野猪跟电视上的宠物猪们一样,深山野林里的猪也是野兽来的~~~
突然贺时站住了脚,屏息敛气地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山林,神情严肃。我登时就紧张起来,不是吧还有野猪?!双腿立刻往前一大跃,想赶紧跳到贺时边上以求保全。跳是跳到贺时跟前了,但是脚上被用力一压,整个右腿一阵烈痛毫不着力地就跪了下去,冷汗立刻冒出来。
贺时吃了一惊赶紧将我扶起来:“你又干了什么?!”
我很委屈,有些眼晕:“很痛……”
贺时扶我坐下看伤,眉毛很用力地皱到一起,像两条扭曲了的细瘦些的毛毛虫:“跳什么跳!又加重了!就不会对爱惜自己一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以为你是石猴子!”
我咬牙忍痛:“大哥,您等我把这阵疼缓过去了再跟您吵?”
贺时看我一眼,终于是温柔起来,说:“别再乱动了,脱臼,严重扭伤,”他给我拨了拨额发:“忍住疼,回去给你上药。”
我尚在糊涂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只听喀拉一声骨头响动,剧痛冲上脑门,整片树林响起我的仰天长啸:“哇啊!!!”
右脚完全不敢再用力,贺时背我回去。一路上我都默默,一句话不敢说,最后在他背上打起瞌睡。迷迷糊糊回到家,老大正跟今天唯一有空的小鬼上汉语课,见我一身惨状,放了小朋友回家上前询问,我有气无力,贺时说:“被猪追着跑,伤到了。”
于是老大的担心模样看得我很安慰,但是他悄悄问贺时说怎么连一只猪我都跑不过……我听见了!
贺时捶了药草给我敷,手劲不算轻,但也不重。贺时无奈叹气:“还疼吗?”
“不动就不怎么疼。”
“药每天换两次,不要找和言帮忙,他会把你的脚再扭一次,叫一下我就可以。”
“嗯。”
然后贺时对老大说:“你扶他回房休息吧我先去做饭。”
乖乖休息了一个礼拜。
菜园子慢慢地有了整齐的形状,跟寸银借的菜种子也已经冒了芽,不过显得很瘦弱,营养不良一样。不敢找寸银于是去问老大,老大低头稍稍一想,问说“浇水要在太阳下山之后,你是在什么时辰去的?”
我支吾着说:“有时候中午去,有时候下午去……”
“中午太阳正烈的时候浇水,太阳会把水晒热,直接就把菜秧烫坏了~~”又说:“有没有施肥?”
“施肥?!啊忘了……”
老大拍我肩膀:“施肥浇水是基本的基本,以后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这倒是呢,以前还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看见老大总拿着一些奇奇怪怪偏门得很的书研究,四书五经什么的反而很少见他看。
老大总是一副笑眯眯乐呵呵的样子,从村子这头逛到那头,一户户人家地逛了N遍,没事还让贺时带他到近一些的山头跑一跑,丛林野兽出没得频繁,贺时和我都坚决反对他自己乱跑。而贺时呢,其实我发现他颇为奇怪,总是突然不在家里,默默地消失一会儿又忽然出现,虽然应该不是啥问题但总之怪怪的。比如有天晚上起夜,贺时硬是十分不小心地被我瞅见他一个飞身跃出不高的院墙不知作何阴谋去了。他应该没发现我。我悄悄地愣愣地看他消失复又回来心里疑惑无限。
第二日跟老大说了,老大沉吟:“大概是贺时发现什么了吧,虽然我们已经远在南疆海外,但一切都未必安全。”老大眼有忧虑。
“可是……”我努力想表达此间的不和谐感,但终于还是觉得自己想太多。
老大觉得贺时很不容易:回来一定要做家务,又要到处去给人看病,还要手把手地教当地的土医生如何用药诊治才不会让病人太痛苦,采药什么的也是得自己爬到很浓密的深林去找~~
我每回听了看了看村子之间隔着的山头都有些微同感。总是风尘仆仆地来去呢,一出门就是好几天以后才能回来,估计有一半时间是在树林里度过的,如此往返,居然也没有碰到的凶猛动物之类的。他都不累的吗?
为此我思考过很久,得出结论是贺时终究不算是阶级敌人。日子貌似终于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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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已经基本上能够自己独立做糖葫芦了,时光将作坊的钥匙给了他,小修捧着钥匙愣着:“给我的?”
“给你的,”时光笑笑:“以后就将作坊交给你了,要好好用。”
小修乖乖地点头,过沙笑眯眼,狐狸一样:“你们家失踪那个,还没有消息啊时光?”
时光被提到这事,脸色一下子又不好看了,郁郁地回道:“没有。”
过沙低头思虑,然后拉着小修走了:“小修,回去吃饭了。”
小修跟时光挥手道别,时光撑起笑容说再见。小修感觉得到时光沉重的心情,但是他不太明白,于是问过沙:“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沙稍微有些心不在焉:“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时光师父心情不好。”小修又说。
过沙这才回过神来回道:“他朋友不见了,所以心情不好。”
小修想了一想,又问道:“朋友是什么?”
过沙低头看他,想起来小修接受的东西还不多,讪笑着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很不合格,于是正色道:“朋友就是和你一起玩的……”讲到这里顿了一下,觉得这个名词要解释好会过于复杂,只好停下原先的想法,用三个字结掉前一句话:“的事物。”不一定局限于人。
“和我一起玩的事物?”
过沙点头:“你时光师父那个朋友是个一个人,他出去玩儿迷路了没法回家,你师父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都很担心他。”
“哦。”小修还是似懂非懂。但是小修又说:“可是过沙,你可以找到他对不对?”
过沙牵着小修有些肉肉的小手,眼睛看着已经在视野之内的司言的画店,似笑非笑地:“对啊,我当然找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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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开始记日历,以前都是问老大的,他说是哪天便哪天,但是我忽然想在房子里的柱子上刻杠杠。因为好像很好玩,想象自己是鲁滨逊什么的不是很有趣?对!我也是知道鲁滨逊的!我也看过故事书的!于是一边想着,自己就默默地笑了,我是鲁滨逊的话~~诶?他有我帅吗?哈哈~我被自己的想象搞得很冷,扶着柱子笑得抽搐,然后再抽空想自己是不是哪里神经被挤了~~
“你羊癫疯发作么?”惯常的讽刺语气。
我抽搐着笑脸转过身咬牙切齿:“你面部肌肉神经瘫痪么?”你那天晚上的慈祥果然是心有愧疚神经短路灵光一现之后的表现啊混账~!
庸医没什么表情地侧过他挡着门口的身形:“你家书呆子老大今天被蛇咬了,刚处理好将他带了回来,这两天就不要常出门了,照顾一下他。”
我脸色一变,一股寒气窜上脑门:“老大被蛇咬了?!你咬的吗?!”
说着我立刻跑去老大房间身后传来庸医的解释和询问:“说了是被蛇……你想死吗?!”
日历记到九月十日这天,老大被蛇咬了。记到十五日这天,老大的腿除了一点疤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十五日这天下午,我从山上回来放下锄头,听到从院子里的一棵苦楝树上传来的一句:“哟~光荣的劳动人民回来啦~~”
声音很陌生,但是话语似曾相识。刚散学的老大和庸医加我一齐抬头望,庸医一脸的警惕。我是已然愣住,被一股莫名的冲动冲击着大脑,啊~~劳动人民~~劳动人民!
庸医先我一步跃上大树一把捏着那人的脖子: “你是谁。”又冷又严肃。
“放开我哦~不然阿林同学会杀了你哟~”禁不住好笑的语气。
“放开他!放他下来!不准动他!”我冲着庸医大叫:“不然我宰了你啊笨蛋!”我眼见着庸医手上又用力一分:“不要乱来啊求你……他不是坏人,他是……他是我同乡~!”
那人仍是笑眯眯的:“听到了吧,我是来带他回家的~~”
庸医松了手。
那人下树之后我忙拉他到一边说话:“你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他笑着点头:“嗯呐,过沙镇。”
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X10!!我用里地晃他的手,不知应该如何表达我的激动,干脆抱住他大喊大叫:“救星!我盼了你好久!亲人!我爱你啊大人!”
他把我推开一点拍拍我的脸:“不要太兴奋了,小心爆血管~”
我用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头低低地垂下来:“谢……谢谢你过来……”
“啊——你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睛:“没有,”再吸吸鼻涕:“真的没有,差一点而已。”
他瞬时就捂着肚子大笑:“哈哈哈,逞什么强啊你”
“嘿,你管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过沙。”
“诶?”我愕然了一下:“过沙?啊那个,我好象有听师傅提起过你。”
过沙自恋地笑:“果然人人都喜欢我啊~”
“……”这个有必然联系么?
“阿林,进屋说吧,天黑了外头蚊虫多。”老大忽然走过来,然后对过沙说:“这位公子,刚刚说你和阿林是同乡?”
过沙惊喜又惊奇地看着老大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把人带走研究的一脸诡异的笑容:“对的,我罩他。”
老大仔细地审视过沙,又看看我,似乎有点难过?这……这算什么心情?然后老大说:“原来如此,那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叫我过沙吧。”
老大微点头:“想来过沙你也是长途跋涉而来。等一下吃过晚饭就在此处歇息吧,阿林带着你就好。”
过沙眉开眼笑地答应下来。我看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就让过沙自己玩着,去找不知何时做饭去了的贺庸医帮忙:“过沙,晚上你再跟我说说情况,我有很多事要问你。”
过沙愉快地挥挥手:“不急不急,我慢慢跟你说。”
心情大好。我去到厨房却看见庸医绷着一张脸,油灯也没点上:“这么黑你看得见吗?放多盐菜就更难吃了。”我说着去点灯,仔细看庸医果然心情很差。
“你不是在生气吧?”我捅捅他,“你很奇怪,他又不是奸细你气个啥?”
庸医很平静地说:“我不需要因为这个生气,你想多了。”
搞得我一时不太适应:“哦……哦。那我给你帮个忙吧。”
直到在吃饭以前这家伙都很安静。饭桌上吃得最开心的只有过沙……也亏得他这么习惯这里饭菜的口味~老大和庸医都怪怪的,我被莫名其妙的气氛弄得很陪小心,有许多要问过沙的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所以就不便立刻问过沙,不过看他吃得这么欢快估计也没空回答……
“老大,多吃点。”夹菜过去。
“庸医你也吃……”
=-=不行,这样下去我很心累:“诶,你们两个不要丧着脸啊我没做错事吧?”
一向除了和吵嘴之外正经惯了的庸医教训我:“多事,吃你的饭。”
“……”我继续迷惑地看老大。
老大扒了口饭,放下筷子,端正坐好说:“阿林。”
“有!”我也极忙端正好态度:“老大你说吧。”
庸医漠然地很有警告意味地瞥了老大一眼,夹了一筷子据说壮阳的韭菜塞他碗里:“你好好吃饭不行么?”
很冷静的语气,老大和我俱是一僵,过沙也好奇地从饭碗里抬起头:“怎么啦?”看着庸医。
庸医十分有礼得体地笑一笑说道:“没事,你要添饭么?”
“要!”过沙肯定地说,又甜甜一笑:“不过我自己来谢谢。”
我端起饭碗偷偷看一眼老大,挖几口饭进嘴里。怎么突然发觉我现在不敢跟庸医讲话……呜呜呜……气场这种东西……他到底怎么了被谁点着火线了啊~~
即便庸医出了状况,但是要问过沙的事一点也不能耽误的。各自回房之前我让老大去跟庸医打听下他今天又中了什么毒回来跟我说,老大摇摇头:“他啊,很麻烦。”
“你知道他怎么回事么?”
“大概……知道。”
“那就行了,你去给他开解开解。他今晚是真把我吓到了,你要阻止他做出什么傻事啊老大~~”
老大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阿林你……”
“就这样了,我先走了哈,记得回头跟我说。”
回到房里只见过沙在东摸西摸,这里敲敲那里掀掀的。“喂,你找宝箱么?不要翻了,小心一会儿贺时来抓你。”我拍掉他的手。
过沙停手:“习惯吗在这里?”
“还好了,努力适应啊。”我拉他坐下:“那个,你是特意找来的嘛?”
过沙点头:“我跟你说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失踪后你师父他们天天出街发传单问人,警察局被他们天天跑,已经可以和人家一块儿上馆子喝茶打麻将了,来之前我和他们一块儿打的牌赢了二十块钱结果啊……”
“……喂大哥,可以说重点么……”
“重点?哦,重点是给小修买完签糖葫芦的签子之后我就来找你了。你师父说如果我带你回去了他下次可以故意输我二十块钱~~~”
“……”
我……“你们……好吧,那你是怎么来的?”
“想来就来了~~”
“这么随便?!你以为你是宇宙管理局局长?!”
过沙骄傲地纠正:“不!我是过沙镇镇长!”
我无力:“那我去改个名字叫宇宙回头当宇宙管理局局长好不好?”真想哭啊~
过沙居然还一脸严肃地解释:“同学,这是本质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不同情况,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重点,大哥,我求你。”
过沙这才羞涩地摆摆手:“其实我也不是想去哪里都可以,我能到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我可以随着你的所在移动而没有任何阻碍,但是如果你不是过沙镇的人那就没办法啦~谁叫我是过沙镇的镇长呢~~”
“这个,要怎么理解?我觉得你只能当镇长他儿子啊虽然我没见过镇长。”
“你就这么理解好了,不用想太多。”过沙说着,忽然表情笑得诡秘:“我啊,可是镇长呢~”
“你自封的吧镇长~”
“诶?这么说也没错~”过沙摸着下巴:“阿林,你觉得过沙镇怎么样?”
“很好啊,四季分明气候宜人,但是有时候觉得镇上的人怪怪的就是了~”
过沙呵呵笑:“我可不是因为过沙镇才叫做过沙的哦~~刚好相反,过沙镇是因为我叫过沙才叫做过沙镇的。”
哈?还没来得及细想,过沙一扬手,在我面前生生悬空立出一面镜子:“看这里。”
我看过去:“时光?!啊他旁边那个小鬼是谁?他儿子?!不会吧,时光连儿子都有了?!我到底失踪多久了多久了多久了~~”好沮丧~
“等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是镇长啊~”
“笑话么?”
“谁有空逗你开心。”过沙瞥我一眼:“你现在看到的是他们正在做的事。体谅你久没见他们了给你看一看。”
我趴在镜子前,时光在教小鬼做糖葫芦?胖胖的豆子妹妹正在小心翼翼地般琉璃罐,蒋语源在吹制一个细颈花瓶,师父呢?师父~~在……在睡觉……我只觉得自己有种冲动,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回去……
“过沙,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和过沙镇仿佛就只隔了一面镜子,像是只要我穿过去就可以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故乡,但是我碰不到镜面,那只是一个虚像。
“什么时候都行,带你还是很容易的。不过你确定你要马上就走?”
“啊……对了,还有老大,还没跟他说明白……啊庸医……”难道要换我撇下他们?好像说不过去……好像做不到……怎么办……
过沙收起镜像,“啊再给我看两眼~!”我扑过去。
“下次再看不会死的。” 过沙凉凉道,“你就过几天再走吧,跟他们交代一下,我也顺便玩两天~”
“你来旅游的?”
“唔,差不多,多亏了你不然我还来不了呢~”
“怪人。”
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过沙晚上和我睡,熄灯之后放下很厚的用麻之类的东西手工织的帐子,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过沙,和我说话吧。”
“说什么?”
“嗯,师父他们还好么?”
“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嘛。”
“他们怎么那么晚还在干活呢,是要赶工?”
“貌似最近是有一批货要赶工来着。”
“对了,” 过沙忽然坐起来:“我们去听墙根吧~!”
“听什么墙根?”
“我今天,”过沙开始手舞足蹈:“和那个言大人共处一室,他问我很奇怪的话呢,然后我们就开始聊很奇怪的话题!”
我一脸黑线,共处一室?“什么时候?”
“你去做饭的时候。”
我也干脆坐起身:“你们说什么了?”
过沙的神情简直就是要飞起来:“他问我和你认识多久了,我说不久就最近。他很茫然,然后又说你失踪这么久我一定担心死了吧,我说我不担心啊找你容易得很么只是最近刚学会打牌有点忙所以来晚了一点。然后他很吃惊说你们不是情人么我就说不是啊他是我小弟。然后他涨红着脸说今天你们那么亲近阿林还说他爱你,然后我就恍然大悟了回答说你误会了。”
“……”
所以他们今天都表情怪异?以为我喜欢作为男人的过沙?!不对,晚饭的时候老大也没像被解释过的样子啊。
“你不是跟老大解释了么?!”
“解释了啊。”
“然后呢?!”
“然后!”过沙擦了一下唾沫:“我奸笑着问他怎么特意问这个,他就说你没看见贺时一副被乱箭穿身的样子么。嗯,然后我觉得他嘴也蛮毒的。”
“啊?贺时?”
过沙鬼上身一样地奸笑着:“看不出来啊,小子你对大叔还蛮有吸引力的~~”
“去死!滚蛋!少用那么恶心的口气说话!关贺时什么事!而且他哪里大叔!就算大叔又怎样!”
“淡定淡定~” 过沙笑得奸诈:“我当时立刻联想起来原来是外人想动我的人,然后我跟和言商榷了一下先瞒着他我和你的清白关系,他今晚去探贺时的口风。所以啊!” 过沙又叫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听墙根吧!!”
我有点恍惚,恍恍惚惚地我开始晃过沙的肩膀:“混账!你还我清白!!还我!”
晃完过沙我急忙跳下床要去找庸医,他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阴阳怪气的?啊这么说来——过沙的意思是——贺时他……还没出房门的我忍不住蹲下来抱头扯发,见鬼了……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幽幽地失去力气地转头去问过沙:“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拒绝他,从了他,你自己挑嘛。”
混账你以为是买菜么!我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又问:“可以装不知道么?”
过沙手一摊:“可以呀你随便嘛。”
“……”我忽然觉得这人很靠不住。
过沙过来一把把我扯出门:“走了,去听听看~”
“我不要去!不去!不要拉我!”
我挣扎着,过沙捂住我的嘴:“抗议无效,我想去。”
“……”你想去不会自己去啊!
最后是我们俩蹲在庸医房间的墙下,贼一样的。凉风里夹着秋虫的聒噪阴惨惨地吹到我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冷噤:“我要上厕所。”
“驳回。”
“死吧。”
“不要讲话。你老大也在里面,仔细听。”
仔细听……听了估计有十分钟,里面连个屁响都没有。
“喂,听什么?”我扯过沙头发:“听虫子叫么?”
过沙也奇怪:“怎么都不说话啊,他们在里头眼瞪眼么。我都想大号了。”
“是吧,我先上小号,然后你大号,完了回去睡吧。”
“闭嘴。”
“你上什么心呐你。”
“好玩儿么~”
“死吧。”
“你一直杵在这干嘛,有话说话没话滚蛋。”有动静了,我和过沙同时支起耳朵。
“你真的……就算了?”
“……什么就算了。”
“阿林。”
过沙听到这,戏谑地看着我笑。我瞪他,笑屁。
里面又沉默了一小会儿,庸医的声音听起来很倦怠:“不然你要我怎么做,回你屋吧别一张媒婆脸坐这干瞪眼,我要睡了。”
听得我心里凉凉的,就那么蹲着半晌不知道怎么动。房门在此时忽然打开,吓得我就要跳起来,却被过沙又一次捂着嘴,我愣着等老大发现我们两个贼,谁知老大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从我们旁边走过去了!
“……”
老大走后过沙就立刻把我拖了回去。
“过沙你果然是会妖术么?”
过沙嫌弃地看着我:“妖术?你太无知了……”
我没力气跟他深入探讨这种玄幻话题,无视他打算娓娓道来的表情,爬上床,盖被子,闭上眼。我也困了。